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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那個可疑的侍從被關押了起來, 還有夜羽和玄鷹。

這件事牽扯的勢力太多,又是在生辰祭典上造成的傷亡,已經不是玄王一句話就可以平息的,勢必要一個交代。

不管結果如何,四靈将的名譽如今已是一落千丈。

四靈将是直屬于玄王的勢力,他們的劣跡直接影響到玄王的統治。雖然作為君主的地位仍不可撼動,但是今後若想再推行什麽打破幽冥傳統的政策,可能會飽受诟病。

作為四靈将之首,星魂明白, 僅只是謝罪也不足以挽回此次的失态。四靈将令玄王蒙羞,這是星魂死也不能原諒的。部下失職,長官之過。星魂請罪, 不論給予夜羽和玄鷹什麽樣的懲罰,他都願一同承受, 以此謝罪。

但是玄王除了将玄鷹和夜羽關押起來外,并未下達任何處分, 也沒有給星魂定罪。

玄王給了三天時間命北鬥調查此事,三天後,将通過調查結果給夜羽和玄鷹定罪。

奇怪的是,最希望四靈将倒臺的斐長老這次卻并未提出異議,而原本理應與四靈将同仇敵忾的檬長老, 這次也沒有幫腔說話。

兩位閣老同時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靜觀其變。

光秀提議道:“不如我也來協助北鬥先生展開調查。畢竟三天時間就要查出魔族入侵的真相實在太困難了。”

玄王道:“不行,你不可以參與調查。”

光秀不解道:“為什麽?”

玄王道:“不行就是不行。”

光秀被玄王直接鎖在了玄王閣, 沒他的準許,光秀不得離開玄王閣半步。

不僅如此,除了黎冉與北鬥外,任何人不得進入玄王閣,就連原本配置在玄王閣內的侍從也被遣散了出去。

黎冉還是頭一次看到玄王這麽恐怖的神色,沖光秀眨了眨眼睛,很不夠義氣地溜了。

光秀嘆了口氣,也難怪玄哥哥會氣成這樣,不但牽扯到兩名最信任的部下,而且,幽冥界還出現了勾結魔族的叛徒,簡直……就與當年的情況一模一樣。

從剛才開始,玄王就一句話不說,倚在柱子旁,望着窗外的景色發怔。

他的模樣看起來很平靜,但是他的心永遠不能像他的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

光秀走了過去,抱住玄王,踮起腳尖,在眉頭上落下一吻。

玄王垂眸看他,他已沒了方才叱咤侍從的怒氣,表情有點呆呆蠢蠢的,簡直就和前世第一次被自己壓在身下時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樣。

那時的自己就是因為見到這副表情,才突然有了憐香惜玉的心思。

玄王嘆了一口氣,兩手來到他臉頰,揉揉捏捏。光秀故意扮蠢的表情看起來就更蠢了。

“除了那個侍從,你還發現到了什麽?”

光秀被他揉捏的啊嗚啊嗚的,勉強着聲音說道:“哈有酒,哈有森秘的喝哩棱。”

“黑衣人?”

“吼像似來哈我的。”

光秀話音剛落,就覺一陣不屬于從窗外吹來的寒風刮過。他只覺涼意瞬間襲遍全身,靈魂被懾,正在空靈哀嚎。

殺氣覆蓋到了三重門,幽冥守衛們頓時全身戰栗,不禁回望。

玄王眸中的腥紅過了好久才漸漸平複。放在光秀臉頰的手緩緩放下,然後,重重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啊嗚!”

“這麽大的事你竟瞞我到現在!”

雙頰也疼腦門更疼,光秀也不知道該揉哪裏好,哭喪着臉道:“因、因為夜羽他們的事情太震撼了,我就把黑衣人的事給忘了……”

見玄王又揚起手指,光秀立馬雙手交叉護在額前,緊張地閉眼。

等了好久也沒見他彈,光秀睜眼窺探,見玄王臉色越來越沉,他扭扭手指,繼續傻裏傻氣哄他高興。

哄是沒法哄好的,畢竟對玄王來說,有人敢殺光秀那就是天大的事,比天塌下來還要大。

光秀只好轉移話題:“那個,那個,玄哥哥,酒絕對是有問題的,不然他們兩個,怎麽想也不可能做出那事來。”

問題是他們為什麽會在巡邏時間沒頭沒腦地喝起酒來,這可是個大問題。

光秀瞧着玄王臉色,猶豫着要不要把沁竹掴過玄鷹一巴掌的事說出來,小心道:“玄哥哥,你打算怎麽處置他們兩個啊?”

玄王瞪着他,瞪了好久,才道:“聽說我返回前你已命人清理了現場,那些黑衣人的屍體呢?”

光秀道:“說來也怪,屍體都不見了。……啊嗚!”

這回光秀沒防住,額頭上瞬間起了一個包。

看來線索都在那侍從身上。玄王決定親自去審,順便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還是晚了一步,等玄王到牢獄,侍從已經被人毒殺滅了口。北鬥只比他早來半柱香時間,卻也還是晚了一步。

北鬥躬身道:“這個侍從吃了獄卒送來的酒菜,毒發身亡。”

玄王道:“那獄卒呢?”

北鬥道:“屬下已命人去找,不過……只怕那獄卒此時也是兇多吉少。”

北鬥說對了。

當北鬥的屬下在獄卒的家裏找到他的時候,他已成了一副新屍。兇手下手幹淨利落。北鬥無奈,只好先從玄鷹和夜羽查起。

自他倆入獄後,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夜羽直到現在還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和玄鷹做出那種事。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斷不會那麽做的,而且還是在那麽重要的會場上。

玄鷹雙目無神,靠坐在牢房一角,已什麽都不願去想。

沁竹看着他的眼神,對他說的那句話,徹底傷了他。

玄鷹寧願沁竹用像看垃圾一樣的眼光來看他,這樣他起碼還好受些。那沉穩而淡漠的眼神,是只有在看自己不在乎的人之時,才會是那種眼神。

雖然他心裏早已感覺到了,但是實際發生時,他還是接受不了。

北鬥一進牢房,夜羽立馬起身,看住他,又漸漸低下了頭。

“我……我讓玄王大人失望了吧。”

北鬥嘆了口氣:“你若不想讓他失望,就把昨天發生在內門的事原原本本告訴我。”

夜羽閉上了眼,可一閉上眼,那旖旎的片段就又會重現。

自出事後,他們還未見到玄王的面。夜羽也很清楚,這種時候,玄王不可能來看他們。

“我們……喝了酒,之後……之後發生了什麽,我真的不知道。我醒來就是他們看到的樣子了。”

北鬥又問:“你們兩個為什麽要喝酒?”

夜羽看了玄鷹一眼,又低下了頭。

北鬥嘆氣:“有什麽話,還不能對着我說嗎?”

夜羽又看了玄鷹一眼,玄鷹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頭。夜羽默然半晌,緩緩道:“是我玩忽職守,非要拉着他去喝上幾杯。”

北鬥看着他,看了很久,才道:“你可知道,如今我們四靈将在外界的風評已是每況愈下。”

夜羽的瞳孔驟然一縮。

北鬥道:“你又是否知道,我們四人的一舉一動,皆代表了玄王大人。”

夜羽的眼裏已寫滿了歉疚。

北鬥喝道:“那麽還有什麽是你不能說的?”

夜羽也在心中問着自己。維護玄鷹的自尊,能比對玄王大人的忠誠心還要重要嗎?

“我……”

“北鬥哥,你不用問他了。”玄鷹忽然緩緩站起,慢慢走到他們跟前,眼神還是空洞無光,“是我被人傷了心,非要拉着他喝酒。你也知道,這家夥就是個濫好人。”

北鬥一拂袖,“愚蠢!”

玄鷹道:“禍是我闖的,我願意承擔。千刀萬剮,我不會搖一下頭。”

他說這話時,沒有帶着一點感情,仿佛在和北鬥說話的是個施了法的人偶。

北鬥道:“你以為你一死,就能平息了事麽?”

夜羽看着玄鷹的背影,心酸的同時,也騰出一股火氣來。這樣一個驕傲的男人,竟然真的被情愛打敗了。

夜羽只覺一陣氣血上湧,厲聲道:“要殺頭,算我一個。”

北鬥冷冷道:“先別急着求死。我問你們,酒是哪來的?”

夜羽道:“侍從送來的。”

北鬥道:“是什麽酒?”

夜羽道:“霸王醉。”

北鬥道:“那你們喝的時候,可有覺着不對?”

夜羽一愕,道:“沒有。”

北鬥長嘆了一口氣,道:“那如果你再喝醉一次,你還想壓他麽?”他指着玄鷹。

夜羽看着他,北鬥卻拍了拍手,牢頭很快送來兩壇酒,和他們昨日喝的分量是一樣的,酒也是一樣的。

夜羽怔怔地看着他:“你這是幹什麽?”

北鬥道:“辦公差。你們兩個,一人一壇,喝了它。”他忽然笑了笑,“我想要場景重現。”

夜羽已說不出話。

兩壇酒已盡了。霸王醉,的确是能讓人速醉的好酒。

他們兩個就像兩攤爛泥,別說誰壓誰,動動手都動不了。

北鬥看了他們好一會兒,才離開了牢房。臨走前還為他們下了三重結界,防止意外。

“你說是那個侍從趁着他們不省人事脫了他們衣服,還對着他們射?”

朝堂之上,斐長老聽後瞪大了雙眼。

“簡直胡說八道!”

北鬥道:“我方才已試過,一壇霸王醉下去他們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哪裏還能做別的事。”

斐長老道:“那他們為何要喝酒?”

星魂突然道:“是我允許他們适度享受一下宴會的。歷年的宴會上都準許巡城的武将們小酌幾杯。”

檬長老點點頭,道:“的确有這慣例。”

斐長老冷冷道:“他們那可不是‘小酌幾杯’。”

北鬥道:“的确是喝得兇了些。但我問過酒侍,宴會上準備的酒沒有一款是霸王醉,因為這酒太烈,怕賓客們會不舒服。可夜羽卻說,那侍從拿來的是霸王醉。”

檬長老道:“你是想說是那侍從在搞鬼?”

北鬥對着檬放鞠了一躬,笑道:“檬長老明察秋毫。”

斐長老冷哼:“若不是他們貪杯又怎會被人鑽了空子?北鬥大人是想為他們強行開脫嗎?”

北鬥道:“他們的确是犯有渎職之罪。但是,魔族入侵卻非因他們失職所致。”

他環視着在場衆人,接着道:“衆所周知,四領的結界是由我們四靈将分別負責,而中央的結界,除了玄王大人,能夠調節結界密度的,就只有……”

斐長老霍然長身站起,厲喝道:“北鬥!你是在懷疑我們麽?”

北鬥看着他,冷冷道:“正因為宴會當天中央的結界破損魔族才能入侵。在場的三位長老,都有嫌疑。”

一片嘩然之聲。三位長老都變了臉色。

玄王看着他們,忽然開口道:“這麽說,是某位長老,爾或是三位長老,與魔族勾結。而且,還想将光秀置于死地。”

嘩然的滿場忽然安靜了。

北鬥躬身道:“從目前看來,結界的破損,三位長老皆有嫌疑。而那侍從很可能就是受他們指使迷倒夜羽和玄鷹,最後将罪責一并推給他們。還有就是,這個人還想殺光秀大人,很可能就是為了少君寶座。”他看住三位長老,“而三位長老都有親族在水月洞天。”

玄王目光從三長老身上一一掃過,看住北鬥,正色道:“還有兩天時間。務必給餘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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