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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倫敦市的大姐頭28

蓓爾梅爾街。

邁克羅夫特擡眼看了看牆壁上的鐘表,自伯莎走進浴室已經過了近一個鐘的時間。他思忖片刻, 從沙發上起身, 選擇離開偏廳, 直接走向二樓。

男人輕輕敲了敲門,而後推門而入。

幸好沒有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伯莎只是躺在邁克羅夫特的浴缸裏, 仰着頭凝望天花板出神。

她渾身赤裸,但大半肢體都淹沒在泡沫之下, 唯獨肩膀以上與四肢搭在外面, 伴随着她擡頭, 纖細如天鵝般的脖頸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只是橫亘于蜜色肌膚上, 已然結痂的刀痕近乎刺目。

邁克羅夫特頗為不悅地抿了抿嘴角,只覺得刀疤非常礙眼。

聽到腳步聲, 伯莎轉過頭來。

“怎麽?”她挑了挑眉, 問。

邁克羅夫特邁開步子。

他停在了伯莎面前:“煙?”

伯莎訝然, 當邁克羅夫特從懷中拿出嶄新的煙盒和火柴時, 才意識到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好啊,”她笑出聲, “躺在浴缸裏吸煙, 這是什麽奢靡混亂的生活。”

“你可是大功臣。”

邁克羅夫特蹲下身,取出香煙認真道:“值得的。”

他将煙蒂送到伯莎面前, 紅唇咬住香煙時, 唇瓣與邁克羅夫特的指尖微微擦過, 像是親吻,也像是撩撥。

火柴燃起,白磷的味道轉瞬即逝,停留下來的是拉緊厚重窗簾的浴室內,香煙亮起的金色火光。

“感覺如何?”邁克羅夫特問。

“還好,”伯莎擡手示意自己脖頸上的刀傷,“除了這個,我沒受傷。”

幸虧她反應迅速,躲開了馬可·埃斯波西托的致命一擊。這道口子看着駭人,實際上避開了血管,單純的皮肉傷罷了。

伯莎對着鏡子端詳半天,只是用酒精和外傷藥進行了簡單的消毒。

她沒把這傷放在心上,反而驚訝地發現,邁克羅夫特親自送到她嘴邊的煙……竟然味道還不錯。

她擡眼,四目相對,毋須伯莎多言,邁克羅夫特心領神會。

他笑着回答:“美國貨,據說在大洋彼岸很受女性歡迎。”

伯莎當即了然。

恐怕就是那晚在事務所的後院,邁克羅夫特發現了她并不習慣于白教堂區随處可見的廉價香煙,從而特地為自己準備的。

就那麽一次而已。

“你啊,邁克。”

伯莎感嘆,她承認自己有被狠狠取悅到。

“若是願意的話,”她說,“得有多少女士為你前赴後繼?”

“過獎了,伯莎。”

邁克羅夫特謙虛:“不過我何必在乎其他女士如何作想?只要在乎眼前這位即可。”

“可惜眼前這位為你招惹了不少麻煩。”

“也幫了我不少忙,親愛的。”

“所以,”伯莎取下香煙,轉頭來,暗金色的眼睛裏寫滿了一貫的銳利與清明,“确實是有麻煩?”

“無非是意大利人帶來的後續收尾工作罷了。”

邁克羅夫特出言解釋:“你的男孩兒們很聽話,伯莎,面對軍隊立刻繳械,我向你保證他們不會受到傷害。此事涉及邪教,我已經交代下去,讓托馬斯負責和軍隊交涉即可。”

話說到這兒,但伯莎可沒放心下來。

她拿着煙:“除此之外?”

邁克羅夫特:“除此之外,你得給警局一個交代。蘇格蘭場在搜捕你,伯莎。”

伯莎忍俊不禁。

這倒也算不上什麽麻煩。

幫派火并、頭目死亡,這種事情蘇格蘭場不出動才奇怪呢。再加上伯莎算是耍了雷斯垂德探長好幾次,他肯定要窮追不舍。

但他就算把伯莎送上法庭,也不會有結果的。

一則在于,是馬可·埃斯波西托先動的手,就算當時沒人見證,伯莎脖頸處的刀傷也能作證。

十九世紀的英國律法沒有嚴格的正當防衛界定,但她确實是出于面對人身威脅才動的手,這還能怪伯莎嗎?

二則,她有錢,請得起最好的律師為自己辯護。

“看來還得花點心思應付一下警察,”伯莎嘆息,“事情不大,但很麻煩。”

“這倒不急。”

邁克羅夫特慢吞吞道:“你放心,伯莎,只要你人在這套公寓裏,你就是安全的。”

伯莎立刻會意。

她一勾嘴角,把香煙重新送回嘴邊,安安穩穩地靠回浴缸邊沿。

“那我要好好休息,”伯莎心安理得道,“讓警局多等等吧!”

伯莎這麽一休息,休息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來,她不曾踏出蓓爾梅爾街的公寓一步,而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則陪了她整整三天。

邁克羅夫特善意地提醒她不要在浴缸泡太過長久,伯莎卻拽着男人的領帶,出其不意地将他拽進水中。剪裁得體的服裝沾上水漬,很快他的提醒就變得毫無價值。二人艱難地容納進浴缸,邁克羅夫特所有的抱怨統統被一個又一個吻堵在喉嚨裏。

這不過是個開始。

說是休息,就是休息。

這三天來,伯莎什麽都不去思考,不去籌謀,不去計劃未來也不考慮過去。她只想着眼當下,當下即是蓓爾梅爾街的公寓裏只有她和她的男人。

蓋着天花板的世界藏進了無數放肆和荒唐。

伯莎想跳舞,邁克羅夫特盡職奉陪,她只穿着睡袍,赤着腳踩在他的鞋子上,留聲機裏放着緩慢且婉轉的旋律,伯莎枕在邁克羅夫特寬闊的肩頭,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蝴蝶骨之後。

耳鬓厮磨,姿态親昵,一曲華爾茲伴随着微風悠揚。

伯莎想歡愉,邁克羅夫特從不讓人失望,滾燙的軀體交纏,所有的不餍足都被一寸寸填滿。她在親吻之間陷入沉睡,又在親吻之間從睡夢中蘇醒,溫存與熱情高高低低地轉換。

至少這幾次滿足了伯莎的願望,他們在床上。

伯莎甚至再一次品嘗到了邁克羅夫特親自做的晚餐。她捧着熱茶,靠在廚房的門框邊沿看着男人忙碌。廚娘因為伯莎的突發奇想而愧疚不已,但邁克羅夫特倒是挺樂在其中。他記得她喜好加更多的鹽,卻也在餐桌上出言勸誡點到即止。

只是伯莎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史密斯夫婦”的小廚房,空蕩蕩的公寓裏沒了煙火氣,他的手藝依然熟練,卻少了那麽一點意思。

待到第三天清晨,伯莎趴在邁克羅夫特的胸口,聆聽着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忍不住深深舒了口氣。

“怎麽?”邁克羅夫特問道。

他的手掌深埋與她的發間,烏黑厚重的長發傾瀉在被單之上。牙買加女郎就像是只被徹底喂飽的豹子,匍匐在戰利品附近,滿足又慵懶,蜜色的肌膚在清晨日光的映照下幾乎在反光。

伯莎打了個呵欠:“如今我算是明白,歷史上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昏君了。”

邁克羅夫特煞有介事地問道:“需要我抱你去浴室嗎?”

她笑出聲。

最終伯莎還是自己坐了起來,黑發在她纖細腰肢之後搖擺。

“還是別讓雷斯垂德探長久等,”她用沙啞的聲線開口,“整整三天了呢。”

伯莎再次回到浴室,把自己一寸一寸洗幹淨。

她晾幹了厚重的頭發,而後仔仔細細地塗上發油,再用漂亮到近乎奢侈的發飾将其挽到後腦;緊接着再挑出衣櫃中最為華美的衣裙,紅褐色的昂貴布料上勾着金色的繡線,看上去就價值不菲——也就只有像伯莎這般豔麗的面孔能鎮得住如此服飾。

這般精心打扮倒像是去參加婚禮。

在邁克羅夫特的陪同下,伯莎打開了蓓爾梅爾街公寓緊閉了整整三天的大門。

日光随着敞開的大門傾灑一地,站在外面的警察們排成一列,姿态戒備。然而踏出門的泰晤士夫人卻春光滿面,笑容燦爛,仿佛拉着臉的雷斯垂德探長是來迎接自己凱旋而非出面逮捕。

“日安,探長,”伯莎笑吟吟道,“希望我的男孩兒們把之前你‘遺落’的停屍房鑰匙還了回去?”

雷斯垂德探長:“……”

探長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在頃刻間黑如鍋底。

他神情複雜地看着面前這個女人——雷斯垂德探長承認,他對好幾次明着暗着算計自己的泰晤士夫人恨到牙根癢,但當他知道她同樣就是“馬普爾小姐”的時候,探長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恨不起來了。

不論如何,她确實協助警局偵破了幾起案件。

只是探長同樣也無法對她心生任何信任之情。

“伯莎·泰晤士,”他冷着一張臉說,“你被控訴謀殺了意大利裔工廠主馬可·埃斯波西托,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當然。”

伯莎卻絲毫不介意,她甚至主動伸出雙手,似是挑釁道:“要把我铐起來嗎?”

雷斯垂德:“…………”

探長深深吸了口氣,忍住了湧上來的火氣:“帶走她!”

“那我就先走了。”

伯莎扭頭對邁克羅夫特笑道,她還不忘記微微前傾身體,在他的臉側落下一吻:“過幾天記得來法庭看望我啊,親愛的!”

邁克羅夫特側了側頭,似是想在公共場合保持自己應有的風度,但是看着伯莎這狂妄無比的笑容,他忍了忍,到底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女人。

他帶着笑意搖頭,怕是天塌下來也要先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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