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楠站在門口， 面含笑意的看着她打招呼。“餘總好。”
她身邊站着一個小女生，是餘馥前幾天找來的前臺。小女生往日裏都是面帶笑容，舉止得體的樣子， 但大概是沒有見過林楠這種直接往裏硬闖的人， 現在看起來緊張又局促， 視線在兩人的面前來來回回， 不知道該怎麽為好，尤其是站在林楠的旁邊， 顯得一點兒氣勢都沒有。
餘馥沒想到林楠回來，短暫的呆愣過後，在前臺試探性的“餘總……”兩字喊出去之後擡手向她揮了揮，直起身子來，朝着林楠回：“林總好， 今個這是那陣風把您這個大忙人給吹來了。”
送走了剛剛那個煩人的姑娘，林楠自顧自的就擡着步子往辦公室裏走， 進來了還四處逛了逛，随後挑了個地方自己坐下了，動作自如的像是餘馥好不容易請來的客人。
她轉頭沖着餘馥笑了兩聲，“餘總這話還真是老呢， 像是我小時候看電視劇時能夠聽到的話。”末了， 幽幽的轉回視線去，不知道看向了何處，聲音也随之淡了幾分，但是其中的惱怒卻一絲沒少。“我到底為什麽來， 餘總您不應該很清楚嗎， 把那種蠢女人往蔣總身邊送，有什麽意思呢。”
“有什麽意思啊……”相比林楠身上的職業套裝， 雖然靠在椅背上卻依舊停止的身板，餘馥整體看起來特別的随意。
她今天心情好，脫掉的大衣外套裏是一件棒球服，上面的絲線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她趴在桌子上，兩只手臂交疊着墊在腦袋低下，腦袋跟着陽光裏跳躍着的灰塵一搖一擺，随意十足。她向後坐了幾分，小腿不能直接踩在地上，便纏繞在一起晃來晃去，目光倒是盯着不遠處沙發上的林楠看。
“有什麽意思啊……”她又重複了一遍，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着這個問題。“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祝有情人終成眷屬，這不挺好的嘛，我還能積福呢，再說了。”
她的目光沉了沉，聲音也随之沉了下去。
“我覺得，蔣總也覺得挺有意思的不是嗎，不然，他總約着慕慕出去約會做什麽？好幾年不聯系的青梅竹馬了，能主動約着出去的，肯定是有意思的，不是嗎。”
餘馥就那麽看着林楠，雖然她只能看到她的側臉，但是卻依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她這個人的心情變化。
陳慕慕對她來說，危機太大。早已經退場的蔣依娜自不必說，就算是有表妹的那個身份在，有蔣勝寵她這麽多年的基礎在，那張窗戶紙沒有私下裏捅破，那蔣勝就只當她是妹妹看，根本不會有其他的心思，也不會多次主動約她出去，而林楠她自己，在蔣勝身邊呆了多年，幾乎是從她大學入學的那一年起就開始了，但蔣勝卻也同樣的把她只當做妹妹，下屬來看。
餘馥大致能夠猜得出她原本是怎麽想的。蔣依娜這個原本含着詭異心思晃來晃去的人終于走了，她終于可以放開手腳的對蔣勝标明自己的心悸，可是她還沒表現多少，陳慕慕就出現了。這個沒有腦子，只懂得橫沖直撞的女人，十分輕易的就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她不甘心，但她不能在蔣勝的面前表現出來，就只能來找她這個幕後的人。
想到這裏，餘馥不禁咂咂嘴，鄙夷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自己不想要主動出擊，卻憤恨主動出擊搶走自己觊觎已久的對象，想要吊着蔣勝一點兒一點兒的來追他，但是這麽久了還沒發現蔣勝不過也是一個喜歡被動的人，真是又蠢又讓人惡心。
餘馥将腦袋一側，懶得再去這樣瞧着林楠，伸手撥拉着身邊的解壓玩具，只用餘光時不時的瞟林楠幾眼。
林楠很久都沒有說話，久到餘馥趴在桌面上都快要睡着了，也不知道是在思考這餘馥這話的準确性，還是想着怎麽回她，好不數自己的氣勢。
半晌過後，餘馥聽到一陣淺淺的笑聲，她微眯着雙眼，這時周圍的聲音就特別的明顯。她順着聲音方向望去，林楠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桌邊，随手翻動着她桌面的文件，指尖緩緩的敲着上面出現的三個字，‘賀瑜周’。
“賀總最近倒是不怎麽對蔣氏下手了呢，怎麽，是突然開竅了？”她似是自問自答，自顧自的點了點腦袋。“嗯，我覺得是，都知道往別的地方查，不總盯着公司這一棵樹看着了，只是，他是從誰哪裏得到的消息呢？”
餘馥是真的有點兒困了，自林楠進來她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沒換過姿勢，身後又不斷的有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實在是特別容易讓人入睡的一個狀态。一困了，她的情緒就不太好，尤其林楠現在說話的口氣更讓她不舒服，一開口，便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有話直說，你今天來是想幹嘛。”
林楠一愣，睨眼看了下餘馥現在的狀态，收回了自己搭在文件上的手，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我不想做什麽，也不想管你們想要做什麽，但我告訴你，蔣勝是我的底線，如果你真的幫陳慕慕把他從我身邊搶走，那我可就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麽了，所以，我今天來，你知道是做什麽的了嗎？餘總。”
林楠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朝着餘馥微微笑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搭配起來有點兒恐怖。
餘馥被她這句話徹底弄醒，趁着手臂直起身子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林楠已經出去的背影，原本想好要怼她的話說不出去，滿腦子想的都是林楠的最後那一句。
知道她是來做什麽的了麽？
知道了，她是來談條件的。
只要蔣勝還是她的，那她便什麽都裝作不知情，甚至，有可能會幫她們一把。
但是，她這個人，能信嗎？
林楠這個人能不能信餘馥還沒有想出所以然來，林景這邊倒是先有了消息。
消息是下午的時候知道的，餘馥是在回家之後才聽賀瑜周給她轉述。
其實蔣父蔣母已經不合多年，具體時間不清楚，但是從已經分居多年，如果沒有重要場合從不同框出鏡這件事情來看，時間一定不短，矛盾一定不小。
“而且，蔣勝好像對蔣父的态度也不好。”
餘馥坐在餐桌前聽着賀瑜周的話，眨巴眨巴眼睛，手中夾菜的速度漸慢，最終放在的一旁。
“所以說，将消息壓下去的很可能就是蔣父喽？”
賀瑜周點頭，表示很有可能。
可是為什麽呢。餘馥越想不通，不過就是生了一場病而已，為什麽要将消息封住，特意的不讓任何人知道呢，就連蔣勝也是同樣的做法。
眼看着餘馥的眉毛像是麻花一樣擰了起來，賀瑜周擡手就撫了上去，用了點兒勁才算是将它稍稍松開了些。
“和你說了，讓你不要去擔心這些，你怎麽就偏偏不聽呢，而且你現在不是在準備新的項目了嗎。”賀瑜周嘆了口氣，眼瞧着餘馥的臉色差了下去，只能接着說，“但你要是實在閑的不行，那林楠就…交給你了？”
賀瑜周這句話其實是試探着開口的，因為從他自身出發，他一點兒也不想讓餘馥插手這件事情，說他大男子主義也好，說他什麽都好，可他就是覺得，餘馥就該每天開開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但現在…
“好，那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賀瑜周低頭看向已經坐到自己身邊十分開心的餘馥，無奈應下。
既然她開心，那就由着她來吧。只是……
“她如果欺負你了你記得和我講，我幫你出氣。”
“放心，我不會被人欺負的，而且她今天來找我都沒有站到絲毫的便宜呢。”
餘馥挑挑眉，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讓賀瑜周是更加那她沒辦法了，她想做就去做吧，反正後面有他撐腰。
賀瑜周已經放話，餘馥就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縮手縮腳的了，她是不知道劇情和背景，但是沒關系，她知道人物性格啊，尤其是林楠和陳慕慕的這兩個人性格也太好用了，一個傻傻的沒腦子，一個極端起來連男主都砍，簡直天降禮物，她頭一次那麽同意領導們的意見，這個游戲是真的很有可玩性的。
得到賀瑜周同意的第一天，餘馥先打電話将林楠約了出來，她沒有一絲絲的詫異，反倒一副‘我早已經料到你會主動求到我’的趾高氣昂的樣子，要不是穿着一雙恨天高，餘馥都覺得她可能會仰着鼻孔走路吧。
坐下的第一句，“餘總這是想通了？覺得和我總比和沒腦子的人合作起來強。”
林楠面前擺着的是餘馥剛剛為她點的黑咖，有些涼，味道顯得更加苦澀，但她合起來卻并不這麽覺得。
餘馥還如之前在辦公室裏一樣散漫的樣子，一手撐着腦袋，晃着腿，看着林楠這樣就莫名的想要氣她。“林總你臉怎麽就那麽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