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菜味道很好,都是家常菜,酒有兩種,一種是度數高的米酒,我嘗了一下,有點上頭。還有一種酒,粉紅色的,度數低很多,就是秦信望說的,專門給小孩兒喝,所幸還有兩個人也喝得這種粉紅色的酒,不止我一個人,沒有那麽尴尬。
吃飯的時候,秦信望很注意我,他朋友果然還是像他說的一樣,人都很好,除了我喝的是粉紅色的酒以外,相處起來也不尴尬,吃完飯一群人鬧着要去唱歌,又叫了三個代駕開車,一起去唱歌。
陳朗坐在秦信望的車後面,舉了舉圍巾盒子問:“這誰送的呀?”
秦信望坐在副駕駛,頭靠在座位上,頭也沒回:“我兒子送的。”
我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秦信望好像半閉着眼睛,像是有點兒醉酒了。
一群大男人,在KTV真是一言難盡,秦信望的幾個朋友,大多五音不全,唱得真是鬼哭狼嚎,我懷疑下一秒就會有人破門而入砸場子說不要唱了。
秦信望就和我坐在一個角落裏,他安安靜靜的靠在沙發上,手在黑暗的環境裏環過我的腰,我轉過頭去問秦信望:“醉了嗎?”今天壽星是秦信望,大家都灌他酒,喝得有點兒多。
秦信望收緊了環在我腰上的手,把我往他那兒靠了靠,他湊在我耳朵邊說:“沒醉呢。”熱氣直直的撲在我耳朵邊,還有米酒的味道,KTV環境暗,燈光照得暧昧。
我才舒了一口氣 ,秦信望就在我耳垂舔了舔,我幾乎是幾個激靈,秦信望還不作罷,含住了我的耳垂用牙齒輕輕咬了咬,秦信望松開之後說:“不行,想要你親我。”
我說:“別耍流氓啊,這麽多人呢。能不能要點兒臉啊,秦老師。”秦老師三個字我還加了重音。
秦信望又舔了舔我耳朵,加重語氣威脅我:“你親不親?”
這就是醉了,鐵定是醉了,還在撒嬌呢。我只好說:“親,親,我親還不行嗎?”
我往四周望了望,有個看起來人模狗樣一本正經的男人正在唱歌,唱的是首粵語歌,發音好像很準,但是跑調跑到南極去了,企鵝聽了都得哭,底下的人全在起哄,沒有人注意到陰暗角落裏的我們。
我湊上去親了親秦信望,蜻蜓點水一觸即放的那種,秦信望這才沒有不依不饒,靠了回去,但手還是環着我的腰,摟得很緊,我看他暈乎乎得靠在沙發上,眼睛都沒睜開,就去扳開他的手想要去那杯檸檬水或者蜂蜜水的。
秦信望手摟得緊,我稍微一扳他就更用力,把沒有防備的我扯得往他那兒靠,我只好和他商量:“你醉了,我給你拿杯醒酒的。”
秦信望說:“還回來嗎?”
我說:“還回來,馬上回來。”
秦信望轉過頭說:“那你親我一個。”我又湊上去輕輕地親了親,他這才放開我。
出門了我才知道為什麽沒人踹開門打人砸場子了,這兒隔音做得不錯,出了門幾乎聽不見裏面一群人鬼哭狼嚎。
也算是他們躲過一劫了。
我去前臺問了一下有沒有蜂蜜水之類的,前臺給了我袋裝的蜂蜜,我兌了些熱水給秦信望送回去。
我扶着秦信望的後腦勺,喂他喝蜂蜜水,秦信望振振有詞:“我真沒醉。”
我敷衍他:“是是是,你沒醉。”
秦信望拿過蜂蜜水一口悶,轉頭問我:“你上去給我唱吧。”
我說:“行,那你唱嗎?”
秦信望眯了眯眼睛,在KTV昏暗的環境裏特別性感,我聽見他說:“不唱,我和這兒的人不是一個等級的。”
然後他指着正在鬼哭狼嚎的人:“常舜華,你可行行好吧,放過我們耳朵。”
常舜華聽到這話高昂地吼了一嗓子,驚得我渾身雞皮疙瘩,然後他沖秦信望一擡頭:“聽不慣自己唱呗,唱不唱啊?”
秦信望放在我腰上的手往上一移,移到我背上,推我站起來,然後對常舜華說:“我們家小孩兒要唱。”
我上去本來準備點首正常的歌,點首情歌什麽的,突然之間我有了個新的想法,我扔了一個話筒到秦信望手裏,點了首《爸爸去那兒》。
我強忍着羞恥,張口就唱:“老爸老爸,我們去哪兒裏呀……。”
全屋的人都愣了三秒,然後傳來笑聲,秦信望終于開口跟着唱,聲音沒什麽起伏,還是懶洋洋的:“寶貝,因為爸爸想跑到你的夢裏呀。”
秦信望聲音很低,聽得我心裏癢癢的,一聲寶貝在我心中投下巨大的漣漪,不住在我耳邊重複播放單曲循環。”
我繼續:“爸爸,為什麽黑天過去天又變亮了呢?“
周圍有人跟着要占這個爸爸的便宜,秦信望聲音帶着笑意:“啧,別打岔,我們家小孩兒,瞎占什麽便宜?”然後繼續唱。
我腦子裏不斷循環秦信望帶着笑意的“寶貝”,覺得整個人有點兒眩暈,終于唱完了這麽羞恥一首歌,我朝秦信望看去,模模糊糊能看見他在笑。
陳朗高聲說:“服氣服氣,有誰要雙擊666嗎?”
我覺得臊得慌,趕忙切了一首《生日快樂》,KTV裏少見的出現了大合唱,雖然秦信望的朋友們唱歌一言難盡,但是《生日快樂》倒是沒問題。
《生日快樂》唱完了之後,有人問秦信望:“壽星唱嗎?”
秦信望笑着說:“我家小孩兒唱了,我就不唱了。”
一群人發出“噓”聲,我走回去坐到秦信望身旁,輕聲問他:“唱一首吧?想聽你唱歌。”
秦信望說:“行吧行吧,爸爸聽你的。”然後順手捏了一把我的腰。老流氓這個時候都不忘揩油。
《一生所愛》。
秦信望聲音很好聽,有點低,發音很準,但是又有秦懶蛋特殊的懶洋洋的氣息,反正就是好聽,秦信望說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的也沒太自誇。
或許這首歌是他們這個年紀的人青春共同的記憶,秦信望一開口,一群人就跟着一起唱。
我一邊唱一邊想,秦信望是唱給誰的,有些問題不太能細想,細想就會把自己繞進去,我艱難地把自己拉出來,繼續唱歌。
秦信望唱完了之後沖我一挑眉:“怎麽樣?”然後用手指勾了一下我下巴。
我脖子往前傾,把下巴擱他手心裏:“好聽。”
之後秦信望再也沒有唱歌,依舊是一群人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