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原來讓昆侖撞擊幽冥中央領域不過是個幌子, 想趁着玄王他們為了摧毀昆侖仙島而忙碌的時候,趁亂殺了光秀。
對于煞魔來說,回魂珠是他們致命的毒藥,他絕對不能讓光秀活着。
還有就是,他已發現玄王對光秀陷得很深,與當年的玄離很像。光秀死了,玄王絕對會崩潰,到那時殺玄王只怕比殺雞還要容易。
無塵洞悉了濮翼的想法,讓夜羽他們趕緊告知玄王加以防備。奈何「傳聲耳環」不知道發生什麽問題, 竟然無法與玄王取得聯絡。
“一定是因為這些晶簇!”夜羽氣惱地說道,“這怪東西一直在吸取着周圍的力量,如果我們在這裏逗留太久, 靈力也會被它吸幹的。”
夜羽現在站着就已很勉強,這一激動人險些軟倒在地, 玄鷹手快,伸手架住了他, 嗔道:“站都站不穩了,還亂動什麽?老實呆着!”
方才與天鈞戰鬥時,天鈞故意将夜羽引到爐心周圍,好讓晶簇吸取他的靈力。設計爐心的仙人為了防止爐心被毀,設置了一個巧妙的裝置, 獵物越是鬥氣激昂、靈力全開,爐心抽取獵物的靈氣也就越快,反之越是沉穩平靜, 爐心抽取得就越慢。
所以玄鷹和北鬥才會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夜羽被玄鷹背着,臉枕在玄鷹寬闊的背上,臉微微紅了。
這個樣子,他實在沒辦法保持平靜,他很想亂動,動的離玄鷹越遠越好,免得腦袋裏浮現出那些有的沒的,尤其是那些過激的親密景象。
玄鷹到底在想些什麽?難道因為都是男人,做一下也沒有什麽損失,更不會懷孕,所以才能這麽淡定?
難道說,玄鷹他這方面很有經驗,只有自己還是個童貞?!
越想越無法鎮靜,夜羽急忙向北鬥投去了求助的視線。然而北鬥顯然會錯了意。
“嗯。你就和玄鷹帶着無塵仙人用傳送法陣返回到玄王大人身邊。濮翼動作再快也不會快過玄鷹的傳送術的。”
夜羽嘴角抽了抽,他不是這個意思……
他趕忙道:“我留下,讓玄鷹……”
讓玄鷹背着無塵先回幽冥。畢竟他傷的沒有無塵重,而玄鷹只能背一個走。
然而這句話他并沒有機會說完,玄鷹就高聲打斷了他:“明白了。”
話音剛落,他便已在腳下喚出傳送法陣。
讓夜羽更驚詫的是,玄鷹背着自己的同時,還能有餘力去攙扶起無塵。
夜羽道:“要不,我和無塵換換?我還是可以走的。”
玄鷹道:“閉嘴。”
夜羽馬上閉上了嘴。他不能不閉。玄鷹偏頭跟他講話,他剛好下巴抵在玄鷹肩上,只差那麽一點點,兩個人的嘴巴就又碰上了。
他再也再也再也不想有跟玄鷹接吻的回憶了!
無塵這時卻道:“等一等。”他勉強擡起頭,看向走近爐心的北鬥,斷斷續續着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沒有用的。”
他緩了緩氣,接着道:“天鈞所言不差,這座島,已經無法停下來了。”
北鬥想要觸碰晶簇的手一滞,回身看住無塵,苦着表情說道:“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麽?”
無塵道:“帶我……去見阿玄,我有法子讓這座島毀滅。”
北鬥驚詫道:“毀滅?你想要破壞這座島?不可能的,一旦攻擊這座島,掉下來的石塊會砸到下面的城鎮!”
無塵勉強着自己說道:“這座島之所以會往你們幽冥中央領地飛去,是因為那邊有着充盈的靈脈,爐心想要汲取靈脈的力量。可是,比起中央領地的地下靈脈,你們幽冥還有一個靈力更充盈的存在。”
靈力更充盈的存在……
北鬥驚呼道:“蓬萊玉枝!”
無塵道:“對……只要讓阿玄解除蓬萊玉枝的結界,爐心就會感應到它,從而往它那裏飛去……我聽說那裏并無生命存在,即便島與蓬萊玉枝撞毀也不用擔心傷亡。”
北鬥點點頭,道:“我懂了。我們迅速趕回去告知玄王大人。”他從玄鷹手裏接過無塵,将他背了起來。
玄鷹道:“這樣一來蓬萊玉枝也會徹底毀滅吧?可能很多武将會反對。”
畢竟蓬萊玉枝是每位武将武器的原石,而武器對于武将來說,就如同是左膀右臂。
北鬥道:“與國家的存亡相比起來,一個蓬萊玉枝又算得了什麽?”
玄鷹笑了笑,開啓傳送法陣,平穩着聲音道:“我是無所謂。反正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
※
幽冥精銳軍此時全部集結在平曠的原野上。
在他們的身後,是他們要守衛的故土。
星魂已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旦北鬥無法奪取昆侖中樞的控制權,那麽幽冥衆将士将會在這裏,拼上性命将昆侖仙島擊落。
隕落的巨石勢必會将這片平曠的土地變成一處貧瘠之地,而有許多将士也勢必會因為巨石而犧牲生命。但是沒有一個人因為害怕而退縮。他們的表情堅毅而勇敢,因為他們心裏明白,一旦退縮,身後護衛的家人就再沒有可能活下去。
“為了幽冥!”
“為了我們的家!”
将士們發出此起彼伏的戰吼,響徹在整個原野上。
光秀立于高處,俯瞰着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下齊整的大軍。他身側的侍衛躬身道:“光秀大人,這裏是前線,還請您退居到安全地帶。”
光秀冷哼一聲,說道:“身為領袖,理應在前,退居其後,像什麽話?”
侍衛一愕,賠着笑道:“是,您說的是。可是您的安全要比将士們的性命重要多了。如果您出了事,小人可負不起這個責任啊。”
光秀嫌惡地看了他一眼,壓抑着情緒,勉強用平靜的音色說道:“好吧。那安全區在哪裏,你帶我去。”
侍衛比着手勢,笑道:“請跟我來,這邊請。”
光秀嗯了一聲,直接從瞭望塔上跳下,落地身輕如燕。反倒是那侍衛,從樓梯小跑着追了下來。
光秀睨了他一眼,不耐煩的口氣道:“走吧。”
侍衛頓了頓,有那麽一瞬間的狐疑。但他還是馬上堆着笑,領着光秀往後走去。
他們離人群越來越遠,路也越來越難走,兩旁的風景也越來越險惡,甚至可以感受到隐藏在附近兇猛野獸的氣息。
就在剛才,光秀還看到了野獸留下的糞便。
“我說,這地方哪裏安全了?”光秀停下腳步,警戒着周圍。
“這裏當然不安全。我們還沒到地方……”侍從忽然笑了笑,笑得很詭異,“很快,您就會到地方了——”
“當”的一聲!侍從準備插入光秀背部的匕首被一柄長劍擋下。
“光秀”手握着劍,頭也不回,依然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平靜着音色問道:“哦,你确定還要繼續往前走麽?”
侍從變了變臉色,一邊警戒着後退,一邊嘶聲道:“你……你不是光秀!你到底是誰?”
“光秀”轉過身,高傲地看着他,表情仿佛在嘲笑對方的無能一樣,充滿着挑釁的意味。
他冷哼一聲,道:“小爺是要你命的人!”
“楓兒,且慢動手。”
突然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楓竹恢複了原本的身姿,收起劍勢,轉為防守。
“好久不見了,濮翼。”
從道路旁的巨石後,走出來兩個人。他們慢慢走到了楓竹身邊。
一個頭發斑白,精神卻依然矍铄,一雙眼銳利如鷹,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獵物。一個一襲白衫,仿若臨風的玉樹,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明眸藐視着眼前的失敗者。
濮翼咬着牙,道:“檬放!是你?”
他中計了。
短暫的錯愕後,濮翼忽然笑了,笑的很瘋狂。他已行将就木、瀕臨死亡,暗殺光秀本就是他殊死一搏,可是現在,檬放和他兩個兒子的出現已然宣告着他的失敗。
而他,也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除此之外,還能怎麽樣呢?
沁竹撇撇嘴。他這一生中,欣賞過很多種失敗者的表情,這一種是他最不待見的。他更喜歡對手在知曉自己失敗時,那由不可置信再到驚恐萬分的表情,然後開始狂怒,并且還希翼着反轉的機會。
或者是做出失敗者應有的姿态,跪地求饒,祈求他的寬恕。
遇到這樣的,沁竹往往會給他甜頭,讓他覺得沁竹已放過了他。就在他萌生希望的喜悅的一瞬間,再将對手狠狠碾碎。
從希望再到絕望,那種落差感帶來的表情,真是妙不可言。現在這樣,真是沒趣。
要說這方面,沁竹不愧是檬放的兒子。父子倆的品味是如出一轍的。
楓竹卻沒功夫欣賞喪家犬的表情。他早已知道這個侍從就是濮翼,在瞭望塔的時候就想一劍劈了他了,只是礙于檬放的命令,才陪着演了這麽出戲。
現在,他的忍耐已到極限,他的劍在渴望着魔族的鮮血!
楓竹喝道:“你笑完了沒有?”
濮翼漸漸止住笑聲,不理會楓竹的挑釁,一雙眼始終瞪着檬放,道:“沒想到,武将不舞刀弄劍,反而學起文官玩起心計來了。”
檬放哼笑一聲,道:“武将手裏可不能只有一把劍,也得有一杆筆。”
濮翼這才看了看分別立于檬放左右的兩個兒子。
劍。
筆。
這只猛虎的羽翼又豐了。
濮翼嘆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吾認輸。可是吾不明白,汝這只老黃雀為何要等到現在才出手?”
若是在千年前檬放就出手,也許從稷慎開始悲劇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楓竹忍不住道:“爹,還跟他廢話幹嘛?看兒子宰了他!”
檬放手一橫,制止住楓竹。
他淡淡道:“只因你太讓老夫失望了。老夫本以為,你會替老夫鏟平人界。”
“原來……如此。”
把別人當棋子利用的人,總有一天也會成為別人的棋子。
濮翼緩緩低下頭,他借來的這副身體也開始潰爛。
檬放橫着的手放了下來。
楓竹劍卷靈氣,将濮翼斬殺。
“應該死透了吧?”
沁竹笑道:“有你這丁大師得意門徒出手,區區魔族還死不透?”
他轉向檬放,拱手道:“恭喜爹,為幽冥除掉這一禍害,立下大功!”
檬放看着自己這個兒子,看了很久,臉上卻沒有喜色。
能掌握濮翼動向,多虧了沁竹做了文殊長,将斐聿資源搶到手,才有現在一幕。
可是,兒子告知他的時機卻不對。
若是能再早一些,不僅能留下濮翼這枚棋子,還能再布下別的局。
例如,那個光秀。
“對了,楓兒,真的光秀在哪裏?”
楓竹道:“他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出于職責,即便是爹,孩兒也不能告知您他的所在。”
檬放眼角抽了抽,他這少君的守衛統領當得還真是盡忠盡職!
他看着這兩個兒子,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他面前的這兩個人,為什麽會是他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将
“劍
筆”
聯想成賤B的小天使們,乃們沒想錯~這本來就是個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