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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檬長老和楓竹走到一處地處幽僻的建築前, 确定周圍除了他們以外再沒有一個人,才停下腳步。

楓竹便距離他爹兩步的位置停下,垂着頭,臉上卻全是叛逆之色。

檬放緩緩轉過身,瞪着他,緩緩道:“沒人請你,你是怎麽混進生辰祭來的?”

楓竹嘟囔着嘴,倔着聲道:“馬走日象走田,我自有我的辦法。爹, 您甭問了,您知道我的脾氣,您問了我也不會說。”

檬放眼眯了眯, 壓抑着怒火,問道:“你來做什麽?”

楓竹擡起了頭, 瞪着他爹,義正辭嚴道:“我若不來, 我哥早沒命了!”

檬放道:“誰要殺你哥?”

楓竹氣道:“一幫黑衣人。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派來的,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我非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檬放眼角抽了抽,沉聲道:“這麽說,那些黑衣人是你殺的?”

楓竹一拍胸脯, 道:“啊,我殺的。”

檬放突然冷笑,冷笑最後變成苦笑, 檬放搖頭嘆息。

楓竹看着他爹發怔,吃吃問道:“爹,您笑什麽?”

檬放重重嘆了一口氣,緩緩看住他,慢慢道:“天下最荒唐的事情,竟然都出現在咱們家。有你哥一個還不夠,現在又蹦出一個你來。你們可真是爹的好兒子。”

楓竹皺着眉頭,道:“爹,您這話什麽意思?”

檬放冷哼:“什麽意思?爹派他們去殺光秀,你卻把他們給殺了。這事要是傳出去,非得叫天下人笑掉大牙不可。”

這事一點都不好笑,楓竹根本就笑不出。他瞪直了雙眼,跳了起來,道:“那些黑衣人是您派的?您竟然派殺手殺光秀?您知不知道,我哥當時也在,若不是我舍身相救,我哥早成了劍下孤魂了!”

檬放道:“所以爹說你們可真是爹的好兒子。爹要殺他,你們卻一個一個搶着去救他!”

楓竹道:“爹,您要幫我哥正位也不是這麽幫的啊!我都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何況是他們!再說了,那種情況下,就算真的殺了光秀,等玄王回來,也會向我哥問罪的!您覺得,玄王可能會放過我哥麽!”

檬放道:“問罪也不會問到你哥頭上。”

楓竹道:“那問誰?”

檬放道:“斐聿,安陽。”

楓竹道:“……您是說,這次魔族入侵是他們一手安排的?”

檬放道:“你總算還不傻。”

楓竹氣惱地捶着牆壁,“那,爹,現在怎麽辦?”

檬放哼了一聲:“怎麽辦?毀屍,滅跡。”

楓竹轉身就走,身後檬放大喝:“站住!”

檬放走到楓竹跟前,沉聲道:“幹什麽去?”

楓竹道:“您不是說要毀屍滅跡麽?”

檬放冷冷道:“你給我老實待在這裏。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确認魔族全數擊退後,光秀立即命人清理現場。

城中以主會場為首的大部分建築都遭到了破壞,萬幸的是除了一開始被害的兩名貴族外,現場再無發現新的屍體。受傷的賓客和侍衛們也被保護了起來,目前正在接受醫師們的治療。

另外,是否有人失蹤也在進一步确認中。

不用說,如果不是以檬長老、衛靈和扁鵲為首的武将們和侍衛們的努力,被害程度不會抑制到最低。

同時,本應負責主會場安全的夜羽和玄鷹,遭到了全面指責。尤其是斐長老,在損失了派系的兩名成員後,他的罵聲是最大的。

“對于這兩位靈将的失職,老夫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要給他們最嚴厲的處分!”

光秀揉着眉心:“斐長老,現在先優先确認生者,至于兩位靈将,等玄王大人回來了再說。”

斐長老冷哼一聲,鐵青着臉坐下了。

除了夜羽和玄鷹,光秀也在擔心着他的哥哥。魔族騷亂後就一直沒看到他,然而這種時候光秀不能發出優先搜索他的指令。

衛靈走了過來,輕輕在光秀耳邊道:“大人放心,無名無恙。”

發現暈倒的無名後,扁鵲和衛靈将他搬運到了內門外武将們休息的衙房裏。魔族入侵的是中庭和主會場,所以無名很安全。

就在光秀剛松一口氣的時候,侍從傳來發現夜羽和玄鷹的報告。

在會場南邊的區域,有幾棟獨立的建築,用以作為賓客們臨時休息的場所。在大部分建築遭到破壞的情況下,這邊的建築完好的有些詭異。

一名侍從守在其中一間的門外,遠遠瞧見光秀、沁竹、檬長老、斐長老和安陽公子往這邊大步走來,趕忙下跪叩頭。

檬長老問:“他們兩個人呢?”

侍從顫着聲回答:“在……在裏面……”

檬長老正準備進入,卻忽然頓住。他這一生,什麽場面沒有見識過,還從沒有什麽事能驚到他。可是他現在的表情已然呆住。

不只是他,光秀,沁竹和斐長老都已呆住。

裏面的兩人——夜羽和玄鷹衣衫不整,抱躺在一起。身上、地上依稀可見白濁的黏液。

他們兩個在裏面幹了什麽,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得出。

“混賬東西!”

檬長老的一聲吼驚醒了睡夢中的兩人。他們緩緩起身,看清來人,又看了看自己現在的狀況,馬上彈跳着分離開來。

安陽嘆道:“我們在那邊命若懸絲,二位大人卻躲在這裏逍遙快活。”

光秀偏頭,瞪了他一眼,安陽識趣,撐開折扇,雖閉上了嘴,但臉上譏諷的笑意更深。

“哼!”檬長老一拂袖,轉身離去。斐長老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也跟着檬長老離開了。

光秀的頭嗡嗡疼,“你們……”他欲言又止。這種時候,他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夜羽和玄鷹也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現場。他們記得他們喝醉了酒,然後……然後大腦一片朦胧,之後的記憶非常模糊。

可是當他們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撕破,還有身上、地板上殘留的濁液時,已不難理解他們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盡管不敢相信,但是事實明擺着。

玄鷹跳了起來,看住沁竹,慌亂着道:“你聽我解釋!”

沁竹一臉沉重的看着他,扶着額頭,鐵青着臉色道:“你要解釋的對象不是我,應該是玄王大人。”

玄鷹語塞,一個踉跄,即将跌倒時,夜羽條件反射地搭手扶住了他。

就在夜羽的手碰到手肘的瞬間,玄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副景象:夜羽正在用要把自己捏碎似的力量狠狠地抱緊自己。

完全不像是平時那個溫文有禮的夜羽,而且自己也緊緊回摟住了他。

然後就是親吻。緊緊糾纏在一起的下肢。就算承受了猛烈的爆發,無盡的欲求仍然在咆哮着還未得到滿足。

難道說——!

玄鷹推開夜羽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抱着頭,羞恥夾雜着恐懼席卷了全身。

夜羽在碰觸到玄鷹的一剎那,那荒唐的記憶也複蘇了。他的表情不比玄鷹好到哪去。

應該說,比他更糟。

“光秀大人!”一個侍衛急急跑來,“光秀大人,玄王大人歸來,他正四處找您!”

“把玄王大人請到這裏來。”

出聲的是安陽。沁竹狠狠瞪着他,“你——!”

安陽一臉得色。如今玄鷹倒臺已是板上釘釘,他已不再懼怕沁竹這個存在。

侍衛沒有動,而是向光秀投來确認的視線。

光秀大腦高速運轉,思索着對策,遲遲沒有下令。

安陽見狀,折扇一敲,“好吧,那小人去請好了。”

“不!”沁竹當機立斷,手點着侍衛,“你去。”見侍衛猶疑,他沉着聲道:“這是光秀大人的命令!”

“是……是!”

光秀回看住他,簡直不可思議。沁竹握住光秀的手,在他手心寫道:“為了不讓安陽得逞,請您相信我。”

光秀一定會詢問他們的。安陽若是離開,那麽在玄王等人前來的這段空白時間裏,就會被指責與他們串通了。

光秀明白沁竹的用意,可他不能接受!他甩開沁竹的手。

為了自保而舍棄夜羽和玄鷹,他做不到。

光秀走進去,看了看夜羽他們,又看了看整個房間。他看得很細,就連牆角的螞蟻都沒有看漏。

這滿屋的酒氣,還有那兩個空壇子自然也落在了他眼裏。

夜羽為了避開光秀的視線,一直低垂着頭。

“你們什麽都不必說。”與他們二人擦肩時,光秀說道。同時,安陽的視線向光秀刺來。

沁竹閉上了眼,嘆了口氣。

光秀的這句話,等同于是在包庇。

而他此時包庇罪将的後果,他不會不知道。

光秀如鷹般銳利的目光忽然牢牢盯住下跪的侍從。這張臉,他記得。

“你,擡起頭來。”

熟悉光秀的沁竹已聽出這聲音裏蘊藏的不對。

——那是強烈壓抑着憤怒的聲音。

侍從擡頭,對上光秀的眼眸時,不禁愕住了。

那雙眼眸迸射出的火焰,仿佛要将他的身體灼燒!

光秀冷冷道:“我記得你說過,所有的地方都已找過,絕無遺漏。”

侍從聞言,頓時一陣寒意襲上心頭。安陽也已變了臉色。

“是……是。”

光秀道:“你說你敢以性命擔保。”

侍從已說不出話,讪讪看向安陽,安陽則看着別處。

光秀喝道:“來人!”

玄王已轉過廊角,遠遠地聽到這一聲,遠遠地看着他,怔在了原地。

光秀手點着這侍從,一字一字道:“把他,給本君關起來!”

這是玄王第一次看到,光秀動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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