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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舞蹈 (4)

收劍反擊,卻被之後格蘭的後勁震地向後方趔趄了一步。

“不錯。”

羅似乎是被激起了鬥志,他猛然發力,暗自用力挑開了這一輪強硬的攻擊。

轟隆隆——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不遠處傳來了響徹雲霄的炮鳴聲。

腳下的土地似乎在悲鳴,毫無規律的震動讓兩人連身形都無法穩住。

“上面發生了什麽?!”

羅幾乎是吼着的,他收刀入鞘,随後一把抓住格蘭的手臂,帶着他按着原路一路疾跑。

“炮擊?難道說叛軍的部隊到了?就在這片土壤上交戰嗎?政府集結了巨型艦隊?動用了海軍?”

格蘭一遍躲避着落石和碎屑,一遍猜測着發生了什麽。

“女王和北海大多國家都交好,按理說,不可能在短時間能夠聚集如此多的兵力啊。”

羅接着帶着輕蔑的目空一切的語氣說道。

“政府。”

格蘭被地面猛烈的震動晃蕩地身形不穩,他緊緊地反握住羅的手,有些不安又帶着不顧一切的保護欲。

不會出事的。

羅。

格蘭在心中默默念着。

“但願,神能保佑阿拉克亞這片土地。”

格蘭的睫毛由于他的悲憫有所觸動,說這話時,他的眼睛像是微風拂過的北海,很清澈,卻看不清其中的深淺。

“這世上,可沒有神。”

羅冷哼了聲,表情兇惡的有些駭人。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放出來了。

剛開始寫這篇還不怎麽習慣戰鬥場面,現在聽着I LIKE TO DANCE就可以瘋狂的碼字。

最近沉迷閃閃的肉體不能自拔。

二修 500+

☆、廢墟上的蝴蝶

你曾經應許,

守護這片古老的土地。

如今,

哭泣的玫瑰在風中飄散,

阿拉克亞的人民,

在地獄裏舞蹈。

四月的風,

吹走了奪來的領土。

格蘭和羅堪堪從陵園裏逃出來時,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個扭曲的夢境。

硝煙彌漫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十艘軍艦似乎剛剛結束了一輪炮火,井然有序地在搬運彈藥。

軍艦後是更多的運輸船,上面吵吵鬧鬧人聲沸騰,似乎是阿拉克亞去避難的居民。

王宮一片狼藉,斷壁殘垣和掙紮的侍衛,他們無意識地哀嚎着,就仿佛和着阿拉克亞這片土地,一起悲痛地鳴叫着。

格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被空氣中彌漫的大顆粒嗆地有些難受,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握着紅鷹。

羅握着鬼哭,幫着格蘭拍打着後背,緩解他的痛苦。

突然,別在腰間的紅鷹不停歇地顫動,如同剛剛戰鬥的鬼哭一般,興奮地,亢奮地顫動。

就像是遇見了心愛之人。

格蘭覺得不對勁,他轉頭想要指給羅看,卻在王宮廢墟旁邊,瞥見了一個披着外衫的男人。

他的目光充滿悲憫,那是獨屬于上位者的悲憫,漆黑的瞳仁裏囊括着虛無。

格蘭從他的表情中感受不到任何悲傷,滿滿是自傲的诘屈,與自私的漠視。

紅鷹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嗡嗡地在格蘭的手掌裏跳躍着,掙紮着。

“這個男人...”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這邊微小的動靜,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格蘭身上。

羅這時巡視了一圈後,一步一步回到了格蘭身旁。

男人凝視了兩人幾秒,随後收起了之前那不得體的表情,緩緩地露出來一個看起來很溫和的假笑。

“你們是沒有趕上逃生船的幸存者嗎?”

格蘭緩緩地點了點頭,他似乎已經能夠猜到這個人的身份了。

能讓紅鷹如此興奮,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裏,能夠擁有這樣的渾然天成的高傲。

還真是...

男人的鞋底狠狠地踏過了他所立足的那片廢墟,他帶着強烈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格蘭。

羅垂在身側的手上浮現出了果實能力的漩渦,他抿着嘴,一言不發地瞪着面前的人。

紅鷹在格蘭手掌裏嗡嗡嗡地抖動,似乎和眼前的人産生了強烈的共鳴。

他是...前王族的血脈...

紅鷹的...後代...

現在這個時刻出現在這裏,他肯定借助了政府的力量...

叛軍...

□□...

那麽,果然,這個男人不僅僅是叛軍首領,那個反對女王政策的沙朗,還是原本被女王征服的紅鷹的後代。

這是一種,怎樣的宿命啊。

“這個國家...究竟發生了什麽。”

格蘭眉梢微皺,隐瞞着自己所知道的事實與可能有的猜測,冷靜地抛出自己的陷阱,想要從男人那裏套出一些話來。

“你手上的刀...”

男人沒有搭話,他注視着顫動的紅鷹,随後輕緩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這個國家已經回歸它的根源了,掠奪者阿拉克亞已經被驅逐。不論你的猜測有多接近謎底,我也不會将你們滅口,放心。”

男人冷色的瞳仁泛着浮光,說起正事來語氣陡然一變。

“王,自然是寬容的。”

“記住,永遠不要對失敗者同情,過去的紅鷹是,如今的阿拉克亞的女王也是。喪家犬,是沒有資格吠叫的。”

随後他向兩人揮揮手向王宮內殿的廢墟走去。

“你們現在就去避難船上去吧,接下來要對王宮進行清理。”

格蘭和羅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想再和這件事情牽扯,引火燒身。

政府如此大的動靜,想必這次為了控制北方藍也消耗了不少人力財力。

為了一個正統的理由,搬出來紅鷹後代的名號的卻是一步好棋。

不僅打擊了北海的非政府勢力,還有效抑制了革命軍的發展,并且也殺雞儆猴給其他王國看,非常非常的,明智。

這樣的手腕,恐怕政府的野心,不僅僅是阿拉克亞這一個王國。

突然,他意識到羅賓小姐的請求自己還沒有完成,有些遺憾地輕吐了口氣,在心裏說了聲抱歉。

“走吧。”

不想和政府內部的事情牽扯過多,羅沒有絲毫猶豫,攥着格蘭左手的手腕,繞開廢墟瓦礫突出的地點,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他說。

“這個王國被世界政府的掌控欲摧毀了。”

格蘭沒有回應,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剛剛的推論讓他聯想起了自己的王國。

政府的鐵蹄會不會踐踏特拉格尼斯。

這一切還是未知。

但如今政府的野心如此之大,況且特拉格尼斯還有那個,足矣讓政府眼饞又忌憚的東西存在。

王國的未來,自己的未來,在這一刻,都被一層深色的薄紗遮掩。

沒有哪位先知的箴言,也沒有哪位奮不顧身地拯救。

這守護一切的責任,會落到何人肩頭?

而自己,又何去何從。

男人站立在原地,似乎想起了什麽,望着格蘭轉身別過的臉龐,露出了一個略含深意的笑。

“你還活着啊,特拉格尼斯的喪家之犬。”

“不過,我曾經不也是嗎?”

“我很期待,你的選擇。”

“這條反叛之路,荊棘密布,但,也快意恩仇。”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個腦洞,很想寫王子複國,這樣可以和埋下的革命軍,阿拉克亞複國君的伏筆放在一起。

大概腦洞成形了,但邏輯還是有點不夠完美。

二修 新王對于格蘭身份的看穿,以及話裏行間的暗示。

他最後那句話,很期待格蘭會不會和他做出一樣的選擇。

□□。

三修 即使格蘭被驅逐,曾經身為王選人的責任感還是環繞在他的肩頭。

他的預感以及對政府這幾年在四海有大動作的推斷很準确,他的王國內部。

父親這幾年執政平庸,王國發展不進而退。

大王子智謀不足,野心卻大,他在之後用的手段會真真切切帶來災難。

二皇子基本是花瓶,沒什麽野心游戲人間。

唯一最有權勢最有話語權,這幾年地下勢力發展最為好的就是那個經常在格蘭回憶裏出現的男人。

王國的未來是這樣,能不擔心嗎。

☆、傳說開始

北海,維拉島。

這裏是繁榮的北海中轉站,被稱為北方藍的十字路口。

日光照進昏暗的酒館裏,暖洋洋的氣息在塵埃中醞釀。金發青年窩在角落裏的老舊沙發裏,如雕刻般描摹的五官,灰藍色深邃悠遠的目光。

他的眼神專注地掃視手裏的報紙。

距離阿拉克亞王國政變已經過了兩年的時間,新的統治者已經重整好了廢墟上的王國。

他将那個王國命名為複仇的紅鷹。

新王國與世界政府極度交好,引來了鄰國的不滿與議論,但也正是和政府的互惠互利,新王國搭上了這條快速發展的道路,僅僅兩年時間,隐隐約約有着北海霸主的勢頭。

報紙裏沒有報道阿拉克亞前國王的行蹤,格蘭相信那位堅強的女王一定是活着,畢竟當時她身邊還有幾個革命軍幹部。

只要女王的性命得以保住,革命軍就擁有了更為正統的理由來進行更大規模的反叛。

對革命軍來說,是一步好棋。

而對政府來說,也是一步好棋。

這麽做,不僅打壓了北海未加入世界政府的王國的勢頭,也很好地切斷了革命軍的一個重要的物資來源。

誰能想到,這樣一輪互有來往,革命軍和政府的博弈又回到了原點。

格蘭默默地思忖,指間揭起報紙的下一頁。

可是,總覺得這次行動規模誇張了很多。

那可是十艘軍艦,雖然中将的數量不足。

難道...

格蘭眼前浮現出羅賓的身姿。

她暴露了?

她被政府抓走了?

格蘭的指間略微顫抖,心不在焉地翻向下一張。

聖特朗普尼斯即将游覽北海21個加盟國。

什麽?

“天龍人?!”

格蘭不禁低聲驚嘆道。

此時羅推開酒吧的木門,掃視了一圈,望見了金發青年那看上去手感很好的腦袋,提着鬼哭靠近。

羅站立在格蘭身邊,空氣裏彌漫着熟悉的氣息。

那是一種格蘭獨有的,說不明道不清的氣味,令人心安,也令人想不顧一切接近。

是夏日裏顫動羽翼的熒光,是睡夢中綿延而至的海潮。

“羅。”

格蘭沒有擡頭。

兩年的相處給予了兩人極大的了解與默契。

他總是知道身邊的何時來到。

在任何自己想念他,需要他的時刻,那麽恰當又體貼。

兩年的時光,兩人從少年略顯羸弱的身形,成長為青年健碩的模樣。

言語裏透漏着自信與張揚,眼神裏閃爍着希冀的光芒。

原本兩人性格中的陰暗面被磨砺地有些消散的趨勢。

也是得益于這段情同手足般長久的航行。

永遠不要小看這份屬于年輕人的銳氣。

“怎麽樣了。”

格蘭微微擡起下巴,灰藍色的眼裏透着笑意,日光散射在他的瞳仁裏,如同迷路的星塵。

“本來是打算從維拉坐船去斯威島買一搜船。”

羅的語氣平淡。

“嗯?不準備直接搶一艘?”

羅無奈地撇了撇嘴,手按了按格蘭的肩膀,示意他向裏挪一點。

格蘭露出有些不情願的表情,一點一點磨蹭着挪動。

“搶來的不合适,我的手術室要求很高,盡量要保持整艘船在航行時的穩定。”

“那?你來找我,就說明肯定已經想好解決措施了。”

“恩,剛剛在船塢遇見一個老船工。他有一張很有創意的設計圖,不過那些材料不太好收集。”

羅非要和格蘭擠在一張沙發裏,原本舒适的空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盡管北海平均最高氣溫也就二十多度,但衣服布料摩擦和體溫的熱度還是一種不大不小的考驗。

“哦?”

“需要生命之樹的枝幹。這種樹木的硬度高于鋼。可以用它來做外殼來耐壓,內殼的話可以用非耐壓鋼。”

羅耐心地給格蘭解釋。

他的右手抓起桌面上格蘭剛剛喝了一半的玻璃杯杯角,那是一杯淺褐色的加裏亞諾香草酒。

味道很不錯。

羅贊許地點了點頭。

格蘭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還帶着點點濕漉漉的水汽,他開口。

“我小時候在一本異聞錄裏見到過生命之樹的記載,它生長在極北之地。我們要去試試嗎?羅。”

仿佛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疑問。

兩人都知道,這一趟前往極北之地的旅行,會是新的故事的開始。

他念着羅的名字,發出最後一個音節時嘴角緩緩上揚,像是調笑又像是揶揄。

一股暧昧的氛圍環繞在兩人的鼻息間。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把順序發錯了

二修 細節加加加

☆、隐秘

“我們坐這艘船吧。”

維拉的港口,客船商船甚至海賊船一列排開,在海浪的沖擊下微微晃動。

格蘭的食指指着不遠處裝飾的富麗堂皇的游輪。

羅無奈地抓着他的手腕,順應着他這樣偶爾天馬行空的行為。

“怎麽突然想坐這種船?”

“偶爾...也想換一種體驗。”

格蘭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沉重,嗓音壓的有些低沉,帶着些低吟的沙啞與微不可見的嘆息。

羅扭頭,直接地盯着格蘭的雙眼。

陰霾從灰藍色的虹膜裏一閃而過,格蘭随後很快反應過來,彎着眼睛,猛然眨巴了一下。

“跟你混以後都沒有睡過軟趴趴的床了。”

羅被這突然地一嗆,猛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他默不吱聲,似乎對格蘭的身份有一些眉目,握着刀柄的手掌緊了緊。

透着微光的象牙色牆壁包裹着整個船身,不斷有客人踏着鮮紅軟墊的樓梯緩緩登船。

格蘭付了小半袋金幣,和羅一前一後地上了船。

游輪內部的構造較為簡單,格蘭很快就摸透,他還是按照以往的習慣和羅住進了同一個房間。

房間裏的配備整潔又完備,一個半身高的窗戶被乳黃色的絲制窗簾遮住。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深邃的充滿張力的海洋。

“怎麽只有一張床?”

格蘭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下,随後像是想起什麽樣沒有說下去。

“怎麽了?”

羅沒在意兩人要睡一張床的事實,他看了看,這張床的型號算得上是巨型。放下手中的鬼哭,刀穗微微地晃動了幾下,羅挨着床沿坐了下來。

他的臀部很快就陷進去一塊大坑,卻絲毫沒有觸及到床板的實在感。

柔軟舒适的觸感讓他覺得自己觸碰到了紙醉金迷生活的邊緣。

“這是天鵝絨?”

羅扯開嘴角,語氣帶着一絲輕微的嘲諷,随後,懶散地翹起腿,随意地搭靠在另一只上。

“不,不只是。”

格蘭瞥了一眼床鋪,雙臂環着,開口道。

“外面的布料是絲綢,接口處是一種韌性很強的織錦。”

“哦?”

羅稍稍翹起尾音,意味不明地拉長了一聲疑問。

而格蘭的重點卻莫名放在了他那顫動的喉結上。

他咬着下嘴唇,覺得自己的想法越來越不受控制,想要轉移話題來緩解自己的尴尬,格蘭說道。

“睡一起的話,你晚上不許搶我的被子!”

“哦?這話我悉數奉還給你。”

羅擡擡眼,随後表現出一副要激怒格蘭的樣子。

“半夜也不許亂動,我睡的淺。”

“呵。”

羅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格蘭別傻站着說話。

夜裏,兩人在船艙裏的豪華餐廳吃了晚飯,回到了房間裏休息。

羅翻開手上有關生命之樹的書籍,似乎想在這段短暫的時間裏盡可能地得到更多的情報,以便應對那些可能發生的意外。

“羅。”

立在窗邊很久的格蘭,低低地呼喚着身後人的名字。

羅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從墨色文字轉移到月光下的挺拔青年。

夜間的海面偃旗息鼓,月光也似乎變得清澈又安和。

金發青年褲子的布料緊緊地貼合在他的腿上,勾勒出那精幹的小腿與流暢的肌肉。

背肌明顯長開了些。

羅不知為何突然關注起了這個。

腰部的爆發力也比原先強上很多。

他的思維不受控制的開始跑偏。

羅想移開自己的視線,卻發現他的腦袋有些發麻的魔怔。

想看着他。

海面上涼爽的微風拂過青年的發梢,幾束發尾調皮地飄起,又雀躍地落下。

青年似乎很享受這陣晚風,他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息,身形有略微地晃動,金發掃過脖頸處白皙的皮膚,格外的迷人。

他想。

格蘭現在一定閉上了眼睛。

或許睫毛也在顫動。

夠了。

羅懊惱地在心裏吶喊。

他的目光回歸了平靜,原先的暗潮湧動很快被一片海晏河清替代。

“人每天伴随着希望活着,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青年的聲音低沉悅耳,說這些話時,有一種戲劇演員的獨特韻味。

“本能而已。”

羅張開口,發現自己的嗓音有些嘶啞,在這個封閉的房間裏還伴随着一陣模糊的回響,他微微地咳嗽了一次,感覺好了一些,開口說道。

“不知道死了之後會發生什麽,不想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掌控,為了活下去見證自己也不清楚的未來。”

“這樣啊。”

格蘭沒有轉頭,他沉浸在雙眼所及之處那深藍色的海洋,湮滅在點點銀光閃閃繁星的夜幕裏。

“你會是那種見證連自己都不清楚未來的人嗎?”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喃喃發問道。

羅嗤笑,他反問到。

“你覺得呢?”

“你就像是水中的倒影。”

格蘭沒有正面回答,他繼續講述着。

“在晴日裏,我能夠尋覓你的蹤跡,和你并肩而行。而在陰雨裏,你和水底的陰影融為一體,我無處可覓。”

格蘭的手指撫上了玻璃,想要觸碰窗外的光景。

那虛幻的美麗的光景。

“在你的心底,你想追尋什麽?”

這樣意味不明的提問,不僅僅像是想要從羅那裏得到一個明确的答案,又像是在問自己,這一生,究竟要追尋什麽。

他是否對自己的王國存有幻想。

他是否對着政府仍抱有無謂的念頭。

他是否能夠一直這樣和羅一起航行。

死于疾病,亦或是死于戰場。

羅起身,站在格蘭身後,沉默地環住青年細瘦的腰身,感受着那一份熱烈的溫度與蓬勃的爆發力,羅阖上眼。

“我所規劃的未來裏,不能沒有你的存在。”

下巴擱置在金發青年的肩頭,兩人身體貼緊,布料的摩挲聲在這個房間格外明顯。

“恩。”

格蘭低吟着應了一聲,默許着羅此刻的擁抱。

亦如半年前,在阿拉克亞那個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時候收藏能多起來了...

真 大修 加了滿滿的感情戲

☆、心意

清晨,陽光順着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宛如一條綿延不絕的溪流。

羅緩緩睜開了眼睛。

昨晚睡得無比舒服,不知道是因為柔軟的天鵝絨和絲綢,還是身旁人富有節律的呼吸聲。

距離日出還沒有多久,身旁的格蘭還處于淺淺的睡眠裏。

他側身躺着,腦袋壓在左手上,鼻翼微微地抖動,接近一種擔驚受怕的小動物,睫毛像一只起舞蝴蝶般扇動,整個人富有生活的樸素氣息又飽含着得天獨厚溫泊氣場。

羅愣了愣,無奈地笑了出聲,然後把軟綿綿的被子多往格蘭身上多蓋一些,遮住了他裸.露出的白皙肩膀和修長的脖頸。

航行大概需要十天世界,這艘游輪上為了滿足客人的娛樂需求,倒是舉辦了不少活動。

游輪裏自帶的圖書館裏面的書籍也齊全,而且分類極廣泛。羅給格蘭留了一張紙條,就往圖書館的樓層走去。

這裏人并不多,羅去書架費了一小會的功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資料。

不過這本有關生命之樹,有關極北之地喀秋莎島嶼的資料卻只有上卷。

“恩?”

羅正好瞧見身旁一個穿着正裝的男人胳膊中夾着下卷。

男人看了羅一眼,善意地笑了下,将自己手中的書放回了架子上的原位。

格蘭迷迷糊糊地醒來已經是十點了。

他揉揉眼睛,有些不情不願地坐起身,懶洋洋地伸展開了身體。

喝完了整整一杯羅走時倒的水,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角,瞥見了桌上的紙條。

随後就又倒頭躺在了柔軟的床上。

他只是...有些懷念。

懷念過去宮殿裏的日子,那種沉浸在別人編織的睡夢中,只需要無憂無慮天真自然就好。

不論是溫柔的侍女,還是固執的大臣。

曾經友愛的兄長們,溫和的母後與嚴肅的父王。

還有那個偏執的男人。

不,不是這樣的。

不要在幻想裏繼續欺騙自己了。

侍女在自己被誣陷的時候,閑言碎語從未停歇。

那些保守又愚昧的大臣,眼裏只有淺薄的利益。

兄長們自私嫉妒,精通各種大大小小的栽贓陷害。

母後懦弱又怕事,父親永遠活在自己的觀念裏,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想法。

固步自封,用那保守的政策摧毀着王國的根基,也用那冷漠的态度鞭笞着一切天真與善良。

而那個偏執到瘋狂的男人,總是一副悠哉的愉悅自身态度,卻是唯一一個對自己抱有善意的存在。

哪怕,更多的,則是那種變态的操控與擺弄。

多麽可笑。

果然,如今的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正确的。

把自己的命運掌控在手心裏,自由意志催發着冒險的動力。

格蘭用右手遮住自己輕輕阖上的眼皮,在心裏無聲地喟嘆道。

晚些時候,羅結束了一天的情報收集,揉了揉眼睛,打算回房間和格蘭交換信息。

結果剛走到三層的樓梯轉角,他就看見了穿着正式的格蘭在舞會裏被一圈形形□□的人圍繞。

一件标準的駝□□外套,配以羊絨條紋的西褲,勾勒出他如青松般修長挺拔的身姿。

煙灰色單襟,再系上泛着啞光的銀色領帶,金色如同海岸邊流砂般的半長發絲柔順的梳在腦後,整個人顯得一絲不茍又格外迷人。

他似乎在人群裏交際地游刃有餘,時不時周圍傳來陣陣笑聲。

旁人無法從那修長的雙腿與帶有笑意的藍色眼睛裏移開眼睛。

羅攥了攥拳掌,覺得內心有一絲不快,似乎是自己的珍藏被他人觊觎。

格蘭扭頭時注意到了目光深沉,側立在樓梯轉角處的羅。

他對着身邊圍繞的貴族富商露出了一個抱歉的表情,然後大步向羅的方向邁去。

羅的眼裏只剩下了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的嘴唇做出了幾個口型,然後有些狡黠彎了彎唇角。

他說

我想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修 倒地。

修文修到吐血

☆、極北之地

冷。

格蘭縮了縮脖子,裹緊了自己剛買的毛毯。

十日的航行很快,他們抵達了極北之地喀秋莎。

剛剛踏上這片土壤,兩人明顯地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這種感覺是長期磨練出來的一種直覺,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遇到危機時的條件反射。

這種類似于直感的能力,在各種有生命威脅的場合,都起着不小的作用。

整個島嶼似乎被一股不知名的氣息籠罩覆蓋,而島嶼中央的那棵散發着柔和光亮的巨樹顯得極為突兀。

“怎麽回事?”

格蘭沒有說過多的話,他知道羅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知道,資料上都沒有提及,似乎我們只能實地考察,搜集情報了。”

羅将鬼哭抗在肩頭,左手按了一把自己的毛絨帽,似乎也是覺得有些冷。

“走吧。”

羅走在格蘭身前,下意識地呈現出一種占有欲極強的保護姿态。

格蘭也習慣性地跟在他身後。

這個島嶼位置偏僻,鎮子自然因為經過的商路太少而顯得并不繁榮。

兩人住在了鎮子唯一的旅館裏,準備休息一番後再去調查。

直接砍掉生命之樹的枝幹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的。

不提這比鋼鐵還要堅硬的樹幹如何砍斷,鎮子的管理者真的會同意嗎。

運輸也是個問題,總不能兩人做個徹頭徹尾的強盜吧。

并且這座島嶼給人的感覺也十分奇怪。

格蘭的腦海裏迅速閃過一些有用的沒用的信息。

傍晚,羅和格蘭分頭行動,如同他們這兩年間一直默契地做的那樣。

羅在鎮子的廣場饒了一圈,随着人群進入了鎮子中央的喀秋莎神殿。

神殿裏燈光昏暗,雀躍的閃爍着的燭光橫鋪在牆面上。

人們排着隊一一就坐在大廳裏,面前的高臺上是低聲吟唱的牧師。

羅沒有選擇和普通人一樣就坐,他一邊觀察着神殿牆壁上複雜神秘的壁畫,一邊向着內側的別廳靠近。

壁畫上繪制的大多是一些對生命之樹的原始崇拜,千篇一律的,沒有發現什麽特別有用的信息。

羅并沒有顯得失望或者不耐煩,他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嘴角常常挂的笑淡了些許。

很快,不出意料的,他發現了一張特別的壁畫。

一位握着漆黑短刃的男人,對着被碌碌信徒環繞的生命之樹,呈現出一副充滿敵意的模樣。

“恩?”

羅還想細細掃視看是否露了什麽細節,一個身着灰色長袍的女人卻擋住了他的視野。

“外鄉人,為何前往喀秋莎神殿。”

女人的嗓音沙啞,像是沙粒與石板摩擦的那種質感。

羅沉默了幾秒鐘,開口道

“自然是為了得到祝福。”

羅的視線緩緩掃過那些排着隊在牧師身側祈禱的人們,最後望向面前的灰袍人。

“神會保佑你。”

灰袍人右手比劃了幾個姿勢,似乎是在進行什麽奇怪的信仰儀式。

“謝謝。”

羅入鄉随俗地禮貌回應,很快便将話題轉移到面前奇怪的壁畫上。

“請問,你知道這片壁畫為什麽和其他的相比如此不同嗎。”

灰袍人鼻翼輕哼了一聲,她凝視着羅了一會,随後低着嗓音說道。

“這是九百年前,生命之樹起源時的預言。”

“會有一位天命之子,讓膨脹的生命之樹重新堕入新的輪回。”

羅的眉頭一皺,思考着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我有注意到這座島和生命之樹格格不入,這又是怎麽回事?”

“恩?”

灰袍人又瞥了一眼羅,她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表情有些亢奮,随後很快壓了下來。

“這便是膨脹時期的生命之樹了。如你所見,島嶼的生命力正在被吸食。這棵保佑了我們幾百年的神樹,如今卻在侵蝕着我們的靈魂。”

“只有傳說中的命定之人出現,帶着一把漆黑的匕首,來斷送神樹這漫無止境的生長。”

她輕咳了聲,來掩飾自己的失态,語氣裏飽含着期待,開口問道。

“外鄉人,你有見過這把匕首嗎。”

羅明白了這前因後果,在心裏琢磨着如何能夠得知那把匕首的線索。

生命之樹的詛咒,漆黑的匕首,救世主。

原本記載裏那棵神聖的生命之樹,它的真面目竟然如此邪惡與不堪。

人性呢,不也是一樣嗎。

羅唇邊譏諷的笑意加深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喀秋莎神殿玩梗的過分...今天周末,雙更,存稿已經完結了,現在的速度大概還有二十章的樣子。

第一卷就寫到這個事件結束外加特別的溫泉談心。

以後的事情随緣。

喜歡的話多多評價和收藏啦。

二修

☆、金絲眼鏡

格蘭漫步在城郊。

這裏雖然天寒地凍,但整體的景色卻別有一番情趣。

如糯米糕般鋪撒的雪地,深藍色的石制房屋,深綠色屹立挺拔的針葉林。暮色将近,格蘭踩着傍晚的餘晖,裹着厚重的羊毛毯子,覺得此行一無所獲,打算先回旅館。

此刻,格蘭轉身時,面前出現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文氣男人,他剛剛從不遠處的屋內出來,眼鏡上猶豫室內外溫差的關系,立馬裹了一層霧氣。

“恩?”

男人卸下眼鏡,輕輕的用手帕擦拭幹淨,随後戴上仔細地打量着格蘭。

“你好?”

出于禮貌,格蘭上前去和男人打了招呼。

走進時,格蘭發現男人的面容很是斯文,尤其是那一副質地較好的金絲眼鏡,襯得他看上去柔和又優雅。

“剛到這個島嶼?”

男人微微笑着,嗓音也軟軟的,像是暮色裏花叢間的夜莺。

“恩,請問你是?”

男人并沒有回答,轉身打開了自家的房門,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屋內暖和,我們進來說,要不要泡一杯熱茶暖暖身子。”

說這話時,男人的目光掃過格蘭有些發紅的鼻尖。

“那就多謝了。”

格蘭接受了這猛然的邀請,心中壓下來莫名的疑惑。

羅搖了搖頭,面前的灰袍人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她轉身走進內廳,并沒有再理會羅。

羅在心裏彙總了一下得到的情報,整了整衣領,向神殿外邁去。

不知道,格蘭那邊怎麽樣了。

男人的家中色調偏暗,很是整潔。格蘭坐進軟軟的沙發裏,咽下剛剛泡好的熱茶,對于這綿延的悠長香氣與口感,情不自禁地滿足喟嘆出聲。

“忘了請教你的名字了。”

格蘭舒舒服服地坐着,對面前的男人好感蹭蹭蹭地往上增。

“芬奇。我是這個鎮子的醫生。”

“咦?既然是醫生為什麽要住在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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