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着林楠變得差的臉色, 餘馥還來了勁。“知道謙虛兩字怎麽寫嗎?”
林楠捏了捏拳頭,用力的壓着自己的脾氣,但說話時聲音中那些微的顫抖還是能夠發現她是在忍耐。
“餘總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麽些?如果您是用這種态度來和我合作的話, 我想我們接下來的談話着實沒什麽必要了。”
餘馥其實已經有點兒心虛了, 但是表現出來顯得心虛, 她便借着自己此時的動作縮了縮, 将聲音和樣子做的更無所謂,慵懶了一些。“林總別這麽着急嘛, 和陳慕慕一樣,總是不停別人把話說完,搞得一句誇獎你的話最後成了貶低你了,我剩下的話是,您并不需要知道這兩個字怎麽寫, 不是嗎。”
這話說完,林楠的臉色這才終于緩和一些, 餘馥瞧着也松了一口氣,站起身去迎她在沙發上坐下,直接開門見山的說。
“我想要見蔣勝的母親。”
林楠頓了兩秒,視線在餘馥的身上打量了半晌, 端起前臺端進來的咖啡喝了兩口 , 似是想到了些什麽,淺淺的一笑,終于開了口。“怎麽,難道說是我高看你們了?餘總連蔣母現在在哪裏都不知道。”說話的時候, 她擡眸瞧了餘馥一眼, 緩慢,眼神中帶着些許的嘲弄。“如若是這樣的話,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用什麽條件來和餘總交換了。”
“啧。”餘馥皺着眉頭,身子向後仰去,滿臉的不耐煩。“林總怎麽就這麽會斤斤計較呢。”她擡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視線向下滑,懶得給林楠再多一份。“城郊西城療養醫院,是吧?”
其實林楠很多事情都猜的不錯,蔣家将消息護的太過嚴實,他們得到的消息總得來說并不多,而且賀瑜周也有意不想讓她接觸這些,所以她知道的東西也就更少了。可這件事情她清楚是一回事,被林楠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也正因為她的這一句話,讓餘馥對她的不爽一瞬間更上了一層。
她将桌面上喝剩的那小半罐可樂一口氣悶了,用力捏扁,随後就見扭曲的易拉罐以一個極其流暢的弧度向一旁的垃圾桶飛去,并且無誤的扔進。
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餘馥的不耐煩才終于緩和了很多。“我會找借口讓陳慕慕這幾天不去見蔣勝,但能不能把握得住這個時間就要看你自己的了。走吧?”
林楠滿意的站起來,朝着餘馥一擺手,瞧起來甚是恭敬。“既然如此,那就走吧,餘總。”
城郊西城療養醫院正如院名,坐落在西城的城郊,這裏環境幽靜,戰績面積極廣,幾乎西邊大半個城郊都是這家醫院,但由于位置有些遠,所以住在這裏的大部分都是有錢人家的長輩,一住就是小半年個把月的,因此這家醫院也才沒有倒閉,并且看趨勢能夠長久的生存發展下去。
餘馥和林楠趕到的時候是在午飯好,正是一天之中最熱,也是人最困倦的時刻,醫院裏的大部分病人都正在睡午覺。
林楠大概是經常陪蔣勝來,這裏的很多護士醫生都認識了她,見到她的時候還和她打了聲招呼。兩人一路走,直到三樓拐角處的一間房間才終于停下,餘馥擡起頭來看了眼門牌號,A307。
“就是這間了,你要進去看看嗎?這個時間她應該在睡覺,就算不睡覺……”林楠笑了一聲,沒把話再接着說下去,只是又問了一遍餘馥的意見。
每個病房的門上都有有一塊很小的窗戶,餘馥湊上去瞧了兩眼,發現并看不清裏面到底是個什麽狀況,便點點頭,同意了林楠的建議。
房間不算大,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獨立衛浴,除了小型會客室外還有單獨的另一個房間,應該是給家屬陪床時準備的,可來這裏的人非富即貴,輕易不會陪床,由此這一間也成了默認的一間保姆房,而蔣家給蔣母配備的保姆好像是不在,這個房間只能看到蔣母一個人在睡覺。
走進去,餘馥一低頭就瞧見了挂在病床床位的病歷單,她拿起來掃了兩眼,全是她看不懂的術語,無奈只能放下。
“她在這裏住了有半年了,具體時間大概是在賀瑜周收購星光的那會。”
餘馥想了下,那她第一次見蔣勝時看到他臉色不好,應該就是為的這件事情。
今天的林楠大概是心情很好,表達合作的誠意十足,自從走進這間病房開始就一直在不斷的說話,對于餘馥提的問題也大部分都給予了回答。
他們在裏面呆了一個多小時,餘馥最後總結了一下林楠和她說的內容,有不少新的內容,比如蔣父從來不來這裏,比如蔣勝只是一個月以來,更比如,蔣母其實一直昏迷不醒,但具體原因,她只是一笑,并不告知。
離開病房往外走的時候,林楠接到一個電話先走了,餘馥和她道了別,晃晃悠悠的在醫院裏散步,直到看不見林楠的身影,她轉身快步原路返回,推開門,拿起蔣母床位的病例一頁一頁的仔細照下來,又将病房裏所有看起來有用的東西都照清楚之後才最終離開。
餘馥再次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賀瑜周的,她接起來,那邊的口氣不是很好。
“你去那家療養院了?和林楠一起?”
“嗯。”餘馥知道瞞不過他,便直接實話實說。“你說了讓我幫忙的啊,今天這裏是林楠主動帶我來的,不算是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面前就被一道陰影遮去,她擡頭一看,是賀瑜周。他看起來很生氣,胸口一上一下的喘息,唇線緊抿,目光像是天上的太陽,熾熱,肆無忌憚的打在她的身上。
“讓你幫忙不是說就可以讓你和林楠一起來這裏,你知不知道剛剛林楠接到的是誰的電話,蔣勝,這裏都是他的人,你來了這裏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餘馥張張嘴,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賀瑜周直接抱在了懷裏,她的耳朵就貼在靠近他心房的地方,聽着他激烈而快速的心跳,原本的理直氣壯在這一瞬間也立刻變得毫無道理。她擡起手來回抱住他,一下一下的輕拍着他的後背,像是媽媽在哄小孩子睡覺。
“我錯了嘛,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我都聽你的,好不好呀。”
回應餘馥的是漫長的沉默,她知道賀瑜周不是故意不理會她,她聽着他的心跳聲漸平,與她的成統一頻率之後開口說道。“回家吧,伯父要見你。”
“我爸?”餘馥擡起頭來眨巴眨眼。“他們不是出去玩了嗎?怎麽回來了?”
“還不是為了你。”
“額……”由此,餘馥便不敢再問下去了,生怕賀瑜周再教訓他一頓。
到達餘家花了有一個多小時,一是城郊西城療養醫院有點兒遠,二是賀瑜周刻意為之。他坐在後座,先是教訓了餘馥一頓,她扁扁嘴,想着賣乖也沒有好多少,後來他便開始解釋餘父突然回來要見餘馥的原因,只是他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壞毛病,話不說完,非要留一手,餘馥問他,他直說了兩個字。
“你猜。”
猜個屁,她才不猜。
沖着賀瑜周不滿的聳了聳鼻子,餘馥雙手環胸坐在床邊裝作看窗外風景,等到下了車,她也沒給賀瑜周一個好臉色,沖着他吐了吐舌頭就往屋子裏面跑,但她沒想到的是,回到家,餘父給她的話也幾乎差不多。
別插手,老老實實的吃喝玩樂就行,這件事情他來負責。
在餘馥對他的印象裏,這個老頭是一個極其懶,極其愛玩的老頭,這個時候會說這種話不太正常,她問了好幾句,戳了好幾下,最終得到的就是個白眼。
“你幹嘛呢,當你爸是電腦鍵盤,戳來戳去的。去去去,找你媽玩去,我有事要和女婿說。”
瞧着兩人并肩向樓上走去的背影,餘馥一歪腦袋。
嗯?
啥?
她剛剛是聽到了什麽?
女婿?
他什麽時候改的稱呼?而且還是這個……唔……女婿?
餘母正在廚房切水果,老早就聽到餘馥和餘父的對話了,含着笑從裏面探出腦袋來喊她,“馥馥,過來幫我切水果,一會兒給他們送上去。”
餘馥也沒事情,索性答應了下來。
她最近一段日子水果切的順手,而且也想從餘母這裏套點兒話出來便自覺的全部将這件事情接了過來,算是讨好。“媽,我爸怎麽突然就這麽勤奮了?這不符合常理啊。”
“嗯,不過你過幾天也就知道了。”餘母伸手摸了摸餘馥的腦袋,整了整她肩上的碎發,目光慈愛的看着她。“倒是我們馥馥,突然之間就長這麽大了,都該嫁人了,以後啊,可不準這麽貪玩,趁着年輕,身體各種機能都最好的時候生個孩子,危險性小,而且如果你們不想帶,還有我和你爸替你們帶。”
餘馥抽抽嘴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啥?啥?您說啥呢?
是中國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