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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日常一

光線昏暗的房間裏, 鄭峪翔的臉被燭光映出一個不太清晰的黑白臉,他挑起眼梢把煙摁滅在床頭坐直起來,視線始終離不開餘叢一的臉, 不确定地說:“你再說一遍。”

“我不跟你做兄弟,也做不成兄弟了!”

“小餘?”

鄭峪翔動了半天的唇最終只叫出一個名字, 叫得名字的主人開始忐忑,像只屁股上有尾巴的生物爬到他面前, 若是再汪一聲就完全與犬科沒了區別。

“王征?”

兩人對了半天眼結果鄭峪翔又叫了一個名字, 餘叢一陷在他那看不懂的眼神當中已經從忐忑變成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識地脫口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有點分不清你是誰。”

鄭峪翔眯着眼,肅清他眼中長年累月扒了皮看人的銳利,像是被某個解不出的數學題難住的小學生。餘叢一看過去,他家翔子那惹人憐愛迷人模樣實在殺傷力太大,樂開了花的胸膛裏噴出一腔無處收拾的柔情。他捏着鄭峪翔伸在他身旁的腳用力一拖, 床頭的人就被他拖到床上平躺着, 他老虎撲食樣地撲上去趴在人身上, 聲情并茂地表白。

“我不是王征,也不是餘叢一, 我是只為了你從黃泉爬回來的小餘, 你就是我留在這裏的全部理由!”

鄭峪翔僵得像具躺在解剖桌上的屍體, 餘叢一給自己灌了一桶蜜,再透過嘴給他嘗着一點一點的甜頭,他不是不信,只是過去王征也對他說了無數仿佛情話的對白, 可是終究也只是像。喉嚨裏的話上上下下了半天他只問出一句:“你知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嗎?”

“就是這意思!我早說過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那再直接點,你愛我嗎?像老三愛王爺那樣?”

“應該是吧!我下邊有反應了!”

鄭峪翔往餘叢一的下邊看去,果然有反應,他勾腿圈住餘叢一直接滾了一個圈,然後就成了餘叢一整個人被他鎖在身下的姿勢。

“你的愛是用這玩意衡量的?”鄭峪翔對那‘玩意’斜眼。

“難道不是?”

對餘叢一這認真得不行的态度鄭峪翔無語又無奈地循循善誘,“那你說說,你覺得愛情是什麽?”

“翔子?”餘叢一有點拿不準,覺得這是他家翔子決定要不要他的考題,他認真地回想了一番他對于愛情的定義,結果發現早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已經完全地抛棄了這玩意,他十七八歲的時候好像也正而八經地談過一次,可那女孩不過是利用他,利用完了就甩了,他還難過了好一陣。那是愛情?他現在想想總感覺有點兒戲,比起他對兄弟的感情來完全九牛一毛。

就感情來講他心裏分量最重的是兄弟,兄弟幾人中和他最親近的是鄭峪翔,在他心裏占着絕對的位置,所以他終于找到了答案,一臉篤定地說:“我像兄弟一樣可以為你拼命,又像對女人一樣想睡你,這就是愛情!”

鄭峪翔不禁地怔住,過了片刻勾起的唇角往下落了幾分,幾乎吻上去地把聲音壓成只到嘴邊的舌音說:“胡說八道!愛情是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就像你是我的心髒一樣,掌管我的心跳,掌管我的生死。”

情話大比拼敗下陣來的餘老爺感覺臉有點熱,可是身上的人冷不防地把唇貼到了他嘴邊,繼續說:“既然你不會說,不如做吧!”

于是,拿着一張不知道密碼的卡,無處可去的黃小仙在門口坐了半天,鄭峪翔拿着鑰匙出門時被他吓了一跳。

鄭峪翔實在是四肢百骸都被滿足過了,可以說是誤打正着,結果好得有些過分,他可以保證開始他絕對沒有想過用這種方式陰陽調和。不過這也礙不着他美,這會兒見黃小仙坐門邊打瞌睡他也覺得格外順眼,只是把門一關不給黃小仙往裏窺的機會,帶着笑問:“你是沒去還是回來?”

“鄭大爺!你沒給我說密碼!”黃小仙郁悶得左眼都快越過鼻梁去找右眼了,控訴道,“我敲了半天門你們都不回個聲,結果我去打了三局游戲回來,你們還不給開門!”

鄭峪翔給了黃小仙的腦門一掌,接回了黃小仙手裏的卡說:“笨蛋,不用密碼!算了,現在不急,我去還鑰匙,去嗎?”

黃小仙感覺他好像錯過了一大筆財産,盯着鄭峪翔的背影,等人走下樓梯他才匆匆地追上去問:“鄭爺,你的卡真不用密碼啊?”

“不然?”鄭峪翔手裏甩着鑰匙,嘴裏吹着小調,腳步都和着旋律地走出樓梯,然後就見賀江站在路邊,還是上回碰到他的那個位置,連朝向都一樣。

“賀江!”鄭峪翔見了誰都掩飾不住他的喜慶,賀江看到他疑惑地抹了抹自己的臉問:“我臉上有什麽嗎?”

鄭峪翔終于收起他快要掀上天的嘴角,擺了個頭就岔開這個話題,正色地對賀江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哥,我決定跟鬼叔他們一起走,我要加入食人鬼獵人。”

對賀江的決絕篤定鄭峪翔絲毫沒有感到驚訝,甚至在鬼叔出現那一刻他就已經預料到了賀江的打算,可他還是忍不住擔憂這不過才十多歲的少年,像極了他三弟那個時候,仿佛獨自能挑戰全世界一般地不肯回頭。他相信賀江不是一時沖動,将來也不會為此刻的決定後悔,只是多年後的某天回想起來總會忍不住想自己怎麽走了這樣一條絕情孤寂的路。

“哥,我會記住你說的話,既然我選擇了拿刀,我就會對它負責,之前我确定只是心懷仇恨,可是洪煦他——他讓我明白食人鬼也有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的,他們沒有殺過人,甚至對自己也一無所知,沒心沒肺地向人靠近。”

“我相信你。”鄭峪翔的手搭在賀江肩上拍了拍,他覺得這個少年真的是一夜長大。

仇恨不能成為支持活下去的理由,那樣太難也太危險。

“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麽處置洪煦,不過結果都差不多,不是被殺也會餓死!”

“賀江!”鄭峪翔開了口發覺其實什麽安慰都顯得多餘。

“李,李學璋他,在洪煦剛覺醒的時候就開始對他催眠,洪煦不記得自己是食人鬼,更不記得自己吃過人肉,那時因為他爸的死催眠失效,他才突然全想起來。其實他,是個特別單純的人,我英語不好作業不會做,他為了教我每天提前20分鐘到教室,結果全是他幫我寫的,為了不被老師發現還特意模仿我的筆跡,每天都不忘給我帶早飯,還——”

鄭峪翔落在賀江肩上的手用力一拽,賀江撲在他肩膀上,少年的身體比看起來還要瘦。他拍着賀江的背什麽也沒說,只是最終賀江沒有如他所願哭一場,埋着頭冷靜了一會兒就站起來,還難得地對他笑着道了聲謝,然後轉身決然地走了。

“這孩子将來一定能幹大事!”黃小仙見賀江走遠,贊嘆地說。

“為什麽?”

“不會笑啊!”

對黃小仙的總結鄭峪翔不置可否,他相信賀江能在他自己選擇的路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于是對話終結,兩人打了輛出租車去洪珂琛家。

車上,鄭峪翔打電話找人幫他在最近的地方弄輛車,對方推薦了半個地球的車他都不滿意,最後以一句‘我家小餘老爺看不上結尾’。

“鄭爺,你和餘老爺是不是認識挺久了的?”黃小仙閑得無聊開始八卦。

鄭峪翔像是被難到似的蹙着眉說:“不久,才半個月不到而已,發展得好像有點超速了。”

然後拒絕再回答黃小仙問題的鄭半仙閉目養神養出一嘴角的笑來,回味着他峰回路轉,超了第三宇宙速度的愛情。

洪珂琛家這是他們來第二次,黃小仙敲開了門發現屋裏有警察,立即神經緊張起來,要是鄭峪翔在這裏被警察認出來餘老爺能直接把他的魂撕了。不過鄭峪翔倒是不在意地意示他進屋,抹過他的背頭面面俱到地對屋裏的人問好,跟走親戚似的。屋裏的警察對他們并沒有過多的在意,在他們進屋隔了沒多久就走了。

康玲送完警察回來告訴他們警察是來調查失蹤的,不只洪珂琛失蹤,連她兒子昨天出去之後也一直沒有回來,她到處都找不到人。

對于康玲洪珂琛和李學璋三人之間的糾葛鄭峪翔不想探究,他只是把鑰匙還給康玲,“洪所長的委托已經完成了,李學璋不會再回來找你們,至于洪所長到底在哪裏,我相信不用多久就會找到的,洪夫人,保重。”

“等等!”康玲突然叫住鄭峪翔,“你能不能幫我找珂琛和小煦?他們肯定出事了,我也可以付錢!”

“抱歉,并不是什麽活都接的,比如你這件。”

康玲并沒有糾纏,知禮地送他們出門。到了門口鄭峪翔突然想起來地說:“那個,洪太太。”

“什麽?”康玲擡眼立即轉喜。

“餘老爺他有些不舒服,還在休息,可能我們要晚上才走。”

一起一落的情緒,康玲只是點點頭,連話也不想再說。

鄭峪翔又說:“還有個問題,你知道洪所長為什麽會找去餘家嗎?”

康玲沉思地想了片刻,“幾天前有個年輕人,不對——”她發覺自己能想起有個人,但記不起那人長什麽樣,“記不清樣子了,之前考古所因為失竊了一樣東西弄得珂琛丢了工作,那人來找珂琛說那個東西,我記得珂琛說叫什麽‘陰陽規’。那人叫他把陰陽規藏起來,有人想偷,之後珂琛果然把陰陽規拿回家來,還叫我收好。隔天那人又來了,珂琛把陰陽規給了那人,那人就告訴他去觀縣找一個叫餘叢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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