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餘馥用力的呼吸了一下,換了個姿勢窩在車座裏,只有用力抵着肚子的雙手沒有變動。
“沒事,我一會兒……喝了止痛藥就好了……”
她的身子她自己清楚。她生性體寒,自己又沒有那個意識好好保養,每個月一痛那是常事,只是她原本以為穿游戲了,換了身體,這毛病應該不會那麽嚴重了,可誰知道這游戲原主怎麽連她這一點都‘繼承’了。
賀瑜周的視線一直盯在餘馥的肚子上,見她一直用手抵着自己的肚子,他抿了下薄唇,直接探身過去将餘馥整個人抱起,帶着回到了後座。
餘馥被他的動作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擡頭看他,“唉,你……”話還沒說完,他便一手按上了她的肚子,另一手從後環上來握住了她兩只冰涼的小手。
“這個力道可以嗎?”
“唔……”餘馥下意識的哼了一下,将頭往他的肩膀上靠去,賀瑜周趕忙撤了幾分手上的力道。“是重了嗎?”
餘馥晃了晃腦袋,有幾顆豆大的汗珠順着她的動作滑落。“沒有,很好。”比她的力道好多了。
司機很快将止痛藥和礦泉水買了回來,但看到後座上的這副場景立刻就愣在了原地。
賀瑜周沒時間解釋,伸手将藥和水接了過來,看了眼上面的說明書,扣出一顆喂進餘馥的嘴裏,随後将礦泉水也遞到了她的嘴邊,見她喝下之後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好了點嗎?”
止痛片又不是什麽靈丹妙藥,喝下去就能立刻起作用,但是有一個人在你難過痛苦的時候用這樣溫柔關切的聲音去關心你,人本能的就會卸下所有的僞裝,餘馥也是如此,更何況此刻疼痛已經占據了她的理智。
她不開心的在賀瑜周的懷裏縮了縮,像只可憐兮兮的流浪貓,蹭着他的脖頸,帶着些鼻音回他,“還是疼。”一只小手掙脫了賀瑜周的牽制,扯了扯他抵在自己肚子上的大掌,“要揉揉。”
“好。”
賀瑜周難得的好說話,将手掌攤開覆在她的肚子上,帶着些力道的揉了起來,另一只從後環過來的手掌也随之攤開,“來,把另一只手也給我,我給你暖暖。”
“嗯。”
餘馥乖順的将手遞進他的手掌中,靠在賀瑜周的胸口,阖上眼睑,努力的不受這疼痛的攪擾。
因為餘馥的這個突發情況,司機将車子開得前所有為的‘穩當’,到達賀瑜周家門口的時間比以往拖了有個十多分鐘。
司機下車替賀瑜周拉開車門,一個“賀”字剛叫出口就被他攔住了,随後就只能看着他抱着餘馥大步離開的身影,徒留他在原地驚呆了下巴。
他這開了兩天車,一連吃了好幾頓瓜,胃有點兒受不住啊。
餘馥在開車的途中就已經不知不覺的睡着了,只是眉頭依舊緊鎖,像是睡得并不安穩。被賀瑜周放到床上之後立刻下意識的縮成一團,用手護着自己肚子的位置。
賀瑜周不敢離開她半分,在床邊坐下之後換了只手替她揉肚子,另一手用手機搜索着女性生理期時可以緩解疼痛的所有辦法。找到其中出現率最高的幾個辦法之後他立刻付諸了行動。
雖然他不經常在家裏下廚,但是廚房裏的各類蔬菜調料等由每天來的阿姨負責添補,從來不會出現短缺。
賀瑜周開了火,掰了一小塊紅糖進去煮化,随後将切碎的生姜灑進鍋裏,等水煮開便關火倒進了杯子裏。
期間他看到冰箱裏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排冰鎮可樂,想起自己剛剛看的那條女性生理期期間不宜喝過涼飲品的提醒,擡手将那些全部扔進了垃圾桶裏面。
做完這些,賀瑜周趁着将紅糖生姜水放溫的時間又做了一道粥,一齊端到了樓上,喊餘馥起床吃飯。
這麽短短的一覺顯然不足夠完全恢複力氣,餘馥坐起身來将半個身子倚着床頭,不過精神倒是清醒了不少,已經能夠正常的對話了。
“你是每次都會這麽疼嗎?”賀瑜周問她。
餘馥接過清粥,點了點頭。“我體寒,所以每次來都會這麽疼一次,不過也就前兩天,一過兩天大關我就又是生龍活虎的一條好漢了。”
賀瑜周聽聞點了下頭,握着杯子坐在床邊,沉思,或許還是該帶着餘馥去醫院看看才行。
餘馥低頭喝粥,剛喝沒幾口,從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整個人一驚坐直,引得賀瑜周也吓了一大跳。
“怎麽了?”
餘馥尴尬的開口:“那個,我可能又有事情要麻煩你了。”在賀瑜周疑惑的眼神之中,她支支吾吾的說出了口。
她想得到賀瑜周也同樣會尴尬,想過他可能會拒絕,但沒想過他會紅着臉這麽爽快的同意下來。
難道病弱對他來說是克星?
但由不得餘馥多想她就發現了另一處讓人尴尬的事情。
“賀瑜周,你……你的褲子……”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淺色的西裝,而他褲子的顯眼處是她之前坐在他身上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污漬……
她捂住溫度漸漸上升的臉頰,側頭躲開賀瑜周的視線,伸手朝外指了指。“你……你先回去換了褲子去,這條我幫你洗。”
笑話,這些污漬她怎麽可能讓別人發現了,就算是讓賀瑜周自己動手洗……那更不可能!
相比于餘馥的無地自容,賀瑜周相反的很自在,可能是因為正主比他更害羞吧,他臉上的那抹紅色也漸漸的消散了不少。換完褲子回來還笑嘻嘻的湊到她面前說了“謝謝。”
餘馥被他說得更羞了,只想扔了手裏這條‘燙手’的褲子。
确定整棟房子裏面沒人了之後她才放心大膽的起身,将床單被罩和自己上下換了一個遍,乖乖的等在衛生間。
賀瑜周回來的很快,進來敲敲衛生間的門,将袋子裏的東西遞了進去。
餘馥探出一個腦袋來說了句謝謝,在賀瑜周還沒看清她表情的時候就将門飛快的關上,差點兒夾住了賀瑜周的手。
桌子上的紅糖生姜水已經放溫,賀瑜周用手背靠着杯壁測了測溫度,感覺剛剛好,便在餘馥出來的第一刻遞給了她,囑咐她趁熱喝完。
餘馥接過杯子,說不太清自己現在的感受,千言萬語還是化成了兩個字“謝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昨晚的事,對不起,我可能喝的有點兒多。”
一句話,将原本還輕松的氣氛瞬間打散
“沒事,我沒放在心上。”賀瑜周搖了搖頭,聲音平穩,沒有明顯的起伏,但聽在餘馥的耳朵裏總覺得心驚膽戰的。
他這到底是不生氣了還是更生氣了呢?
“對了,你明天在家好好休息,等身子不難受了再來上班。”
賀瑜周只是一個單純的關心,卻讓餘馥更加覺得不好了。
他這不會是要變相的辭退自己吧?她裝修費可還沒掙夠呢。
“賀總……”
餘馥想着該怎麽挽回這個損失的時候,賀瑜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頓住了往外走的身子。
“對了,過幾天收購案正式簽合同,要是小餘董有興趣我可以帶您去見見世面,當然褲子要好好洗幹淨哦。”
餘馥瞬間想将那條褲子糊他臉上。
收購案正式簽合同是在五天之後。
餘馥之前借着真痛和裝痛在家休息了三四天,養足了精神頭陪着賀瑜周一起出門了。
當然在休息的這幾天她也一點兒都沒有閑着,滿腦子都是在這天見到蔣勝了如何和他套近乎,給他留個好印象,日後放自己和賀瑜周一馬,當然,如果能勸的他套上一個聖母人設,直接剃度出家不問世事了那是最好的。
只是見到蔣勝的第一面,餘馥發現他和自己印象之中的那個人有些不一樣。
游戲中的他一表人才,雖然有些自大自傲的性格缺陷,但是人長得是着實不錯的,到哪裏都帶着笑容,不然那些女主也不會瞧得上他,可現在的他臉頰消瘦,眼底泛青,整個人顯出一副萎靡不振的疲憊之感,只有身上的那一套筆挺的西裝才稍稍透着些精神氣,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靠在椅背上,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全聽身旁的秘書吩咐。
待會議結束,餘馥竄出人群,在地下車庫攔住了蔣勝。
“蔣總,我想和您單獨聊聊可以嗎?”
蔣勝還未先說話,他身旁的秘書倒是搶先一步攔在了蔣勝的身前。
“你想做什麽?剛剛收購合同不是都已經簽好了嗎?”
蔣勝咳嗽了一聲,沙啞的聲音他那頭傳來。他擡手放在秘書的肩膀上,“歐陽,沒事,你先去車裏等着。”
“蔣總,她可是那賀瑜周的助理,您和她能單獨說些什麽呢。”
歐陽緊緊的皺着眉頭,但卻并沒有勸的了蔣勝分毫。
他放在秘書肩上的手并沒有收,亦沒有說話,但明顯重了幾分力道。
歐陽拗不過蔣勝,回了句“是。”但路過餘馥身邊的時候還是不善的瞪了她一眼。
餘馥無辜的眨了眨眼,她覺得她最近收到這類奇怪眼神的數量明顯增多啊。
“餘助理,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蔣勝的聲音突然響起,讓餘馥一下子忘記了原本準備好的臺詞,腦子犯傻的說了句,“蔣總怎麽知道我姓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