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星光國際的收購案正式洽談的那一天開始,星光國際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公司易主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所以從那一天開始,每個人都整裝待發的等待着新的老板到來,尤其是公司內部的所有女性員工。
雖然賀瑜周不是明星,但他身份特殊,更挨不住他有張好臉,引得一堆送走蔣勝的女員工興高采烈的迎來賀瑜周。
只要老板長得帥,那她們就有十足的精神頭去工作!
因此,賀瑜周早上剛帶着幾個秘書和餘馥趕到星光的時候就能感受到從四周撲來的眼神,熾熱,強勢,不容忽略。
餘馥轉頭四下看了看,頭一次意識到女性對于異性,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異性的可怕侵略性。這要是放在非洲大草原上,啧啧啧,又是一場厮殺啊。
餘馥将視線收回來,不經意間瞟了一眼身後的男秘書。
對于她來說,這一眼并不意味什麽,不過是他就在自己轉頭的視線範圍之內,可對于這位非酋秘書,他比較擔心自己之後的處境。
昨天賀瑜周讓他通知林景重新找一個生活助理之後,他馬不停蹄的就去辦了,可收到林助理的卻是一句,“啥?”那語氣,用一句話來描述就是,你逗我呢?
逗,他自然不敢,只得仔仔細細的将這麽多天的事情轉述給林景。林景當時就摸着下巴表示不簡單,可到底怎麽個不簡單他卻也不說,只說這事由他直接代勞就可以了,至于要求嘛,是人話少就可以,很簡單。
話是這麽說,但實際做起來卻完全不是這麽一會兒事。他加了個班,前前後後忙了好幾個小時才在第二天的第一時刻将那份用人名單交到賀瑜周的手裏。
但千算萬算,他就沒算到一進辦公室他就看到餘馥蔫蔫的趴在辦公桌上,更沒算到賀瑜周拿到那份名單的第一句話是,“我說要換助理了嗎?什麽時候說的?”
您說了啊,您昨晚說的,您當時還讓我把咖啡杯順帶着帶出了啊。
可看着賀瑜周明顯茫然的眼神,他也明白,老板他是真的忘了這事了,而且他手邊現在還放着一杯咖啡呢,不用看,肯定是餘助理端進來的。
悻悻的離開辦公室,他悄悄的側眼看了下餘馥,正巧對上了她的視線,幽幽的帶着幾分冷漠,也就是這一眼讓他一直擔心到現在。從現在兩人這分分合合的速度來看,兩人的關系一定不一般。
到了頂樓,餘馥跟着賀瑜周走進辦公室,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賀瑜周,我今天很奇怪嗎?怎麽有個秘書一直盯着我瞧啊?”
“不奇怪啊,很正常。”賀瑜周眨眨眼,坐下,雙手撐在桌子上面向餘馥。“倒是你今天,開心嗎?”
賀瑜周的聲音裏面帶着幾分歡呼雀躍,很像每天早上出門放風的包子,如果配上它蹦跶的動作,那就更像了。
餘馥雙手環胸,沒聽出賀瑜周的意思,但多天來的經驗提醒她面前這個男人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便警惕的問道:“開心什麽。”
“我帶着你微服私訪,體察民情,視察民意,讓你感受群衆的歡呼,開心嗎?”
那賤兮兮的語氣,餘馥都不自覺的想在後面加一句小馥子。
“人家都叫這看朕給你打下的江山,不叫微服私訪,有點兒文化,好嗎。”
再說了,微服私訪帶着的都是小太監小宮女!她可不是!
“都一樣都一樣,沒差。”賀瑜周揮了揮手,“反正都是朕嘛。”
呵。
餘馥抽抽嘴角,不想理他。
但明顯能夠感受出來賀瑜周今天開心,餘馥便趁熱打鐵的将昨晚待定的問題翻出來。“賀總,我這今天都陪您來星光國際了,那昨晚我的提議您是不是該考慮考慮了啊?開拓一個新的行業真的不虧的,再說了,你就只守着這一畝三分地那也着實太無趣了呀,作為王者,你應該有開拓疆土的決心和野心的。”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一秘書推開門走了進來。“賀總,所有人都已經到會議室了,會議馬上開始。”
賀瑜周朝外點了點頭,示意那人知道,站起身來,轉頭看餘馥。“我當然有這種野心,這個公司就是啊。”所以,你就不用撺掇着我投資了。
餘馥盯着他的背影抿住嘴唇,很後悔在他今早興高采烈的選擇穿昨天剛洗的那條西褲的時候沒有告訴他,這條褲子包子又咬又踩過,還不只一下。
星光國際按照蔣勝最初的設想是要培養出面向國際的演員歌手,這些從他為公司起的名字就能看的出來,所以這幾年來,擇優錄取,重點培養,星光的簽約的人并不多,再加上重要的部門經理,最大的會議室基本上就能讓人湊全了。
賀瑜周坐在位置上,放眼掃過去,繼而不悅的蹙起了眉頭,不願開口。餘馥見樣,也是同樣的表情。
賀瑜周不開口,那這事自然由她來代勞。
她一步向前,指着其中空出來的位置開口:“這裏是誰的位置?賀總都到了她居然還沒到?開會之前不是通知了所有的藝人不管有什麽事情,不管在哪裏在今天都必須請假過來嗎?你們是都沒長記性還是沒長腦子啊?”
餘馥的聲音剛剛落下,門外就有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真對不起啊,我今天遲到了。”緊接着,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挎着包包走進來,徑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幽幽的摘下臉上寬大的墨鏡,擡眼瞧餘馥。“請問,這位是誰啊,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賀總都沒有說話呢,倒是由得你在這裏指手畫腳,作威作福的。”
來人是蔣依娜,餘馥對她最清楚不過了。整個游戲裏面,她那當着蔣勝一面背着蔣勝一面的做派是最讓人難以忘記的。她原本就看她不是很爽,現在栽倒了她的手裏了,她又怎麽可能讓她好過。
雙手插兜,餘馥慢悠悠的走到她的身邊,借着兩個位置之間的地方坐在蔣依娜面前的桌子上。“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蔣小姐啊,論起作威作福來,那我可不敢和您比,這整個公司誰不知道這前總裁蔣總是您的表哥呀,什麽好通告好劇本都給您留着,公司會議會議不來,想遲到遲到就遲到,随意進出蔣總的辦公室,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反正是沒人敢說您,對吧。”
餘馥按着她身後的椅背,一點兒一點兒向她逼近,嘴角漸漸向上勾起的湊到她的耳邊。“而且我還聽說哦,在您進去的那不短的時間裏,裏面好像還傳出來過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呢。”
這句話餘馥說的很隐晦,但指向很是清楚,不用多說在場的所有人就知道餘馥說的是什麽,霎時間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着蔣依娜看。
蔣依娜往日裏仗着和蔣勝的關系在公司裏威風慣了,暫且不論那些被她搶過角色搶過制作的小演員們,就那些公司管理層也不是沒有被蔣依娜欺負過,現在突然聽到這種話,他們才不管有沒有依據,只管把她往惡心的方向湊就好了,要是真的,順帶把她搞臭那是最好的。
這些事情,蔣依娜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在注意到周圍的那些眼神的時候,她的臉色頓時黑了好幾度,轉頭瞧了一眼周圍所有的人,她将目光中的所有怒火對向了餘馥。
“你胡說什麽呢?蔣勝他是我表哥,我們是表兄妹,你這個人的思想怎麽這麽龌龊。”
餘馥要的就是這句話,瞬間笑呵呵的眨了眨眼,雙手撐住桌案身子往後仰,用鼻孔對着蔣依娜。“哦抱歉,是我忘了,不過也還請蔣小姐記清楚哦,你和蔣總可是兄妹,只能是兄妹,在場的所有人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呢。”
說完,她微微一臺下巴,示意着在場的所有人。
但就這麽一下,卻讓蔣依娜心裏一咯噔。
莫名的,她感覺眼前的這個女人能夠猜得到自己用力壓在心裏的那些想法,那些陰暗的,那些無法為人道的心思。可是怎麽可能呢,這些她從來都沒有說過,也并沒有表現出來過,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們只是兄妹關系很好罷了,就連很久之前的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可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她為什麽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呢?
然而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就如這個女人所說的一樣,這些東西一旦被擺到了臺面上,那就只能承認,“對,我們是兄妹。”
整個會議室安安靜靜的,蔣依娜的聲音不大,但短短的一句話還是回蕩在會議室了,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更回蕩在蔣依娜的心裏。
她低下頭,默默的朝着餘馥啐了一口,放在腿上的雙手捏成拳狀,精致尖銳的指甲抵着她的手心,可她絲毫感覺不到疼,心中被無限的仇惡充滿。
她發誓,她永遠不會忘記今天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