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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舞蹈 (6)

誘惑。

被迫卸去眼鏡的醫生,聽到這裏,表情十分不自然,他狠狠地瞪着此刻拷問着他,游刃有餘的羅。

“我們換個角度,生命之樹如果繼續膨脹下去,會對誰有利呢?”

默契十足地,格蘭在羅話音剛落時,挑着醫生下巴的手指微微搓動,尖利的刀刃在他的下颌處劃出一道鮮紅的傷口。

醫生閉口不言。

“芬奇先生!”

名為夏其和佩金的兩位青年在等待許久不見醫生回家後,匆匆忙忙地四處尋找。

直到他們發現了這個和平日裏不同的道路,原本遮擋住道路的盤旋的樹根紛紛四散開來,像是恐懼什麽。

他們拿出了逃命的本事奔跑,在道路的盡頭,兩個青年人,一個蹲着一個站着,而他們的老師,恩人,被人四分五裂,身體肆意地丢在地面上。

“可惡!”

“放了芬奇先生。”

夏其和佩金惡狠狠地瞪着面前兩個男人,他們知道自己的戰鬥力并不高,只是街頭混混的實力,充其量算是混混頭子。

但是,面前陷入危機的人可是自己的恩人啊。

給自己帶來了家的存在。

讓他們兄弟兩人見證了,烏雲背後的世界也是溫暖如燭火,溫馨如橘光的存在啊。

等着我們。

芬奇先生。

芬奇聽到這和自己朝夕相處的聲音,他的眉梢不由自主地皺在了一起。文靜清秀的面龐盤旋着一股矛盾的情緒,像是他的人格都撕裂成兩個個體。

他擔心這兩人的安危,畢竟面前的青年戰鬥力,可是連他都應付不了。

可同樣,他也在心裏冷冷地嘲笑。

看啊,這些愚昧的人,只要給他們施與一點好處,他們就會為你抛灑熱血。

格蘭和羅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聲響。

格蘭嘆了一口氣。

他有些憐憫和複雜地望着越來越近的兩人。

始終被蒙騙,被利用,這樣的人,永遠活在謊言和童話裏才比較好吧。

現實的擊落感,真的不适合天真的羔羊。

等等。

格蘭的面色有些難看,他的嘴巴微微開阖,灰藍色的眼裏凝聚着一個隐約的人形。

是他。

那猩紅色的瞳仁,如同一只邪惡的毒蛇。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連思考問題的方式,自己都開始向他靠攏了。

可惡。

羅則一如既往挂着讓旁人不爽的笑容,根本沒有将遠處的兩人放在眼裏。

對他來說,世界上只有兩類人。

值得關注的強大的人,與...

克拉松那張惹人發笑的笑臉,與格蘭談吐時的眼波流轉。

羅暗自哼了一聲,握着鬼哭的右手力道更足了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更新一章,剛剛考完幾門心情舒暢。

生命之樹章節也進入收尾階段了,之後我碼了兩章溫泉談心和番外,算是理一下感情線。

番外的靈感來自刺客信條4的初始島嶼 ,溫泉梗的話稍稍有那麽點小色氣(捂臉)

基本上第一卷結束了,第二卷最近在理思路,有很多原著裏熟悉的人物會登場,比如漂亮的羅賓姐姐W,還有兩個很驚喜的角色。

第二卷的靈感全部來自FATE裏面的三王會談和閃閃,前一陣子掃完了閃閃的文,當時被燃的話都說不清,立馬就弄了這麽一個複雜的,有關各方勢力角逐博弈的故事。

最近會不更新的時間回去修文,如果看見被鎖了的話不要擔心,馬上就可以看啦。

另外還是那句,喜歡的話要告訴我,有什麽想說的也可以在評論區裏說啦,收藏關注走一波,有支持才有動力嘿。

二修 大量心理描寫,瘋狂地鋪那個那個男人的伏筆,感覺自己已經愛上他了。

☆、一挑二

夏其先沖了上去,握着的槍的手因為憤怒而顫抖的厲害。他的牙關發顫,腳步發硬,但意識卻無比清晰。

要把芬奇先生揪出來。

從這兩個惡魔的手中。

羅皺眉,這兩個年輕人的出現打斷了正要提及重點的拷問。

羅的食指與中指并在一起,微微晃動,芬奇醫生的腦袋向道路盡頭的巨樹洞裏飛去。

然後自己身形後躍,腳尖點地,輕盈地後退,一邊閃避子彈,一邊給身後的格蘭讓出視野。

“你來,我繼續問。”

羅擡擡下巴,示意格蘭解決這兩個小小的麻煩。

格蘭有些不情願地撇了撇嘴,他覺得拷問比起戰鬥更讓人身心愉悅。

羅這麽做,真是太狡猾了。

所以快點結束。

格蘭揉了揉右手的虎口,剛剛一連串砍在鋼鐵上的沖擊力對手掌組織的損壞不小。

一瞬間的功夫,夏其握着槍繞過格蘭向着羅沖去,而佩金拔出腰間挂的匕首,沖向了還在活動手腕的格蘭。

格蘭輕嗤了一聲,沒有轉頭,幾乎是盲擊地向右後方橫跳過去。

赤紅的刀刃在空中接連劃出鋒利的弧線,洗濯了黑夜的不着邊際,從遠處看着有種特別的詭谲誘人。

金屬的碰撞聲,随後佩金悶叫一聲,槍已經被切成了兩塊,他自己也因為突然的襲擊與強烈的受力摔倒在地上。

不遠處的佩金看到這一幕,生怕自己的好友受傷,眼睛發紅地沖過來。

格蘭看他那兇狠的架勢,不想多糾纏,緩緩将刀刃插入刀鞘。伴随着金屬的摩擦聲,格蘭的左手手心張開,露出了紋刻在白皙皮膚上的暗紅色啓動陣圖案。

“明光術。”

話音未落,佩金被自己面前突然出現的點狀光源給閃地暫時失去了視力。他有些痛苦的嘶嚎出聲,但沒有選擇揉眼減少痛苦,而是站穩腳步,緊緊握着刀柄,試圖通過聽力來挽救自己如今的遭遇。

格蘭抓住這個機會,從他的側翼繞背,左手用着低級的牽引術,将剛剛被自己砍斷的藤蔓像普通石塊一樣對着佩金抛投過去。

夏其看見好友的危機,連滾帶爬地從腰間又抽出一把槍,一邊大叫着提醒佩金身側的攻擊,一邊瞄準了格蘭的左手。

砰。

夏其沒有猶豫,在失去視野的情況下,選擇相信佩金,原地翻滾,漂亮地閃過這波攻擊。

格蘭意識到子彈的襲來,這個時候拔刀已經來不及了,下意識地向後晃身體,閃避過了子彈原先的軌跡。

好險。

格蘭覺得這樣又要留情面不傷着兩人又要兩邊應付實在有些麻煩,而且這兩個家夥沒輕沒重萬一陰溝裏翻船實在沒臉看。

羅這個混蛋,就喜歡給我找麻煩。

格蘭不爽地再次拔出刀來,向着拿着槍,威脅更大的佩金砍去。

佩金冒着冷汗,一邊後退一邊射擊。

平日裏他的準頭很好,可現在的情況是準頭好也無法挽救的,面前的男人總是會提前預判軌跡,然後将子彈擋住。并且,這個男人揮刀的姿勢不僅阻擋住了下一步的危險,而且通過獨特的揮刀詭異,很大程度地限制了下一次自己射擊的方向。

太可怕了。

彈夾空了。

佩金面色慘白。

格蘭反手用刀柄砸到他的腦袋上。

一聲悶響,佩金倒地。

夏其逐漸恢複了視野,他沖了上來,手中的匕首泛着點點寒光。

格蘭轉身将紅鷹的刀刃插入土壤裏,稍稍擡頭,灰藍色的眼裏倒映着點點星塵的碎屑,聚起了一絲皚皚的薄霧,像是将世界上最透明的海水拘在了手裏。

“你...”

夏其面前的男人優雅的像是不屬于這個世界,他看起來那麽純粹,不論是令人矚目的外表,還是那驚鴻一瞥的沉靜。

回過神來,夏其暗罵自己不夠專心。

突然間他的瞳孔因為越閃越近的身形放大。

夏其擺出格擋的姿勢,可差距太大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被格蘭輕易地攥住,力度之大讓他感覺自己的腕骨都碎裂了。

匕首落地。

失去了武器的夏其來不及反擊,就已經被格蘭撂倒在地。

兩人在倒地的那一刻,都在同樣驚嘆一件事情。

這個青年,遠遠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無害,甚至說,可怕的駭人。

芬奇醫生,對不起,我們太無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跟你們講

這絕對是我寫的最流暢的打鬥了...快來誇我

剛考完高數,今年難的不像話。

偷偷更新周三的份。

二修

依舊覺得這個打鬥是巅峰hh

☆、向着奇跡前進

格蘭把夏其和佩金用芬奇能力控制的那些藤蔓綁起來,丢在一邊,拍拍身上沾染的塵土,向羅所在的地方看去。

似乎是審訊結束了。

羅的眉眼微微舒展開來,薄薄的唇彎着,看上去很想讓人留下自己的齒痕。

咦?

格蘭覺得自己剛剛一瞬間好像想到了什麽奇怪的形容。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的,格蘭很快像翻書一樣遮蓋住了剛剛來自本能的想法。

他若無其事地向着自己摯愛的同伴那裏走過去,臉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樹洞裏卡着的芬奇醫生的腦袋看起來無比悲慘,那種滑稽和違和感惹得格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樣了。”

格蘭拍了拍羅的肩膀,還惡趣味地将剛剛沒有抖幹淨的灰塵抹在了他深色的外套上。

羅的眉毛因為潔癖立馬皺了起來,他轉頭揪着格蘭的臉頰,裝着惡狠狠的樣子向外捏了捏。

像是掉入了棉花糖的海洋,彈性十足又滑嫩無比。

“嘶——輕輕點。”

格蘭吃痛,他聰明地垂下眼,表現出一臉無辜的樣子,低聲求饒。

“你們放了我,條件我們還是可以協商。”

樹洞裏卡着的芬奇醫生的腦袋開口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應該是一副怎樣的立場。

格蘭眯了眯眼睛,對他說。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談條件?是你自己老實交代一遍,還是你想再體驗一下我身邊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的手段?”

格蘭聲音輕柔,帶着威脅性十足的喑啞。

芬奇醫生似乎是回想起了剛剛被羅擺弄的恐懼,他不似之前的從容,整個臉都皺在一起。

“好吧。我說。”

“我是世界政府特殊部門的工作人員,具體內容我沒有權限告知。”

他頓了頓。

“駐紮在這個島嶼是為了做一個秘密實驗,想必你旁邊這個男人已經猜到了。”

“傳說生命之樹在經過一次完全膨脹期後,會增大到原先的十幾倍,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會成為傳說中的那個奇跡的形态。”

格蘭聽到這裏,忍不住開口斥責道。

“荒唐,又是為了這種不實際的事情,要犧牲整個島嶼的民衆的生命力嗎?!”

又的意味很明顯。

一旁羅冷冷地哼了一聲,他靠在樹幹上,身旁的鬼哭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氣場,安安分分地搭在羅的身側,不像往日那般躁動。

“政府幹的這種事情還少?”

羅開口道。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要了羅的故鄉,那片土地上所發生的人間慘劇。

死去的人沒有安息,而活下來的人颠沛流離。

那一連串悲劇的因子會讓活下來的人,更加的苦難。

這樣的悲劇,上演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歐哈拉唯一的幸存者,八歲女孩羅賓小姐。

不也是這樣嗎...

這一切的罪惡,應該歸咎與誰?

是時代的應招,還是政府那只看不見的手?

這個問題,想必已經不用探究了。

格蘭心情複雜,接着說道。

“你繼續。”

“就像你們知道的,我利用你們拿到刺影之刃,是想要更好地控制住生命樹膨脹的不穩定因素。但是錯誤評估了你們的實力。我真的沒想到,你們兩個沒有被通緝的人,一個有着政府內部最渴望的手術果實,另一個居然是......也威脅度也那麽高。”

在說道另一個時,芬奇醫生詭異地頓了頓,向格蘭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刺眼笑容。

芬奇醫生通過政府內部消息,似乎知道了什麽,也似乎想要對着格蘭暗示什麽。

格蘭瞪他一眼,不去思考男人話裏另外的意思。

摸了摸手中的匕首刺影之刃,格蘭心中的憤怒與悲斂已經達到了極致,他壓下噴湧而出的情感,對着羅,亦如平日裏那樣地開口道。

“我去了結這一切。”

格蘭看過來的眼神很沉靜,就像是微風拂過的北方藍,看不清其中的深淺,也看不出情緒的洶湧波動。

羅點點頭,克制住此刻多餘的念想。

“好。”

“對了。”

芬奇醫生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充滿了不懷好意與滿溢而出的惡意。

“災難很快就要來臨了,安德拉貢格蘭。”

“沒有人能夠由此幸免,沒有人能夠從中生還。”

“你可以阻止住時代的腳步嗎?你可以阻止住政府那集合了世界的執行力嗎?”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一門,今天雙更,周末的份。

第一卷要完結了很欣慰啊。

基本上線索也已經鋪的差不多了。

昨天碼肉被男友知道了,絕望。

二修

這個世界這樣都是世界的鍋,甩

☆、認可

“整個世界的頂端已經腐爛了。”

格蘭獨自一人站在道路的盡頭,手中的刺影之刃泛着熒綠色的光芒。

格蘭揮舞着匕首,剛剛觸及生命之樹的軀體,那些膨脹的根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離開枝幹。

“上位者無法保有一顆憐憫的心。”

生命之樹似乎在反抗,它的枝葉抖動着發出飒飒的聲響。

“一己私欲背後是無數條哭泣的靈魂。”

舞動的,發出巨大聲響的生命之樹的枝葉。

那旁,伫立着冷靜的,嚴肅到一言不發的金發青年。

格蘭回想起了前些天看到的報紙上的內容。

天龍人來北海諸國參觀。

想必,也是這座島悲劇的誘因吧。

為了滿足上位者的需求,所有人都瘋了。

“你想和世界政府為敵嗎——”

不遠處似乎傳來哪個人氣急敗壞的吼叫,格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

無法達成天龍人的願望,背上責罰的是格蘭和羅。

他們會被以極高的賞金通緝。

會過着被賞金獵人,海軍,政府機關人員,以及平民利益相沖突的存在。

“那又如何——”

迎着風,淺金色的發絲緊貼着象牙白色臉頰。

薄薄的嘴唇抿起,随後又張開,像是要宣告什麽的,又像是證明什麽的,面對着呼嘯而至的風,聲音變得空曠悠遠,卷着沖破世界盡頭的勇氣與希冀。

“我可是海賊啊。”

伴随着這句堅定的話語,格蘭望着不遠處的羅。

風中他的身姿那麽挺拔,像是把傳世名刀,蓄勢待發,勢不可擋。

格蘭對着他,對着自己的生死與共的同伴,對着自己最信賴的後背也是最倚仗的肩膀。

說出了兩年前那個風中消散的答案。

我願意。

我的船長。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夏其臉色慘白,氣管像是被堵塞住樣,憋的腦袋發暈。

佩金沉默着,但顫抖不停的指間暴露了他現在的心情。

“芬奇先生他...想要用我們的生命作為養料...”

“我們共同生活過的時間,都是...僞裝背後的虛假的記憶嗎...”

“芬奇先生...”

兩人似乎陷入了一種名為幻滅的情緒中,懷疑與迷惑的情緒噴湧而上出如同被地獄的使者引誘一般。

“不是虛假。”

羅靠着樹幹,眼神粘着遠處的格蘭,沉默了一會,用着幹澀慵懶的語調繼續說道。

“永遠不要去懷疑一個曾經給你們真心帶來善意的人。”

羅的面前浮現過克拉松的笑容。

“只要有一瞬間你們能感受到那份珍視與期許,那就夠了。”

克拉松對着羅的睡顏,露出毫無防備的滿足表情。

要好好活下去啊,羅。

“剛剛問話的時候,他的內心并不像刻意僞裝的表情那樣平靜。”

“他的內心也十分複雜和矛盾,我能感覺到,在任務與人性的秩序中苦苦掙紮,為了理性的目的掐碎自己感性的靈魂。”

似乎覺得說的夠多了,羅瞥了眼夏其和佩金受到安慰的表情,眼神又移到了遠處狂風中,格蘭如流風回雪般的身姿。

耳畔似乎傳來回蕩的聲響。

我的船長。

羅勾起嘴角,

右手的手掌微微張開又握緊,覺得手心裏空蕩蕩的,少了一份獨特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兩年前羅對格蘭發出邀請的時候,他沒有直接回應,格蘭不是不想繼續和羅冒險,他只是沒有下好決心,成為一個逍遙于法律與道德外的海賊。

政府這樣的行為這幾年他見了太多太多,原本為上位者的他已經認清了這個世界開始崩壞了。

他沒有堅持原有的身為王候選人的價值觀,也沒有一位地放任自己。

格蘭始終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雙更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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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頌于世界

芬奇一直認為自己是普通人類。

之所以普通,是因為他不過是受過特殊教育的政府公務員,之所以是人類,也只是因為他保有一部分憐憫與同情。

他的道德觀無時無刻不鞭撻着自己。自從被委以重任接下了這個任務,他很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他身為一個醫生,自然知道長期食用安眠藥物的壞處,但,深夜裏他的臆想與魔怔總會鋪天蓋地般擊潰他。

剛開始他甚至覺得無力又內疚,他奔走于城鎮中垂危的病人間,也寄希望于神殿的庇佑與祈禱。

可他卻騙不過內心深處的自己。

後來他麻木了,惡狠狠地告訴自己這些人和自己不過是萍水相逢,不必如此地聖母,無時不刻地祈求原諒。

再後來他被自己折磨地平靜了許多,他收養了兩個流浪的孩子,教他們醫術,給他們溫暖,企圖從這兩個善良的靈魂上,尋覓到自己的救贖。

任務失敗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潛意識裏早就想放棄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他本不該冒進地想利用陌生人。

可那一刻他覺得,或許這麽做,自己就可以解脫了。

是啊,解脫。

終于不用在深夜裏日日被夢魇折磨,終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和這座島嶼上的人們,道一聲日安。

這次極北之地的旅途,不僅兩人的視野都開闊了許多,還收集到了制造潛艇的原料與...兩個船員。

畢竟羅已經開始着手準備了,這兩個戰鬥力尚可并且醫術也頗為不錯的青年,大家和和睦睦相親相愛,理所應當地上了船。

當然不可能。

羅發出邀請時,完全沒有誠懇的意味,也沒有日後的草帽船長那樣的驚天動地死纏爛打。他扛着太刀,帥帥地留下一句。

“難道你們想一輩子都葬送在這座島上?”

夏其和佩金一臉懵。

“走了。”

格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其中一位的肩膀。

“他會是個好船長的。”

格蘭望着羅削瘦又挺拔,明明看着懶洋洋地,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肉食動物的兇劣與殘忍,像是一頭優雅又蓄勢待發的雪豹。

美不可及。

北國之春,溫布萊頓。

格蘭,羅,佩金和夏其,四個人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因為是自動潛水艇,大多數情況不需要過多的水手,況且數量并不能彌補質量上的缺陷。

在沒有滿意人選的情況下,羅選擇停靠在這個以溫泉鄉旅游著稱的島嶼。

格蘭問過他原因,羅只是挑挑眉毛,向他投去一個你不清楚嗎的眼神。

清楚什麽...

完全不清楚啊...

搞得格蘭這幾天尤其關注溫布萊頓的新聞。

值得一提的是,芬奇任務失敗後,自然而然把鍋推給了格蘭和羅,震怒的上司直接把兩人的賞金都訂為了7000萬貝裏,然後急急忙忙去向更上層的官員請示了。

兩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都被懸賞7000萬貝裏的高價,北海的地下組織與地上的各方勢力,都動了些心思。

這些念頭裏,有欣賞,有忌憚,有不屑,有好奇,還有的只是望着懸賞單上的照片,露出了意味不明的晦暗表情。

偉大航路,某個島嶼。

當BABY5把羅的懸賞單交給少主時,她看見多弗朗明哥像是被什麽取悅了一般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随後用着映着羅照片的懸賞單,遮住了被眼睛。

露出了一個惡劣又狂妄,散發着令人不安的邪惡氣息的笑。

“羅,耐不住寂寞出海了嗎。”

“呋呋呋”

他揉掉了懸賞單,然後順手接過了BABY5手中的另一張。

“恩?”

“我記得這小子是...”

懸賞單上是漆黑的不倫生死的标志,下面單單寫了格蘭二字,沒有姓氏,顯得不倫不類。

“我記得是...潘德拉貢 ...格蘭”

“呋呋呋,有趣。”

似乎是回憶起了曾經相遇時的經歷,多弗朗明哥看着這張已經初露鋒芒的青澀臉龐,腦海中回蕩起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你說的不對,王才不需要一味地順應民衆。”

“王只需要引導人民去接受饋贈,然後帶來更大的貪欲。”

墨鏡後多弗朗明哥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暢談

南海,特拉格尼斯王宮內部。

大王子蹙眉,他手裏握着下人剛剛呈遞上來的通緝令,湖藍色的眼裏透着陰冷與狠意。

那熟悉的金發與冷漠的灰藍色的雙眼。

“喪家之犬...”

随後他很快轉變了表情,露出一個不自然的充滿惡意的笑容。

“你比我優秀千萬倍又如何,現在不是已經淪落為卑賤的海賊了嗎。”

“如今我的計劃,已經非常完備了。”

大皇子隐秘地盯着那至高無上的王座。

“有些人老了,早就失去了當年的威風與勇氣,這個國家變成如今的模樣,可都要怪他。他太寬容了,對于那些聒噪的老鼠與蹦噠的臭蟲,而我,會将一切阻礙碾碎。”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情緒高亢激動萬分。

“這個國家又我來拯救,特拉格尼斯的傳統由我來繼承。”

大皇子似乎是想到了未來他統治下的藍圖,有些癫狂地顫着音說道。

“先毀滅我摯愛的祖國,然後我親手為她帶來榮耀的桂冠。我會是王國歷史是最為偉大的王,我将帶領着百萬民衆,複興最古的輝煌。”

同樣是特拉格尼斯王國,主城旁紅眼伯爵的駐地。

猩紅色眼眸的男人躺在柔軟的床上,他一邊聽着下人有關王國局勢的彙報,一邊凝視着一整張牆面那麽大的通緝令照片。

在聽到不少流民進入王國之後,他眼裏的光點微微動了動,随後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專注又癡迷地盯着那張...格蘭的照片。

“我等了很久了,等到都有些後悔當時的決定了,小王子。”

他那上好紅玉一般的瞳孔透露出旁人看不明白的複雜。

“你會回來的,小王子。”

“你不是一個被擊敗就選擇逃避的落水狗,也不是會活在自己編織的夢中的僞善者。”

他扭頭望着窗外的彎月,淡青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裏尤為明顯。

“你會按着我的劇本,帶着你的勇敢,你的知識,和你掌控下的勢力,回歸這片生育你的故土。”

他們抵足而眠,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格蘭看着面前不大的溫泉池子。

熱氣彌漫着整個空間,他覺得實在溫度有些高。他脫下了外套,緩緩解開襯衫的紐扣,露出精幹的上身,細窄的腰身和緊致的腰線一點點□□出來。

一旁的羅別過臉,他承認自己帶格蘭來充滿了私心。

但現在要是繼續看下去,很可能會起生理反應。

羅在心裏叫苦。

“你不熱嗎?穿着衣服泡?”

格蘭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無辜的嘴臉。

有那麽一瞬間,羅感到了罪惡。

但很快,他又有一種被格蘭看透的錯覺。

格蘭身體斜靠在石臺上,大理石臺面被溫泉的熱氣熏染地模糊開來。

“我一直有個疑惑。”

羅擡擡下巴,慵懶地微微張開眼睛,凝視着霧氣中的金發□□青年,開口問道。

“恩?”

青年像是輕笑般勾起一道蠱惑的音律。他像是預料到羅接下來想問什麽,雙臂伸展開,懶散地靠着,像一只濕濡的奶貓。

“你是曾經是一名貴族。”

羅用着肯定的語氣,他盯着面前的青年勾起一個清麗的笑,就這麽含着笑,嗓音低沉又性感。

“自然。”

“我從未想過欺騙你,”格蘭阖上眼,“只是不好說明,總是刻意略過。”

“我知道。”

羅也像他那樣閉上眼,覺得內心被什麽未知的莫名的東西填滿了。

枝葉飽滿的果實,在自己的照料與見證下,一天天成熟。

想要捏在手中做些什麽,想要留下幾道烏青的痕跡。

“你不知道。”

格蘭取過一旁托盤上的紅酒,給自己緩緩斟了杯。

“我是特拉格尼斯的三王子,那個南海最為強盛最為古老的王國。”

“可惜你也看到了,我被驅逐了,并且剝奪了姓氏。”

羅眯起眼睛,聲調有些危險,似乎是對于格蘭的遭遇感到不滿和心疼,腦海中名為護短的弦被緩緩敲擊。

“潘德拉貢格蘭,是個不錯的名字。”

“我被誣陷是騎士長和王後的私生子。剛被流放那陣還沒察覺,現在越來越覺得奇怪了。”

格蘭回想了下。

“明顯是一次政治迫害。”

“我的血統還是很正宗的,尤其是巫女那次的遭遇,那種詛咒的反噬,更能讓我确定自己的判斷。”

格蘭長長地嘆了口氣,把身側的托盤順着水流推到羅那邊。

“一想到自己還真的差點以為騎士長是親爹...”

“所以是大王子做的?”

羅借着水勢,接住托盤。

“自然。父王他一直對外懷柔對內鐵腕,王宮內繼承權的事情,他向來是向着大哥的。”

格蘭似乎想到了童年的某些經歷,無奈地搖了搖頭。

羅突然開口,內容有些冒犯,但他絲毫不在意。

像是執意追求着什麽。

“你想回去嗎。”

你甘心嗎。

你後悔嗎。

你想回到自己的王國,榮冠加冕,立地為王嗎?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了!

今天雙更爆字數,還有一章第一部結束。

第二部的大綱寫了有1/3吧,,圍繞着特拉格尼斯王國的局勢進行的一場各方角逐的博弈。

這一章出現了第二部最重要的人物。

二修

加了大皇子的獨白與蘇赫,沒錯就是這個最重要人物的獨白。

大家都很扭曲呢...

☆、夢想

沒有說出口的話語,身旁的人卻像是心意相通般,印證了羅的疑惑。

“船長,難道你想去我的王國做客?”

格蘭很少叫羅船長,現在的他,輕輕地在嘴邊唸着船長二字,意味很明顯。

我是你的船員。

我将榮耀,夢想,生命都獻于你,給予你支配的權利,亦會與你并肩作戰生死與共。

我的道義便是你的道義,你的榮光亦是我的榮光。

“可以。”

羅似乎對這突然的臣服與信賴十分滿足,他回應道。

“格蘭,那麽抛開我們的關系,你是否想要重回你的王國,奪回屬于你的榮耀。”

格蘭自嘲地輕笑了一聲,他說。

“現在還太早,單單是我一個人什麽都辦不到。”

羅的拇指在石板上勾畫,似乎那個圖案和他肌肉上的紋身十分相似,他說道,好像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

“還有我,和我的船員。”

格蘭愣了愣,覺得溫泉水的溫度似乎上升了些,然後笑得無奈又溫和。

“那麽船長,我們要做的,首先是要加強海賊團的勢力,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便是,在這段時間裏,搜集齊各種特拉格尼斯的動向,以及各方勢力的均衡與非均衡變化。”

“我知道。”

他從溫泉中起身,霧氣裏他□□的身體隐隐約約能窺見些。

隔着泉水的阻力,羅走到了低頭品酒的格蘭身側。

象牙白般□□的皮膚,上等香料熏染出的沉醉氣息,微微打濕的淡金色發尾,熱氣騰騰下殷紅的耳廓與精美的耳垂。

像是造物主精心裝飾過的一場奇跡。

格蘭突兀地擡頭,從羅的角度看,又是一番別的景色。

削尖的下巴,挺拔地恰到好處的鼻梁,熱氣熏蒸裏的灰藍色眼眸,像是隔了一層細膩的紗,又像是凝了一汪透徹的泉。

還有...

水波與熱氣中,隐約可見的胸前的兩點。

羅呼吸一緊。

“羅?羅?”

“問你話呢,發什麽呆呢。”

格蘭帶着狡黠的笑,在他面前晃晃手掌。

“嗯?”

羅暗暗壓下某些不妙的狀況,從鼻尖哼出一聲低沉的喟嘆。

“你想做什麽,或者說,你的夢想是什麽?”

“我猜猜,成為海賊,成為這個世界規則與秩序之外的人。一路航行,年歲,閱歷,經驗,實力都在磨砺增強...恩,充滿自由意志地,過完這快意又短暫,充實又漫長的一生?”

說着說着,格蘭目光越發缱绻溫柔,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你。”

羅嗤笑,左手自然地抹了把身側人的濕漉漉的金發。

“最初我沒有想這麽多。得了絕症的我一心想着如何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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