第89章
然而将整個主會場都搜遍了, 侍從卻回話說并未發現二位靈将的身影。
非議聲再次響起,而且這次加入了一些之前沒有的聲音。
光秀再次向侍從确認:“你們确定所有地方都找過了嗎?沒有遺漏?”
那侍從匍匐在地上,說道:“小人敢用性命擔保,絕無遺漏!”他一邊說着,一邊去瞟斐長老。斐長老滿意地笑笑,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就在剛剛,我和沁竹還見過他們兩個。莫非……他們得到部下通知,趕去城外支援了嗎?”
斐長老道:“然而玄王大人命令他們守衛的是這個主會場!只要玄王大人沒有變更命令,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該擅離職守!而且居然連聲招呼都不打……”
“各位大人、叔父。”安陽公子這時站出來, 環視着衆人,最後将視線落在了斐長老身上,“這些侍從平素就有偷懶的習慣, 此時未必真會盡心盡力尋找。不如,我們也去找一找吧,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馬上就有貴族反對:“不行!現在還不清楚外面具體什麽情況,分開行動太危險了!我要待在這裏等玄王大人回來!”
“沒錯, 我也是!”
“老夫也認為找尋的工作應該交由下人去做。如果他們偷懶,處罰就是。”
趁着沒人注意,光秀扯了扯沁竹衣袖,沁竹立馬将身子支了過來。
“斐長老是和夜羽或是玄鷹有仇嗎?為何一直這麽針對他們?”
沁竹附在光秀耳邊小聲說道:“因為現在幽冥界以四靈将為首的武将勢力太過龐大,以斐長老的文殊勢力很難有出頭之日。所以, 一旦有扳倒對方的機會,斐長老都絕不會放過。”
光秀揉着眉心:“這麽說安陽也是站在他那邊的了。”
沁竹點點頭,道:“方才安陽指出侍從偷懶, 是在變相指責黎總管監管不力。”
光秀嘆氣:“不僅是夜羽和玄鷹,就連黎冉都要拉下水嗎?”
沁竹道:“我聽說前段時間他率領幾名男寵到玄王閣無理取鬧,最後被黎總管喝退,可能是懷恨在心。”
沁竹指的是光秀剛入主玄王閣時,安陽和幾名男寵到玄王閣求見玄王,結果被黎冉擋駕的事。光秀也印象頗深。
“您要沉住氣,現下三長老和衆貴族們都在看着,您千萬不要中了他的激将。”
“光秀大人。”安陽這時将視線投向光秀,“您認為該怎麽做?”
此話一出,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光秀身上。
沁竹微微搖了搖頭,這是安陽挖的坑,找或不找都會落入陷阱,默不作聲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是,如果連他都不作聲的話,在場的衆人,又還有誰能為夜羽和玄鷹說話?
光秀霍然起身,道:“夜羽和玄鷹兩位靈将做事素來嚴謹,不可能會做出擅離職守這種違背玄王大人旨意的舉動。雖說他們的主要職責在這個主會場,但是星魂也有命他們到分會場進行巡邏。我問你——”光秀看向那名侍從,“各個分會場你們确認過了嗎?”
侍從瞪大了眼,向斐長老投去求助的眼光。
沁竹喝道:“大膽!光秀大人在問你話,還不立即回答!”
“是、是!”侍從垂下頭,被沁竹氣勢所迫身體忍不住發抖,“回、回大人!沒……沒有!分會場沒有确認過!”
安陽搶着道:“那麽,立即确認……”
“慢!”光秀道,“現下魔族來襲,不穩定的因素太多,貿然行動太危險了。侍從的命也是命,在武将們排除危險因素前,我不準任何人擅自行動。另外,以夜羽和玄鷹的身手,我想我們都無需為他們擔心。”
檬長老頻頻點頭。
斐長老道:“陽兒,既然光秀大人都這麽說了,那我們等着結果便是。”
安陽眼珠轉了轉,最後笑着點點頭,坐下了。
對于不願涉險的衆貴族而言,原地等待再好不過。可光秀卻心急如焚,他能猜到他們兩個幹什麽去了。在沁竹打了玄鷹一巴掌以後,玄鷹怎麽可能會平靜?而夜羽又是這天下心最熱的人。
(必須得找到他們。可是,若是命扁鵲或是衛靈尋找只會遭來非議,而我也不能輕舉妄動……這個會場還有誰值得信任……我哥!可惡,聯絡不上他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如雷灌耳的騷動聲,守在大門的幾位武将立即沖了出去。
“發生什麽事了?”斐長老猛地站起,守在門口的侍從顫着音答道:“魔、魔族入侵到中庭了!”
“什麽?”
“怎麽可能?”
會場也一下子混亂起來,尤其是沒有戰力的貴族們驚悚地抱着頭,如臨世界末日一樣。
“四、四靈将呢?”
“四靈将到底在幹什麽?”
如今,對四靈将的非議聲已經是一邊倒的情況了。
“各位……”
“光秀大人,危險!”
空氣在震動着,整個會場都在發生劇烈地搖動。房頂突然坍塌砸下,幾個身形扭曲的龐然大物擊破房頂從空躍下,發出戰吼的咆哮。
“魔、魔魔、魔族啊啊啊啊啊!”
在房頂砸下來的一瞬間,沁竹将光秀拉到了安全的地方。到處彌漫着濃煙,還有賓客們和侍從們發出的慘叫聲以及怪物的咆哮聲。
“到底是怎麽侵入進來的?即便玄王大人不在,也不該有這樣的事啊!”
光秀向着發出質疑聲的年輕貴族看過去,同時入侵的怪物也盯上了他,利爪就好像銳利的匕首一樣伸了出去,貫穿了貴族的身體。
有兩名侍衛瞬間把武器橫在臉前,間不容發地把爪子彈了開來從而得救了,可利爪又快速攻擊回來,他們的脖子瞬間被劃開了大大的口子。
“救命!誰來救救我!”
場面越發混亂,普通的侍衛們根本不是這些魔族的對手。
就在絕望的侍衛即将被利爪碾碎腦袋時,在他的頭頂上空忽然出現一面光之牆壁,為他擋下了攻擊,與此同時,傷口也在不斷愈合。
“振作起來!”光秀一邊念着治愈術的咒訣,一邊在侍衛的周圍張開了防護壁。
原本驚慌失措的侍衛,在光秀的鼓舞下又恢複了神智。
“我會支援你們,還能活動的人去搬運傷員!侍衛們,不要分散,以多數壓制這些魔族!”
片刻的錯愕後,接到指示的人回答了一聲是,行動了起來。
這種魔族雖然有着龐大的身軀和鋒利的爪子,但是攻擊過為單一,以單個侍衛的力量很難取勝,但是如果是多人合作,加上光秀的法術支援的話,情況就逆轉了。
能夠活下去的希望讓侍衛們又重拾幹勁。
但是只有光秀明白,這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的下下策罷了。場面這麽混亂的情況下,防禦和治療是有限的,他沒辦法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可惡……!如果我具備戰鬥的能力的話!)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藏在衣服內側的雷公鞭。盡管對自己能否駕馭抱有疑問,但是他只能試試看了。
光秀的手握住了雷公鞭的柄端,就在這時,東邊的牆壁忽然被人破開,光秀驚恐地朝着發出巨響的聲源望去,滾滾煙霧中飛來一只火鳳,咆哮着在燃燒魔族的身體。
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火一樣的靈氣把他本人襯托的好像涅槃重生的鳳凰一樣美麗。他一邊作為護盾擋在光秀前方,一邊揮舞着武器不斷切割着魔族的身軀。
“夜……”
“喲!幹的不錯嘛,光秀。”
“扁鵲!”
少年回眸一笑,接着以自信的目光直視着來犯的魔族,“少看扁人了,你們這些垃圾!以為我們會中調虎離山之計嗎!”
之前進攻中庭的魔族只是為了誘騙守衛主會場的武将們離開的幌子,他們真正的目标是重要人物齊聚一堂的這裏。
衛靈和檬長老在疏散完無力戰鬥的貴族們之後,也從東側破損的牆壁再次回到主會場加入了戰鬥。
“光秀大人,這裏就交給武将和侍衛們。請您随我到安全的地方避難!”
“沁竹!”
即便沾染上灰塵,沁竹仍像是一株臨風的玉樹,依舊是那麽的神采照人。
“沒錯,快點走、快點走!”扁鵲一邊催動法術攻擊,一邊背對着光秀揮着手。
被光秀救下的侍衛們也道:“光秀大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請您速速離開!這裏就請交給我們!”
光秀看着他們,突然覺得一陣熱血上湧。擊退敵人本就是他們的職責,但讓他們重新找回這份自信的,無疑就是光秀。
他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各位,這裏就拜托你們了。”
衆人回以笑容。沁竹拽着光秀的手從東側的牆壁逃出,向着已被武将們肅清完畢的中庭方向跑去。
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魔族的屍體和血跡,以及空氣中散播的惡臭。沁竹一邊捂着鼻子,一邊拉着光秀穿過長廊,來到內門外。這裏有一個緊急避難區域,絕對不會遭遇危險。
可是就在這條路的盡頭,矗立着五名蒙面殺手,他們直視着慢慢減速的兩人,已經在此等候了好久。
沁竹立即拉着光秀往回跑,可是來時的路上也被五名黑衣人堵住,前後包夾了通路。
沁竹咬着牙,手臂一橫将光秀護在身後,素來平靜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懼色。
黑衣人慢慢逼近,沁竹和光秀不斷後退,直到抵在牆壁上,退無可退。
“你們是明知這位是少君,還要拔劍相向的麽?”
換來的,是帶頭男子的一聲嗤笑。
呢喃着到底是誰的沁竹,額頭已布滿汗水。
兩個光術使絕對沒辦法在這些殺手的劍下逃生。
對方似乎也很清楚他們兩個是光術使,所以完全不給他們施展防禦法術的機會。一般而言,光術使在無人保護的情況下,很難施展任何法術。
念誦咒文的語速再快,也快不過對方手握的長劍。
劍光一閃即熄,就在這将熄未熄的一剎那間,一個黑影忽然從天而降,擋在沁竹面前,只聽“當”地一聲響,三柄直刺來的劍尖全抵在了一柄散發着森冷光華的長劍上。
三個黑衣人速速退去,在他們身後的同夥也流露出驚訝之色。
橫着的長劍向他們一指,劍的主人冷冷道:“小爺在此,誰敢動他們!”
是楓竹。
光秀一驚,他怎麽會趕來救他們?
而沁竹終于松了一口氣,臉上的懼色已恢複成以往的從容。
黑衣人面面相觑,只聽一個人道:“殺無赦!”十名黑衣人身形展動!
楓竹冷笑,使出平生最得意的劍技與他們激戰。
一對十,竟然還能打得平分秋色,足以讓黑衣人汗顏。
但楓竹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歷練不足,很快,他背後的弱點便暴露無遺。
這是足以致命的弱點。
一名黑衣人看準了時機,挺劍直刺,距離楓竹還有三寸的地方,忽然“當”的一聲,手上傳來堅硬的觸感,仿佛是在用劍尖頂着牆壁。
這一聲足以讓楓竹警覺,一腳後踹拉開距離。
然後楓竹把頭扭向光秀,臉上寫滿驚愕。
剛才無疑是光秀在最驚險的時刻為他張開了防護壁。
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竟然能夠掌握戰況,而且快速地下達判斷!
沁竹顯然也吃了一驚,回身看住光秀。
光秀突然大喝:“上面!”
楓竹擡頭,一名黑衣人揮劍砍來,楓竹急忙躲閃,但右肩還是被劃開一道血口。
他“啧”了一聲,但痛感旋即消失,傷口也愈合了。
這次他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光秀用治愈術為他治好的。
難以名狀的心情盤繞在心頭,這讓楓竹焦躁起來。殺手們反倒成了他出氣的沙包。
這一下手便帶着狠戾,楓竹的人似已變成了怒獅,十名黑衣人在他劍技下無一生還。
換做平常沁竹絕對會告誡他讓他留下一名活口,但是這一次,沁竹什麽都沒有說。
陸續有人被送到避難區域,檬長老是最後一個抵達。光秀和沁竹正在幫忙治療傷員,楓竹就守在光秀不遠處,看着他的背影眼裏全是動搖。
來時的路上,檬長老已看見黑衣人的屍體。等他看見楓竹時,已變了臉色。
他叫住楓竹:“楓兒,你過來。”
楓竹竟沒聽到。檬長老大喝:“楓兒!”楓竹這才訝異回身,同時也引來所有人視線。
檬長老長籲出一口氣,看了眼左右,勉強壓抑住怒火,沉着聲道:“身為武将,不該待在安全的地方。跟爹出來。”
這番話,換來得救貴族們的崇敬之色。只有沁竹,看着他爹的眼神閃過一道奇異的光。
楓竹看了光秀一眼,垂首說了聲是,便和檬長老一起離開了。
在他們出去的時候,入侵城內的魔族已全部被殲滅。
※
玄王俯視着腳下魔族們的屍體。
雖然他們沾染着煞氣,但不是煞魔,只是被煞氣侵染的一般魔族,能力也比較平庸。
像這樣弱小的魔族,怎麽會有膽量入侵幽冥界,而且還是他所在的中央領域?
北鬥走來,躬身道:“玄王大人,已确定了,果然是我們這邊的結界出了問題。”
玄王的眸色越來越冷,“也就是說,有叛徒。”
北鬥慢慢地點了點頭,心情比玄王還要沉重。他想起了玄離,想起了光秀的話,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星魂神色匆匆地飛來,道:“玄王大人!城內發現魔族侵入!”
北鬥瞬間變了臉色,玄王的一顆心也沉了下去。
——光秀還在城內!
玄王不等二将反應,便立即用傳送術傳回了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