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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欲色鬼

踏出洪珂琛家的大門鄭峪翔就在想康玲說的那人是誰, 很明顯對付食人鬼不是餘叢一的專業,甚至差點沒命,所以那人讓洪珂琛去找餘叢一是為了借刀殺人?可這完全說不通, 不說餘叢一現在還活着,李學璋也并沒有一定要殺餘叢一的理由, 這借的刀一點不可靠。

那到底為什麽?總不至于是随口指了一個人,食人鬼也帶了個‘鬼’字, 誰想完全不是同類, 餘老爺根本是個業餘?若是這樣他寧願相信那人是想方設法給他們透露‘九鬼歸陽’的消息,起碼他從李學璋這裏知道了‘九鬼歸陽’雖然是遠古傳下來的,但流傳經年殘缺更改并不是無可能,起碼李學璋找到了辦法,雖然最後沒機會實踐是不是能成功。

所以九鬼歸陽的作用是起死回生,那麽從王征到餘叢一是不是用的就是九鬼歸陽?那人是為了提醒他們這個嗎?可即使是真的, 又能說明什麽?如果九鬼歸陽已經被施術的人改過, 那他現在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現在的‘餘叢一’到底算是誰起死回生了?

鄭峪翔腦子裏開大會開得一頭霧水, 手機突然響起來吓得他肩膀一抖。電話那頭的人告訴他隔壁有輛悍馬要不要,車主買回來當收藏的, 他可以連牌一起先開走。

“好, 我現在過去。”鄭峪翔不自然地掀起嘴角挂了電話。

對選車的要素鄭峪翔首先要實用, 可是王征是個光看外表的貨,覺得男人就該像悍馬那樣野性粗犷,但是他換了和女人一樣多的車都沒有換過一輛悍馬。他沒問過王征為什麽,也不想知道為什麽, 這會兒只想成全他的野性粗犷,也不管他覺得那車看着有多費勁,在城裏開起來有多不實用。

說起來他鄭二爺從懂事開始就知道錢的重要性,可實際他賺了小半生的錢卻沒給他帶來想象中的滿足感,反而是無處可花的落寞。他想送車送房,送了他的半生家産,可是想送的人不收,還把自己那點可憐的存款交給他美名曰‘替我存着’。現在想想那時他強買強賣地管了王征的衣食住行,從頭到腳,從穿到用,他全包辦了,但總覺得自己像個不正言不順的內務總管。這會兒像是總算給自己找了個名分,給人花錢也花得理直氣壯起來。

電話裏說的‘隔壁’實際上是鄰市,隔着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黃小仙半路說有新的業務,鄭峪翔沒留他,兩人揮個手就算作別。等鄭峪翔把車開回來時已經時值傍晚,晚霞映紅了半座城市。

車裏除了裝着鄭峪翔自己還有兩大箱子給餘叢一的衣服,不說別的,就是唐裝那個扣在餘叢一手裏都要折騰半天,所以他是一次性把餘老爺本來的衣櫃全給換了。他腦子裏想着他親手選的每件衣服穿在餘叢一身上是個什麽樣,手揣着兜跑上樓,不過剛擡手門還沒敲下去,一只沈白玉就從角落裏突然冒出來。

鄭峪翔的手和視線一起收回來,審視着低着頭的沈白玉把沉默的攻擊力發揮到了最大。

沈白玉沒了平時狗見骨頭的神情,差點就像面對餘叢一時話不出口先跪了再說地望着鄭峪翔,“小爺,我終于見着你了,那地方太可怕。”

“嗯?”鄭峪翔面不改色地疑惑着沈白玉的話,那地方是指那倉庫應該沒錯,裏面有什麽對沈白玉來說可怕的地方?其實今早回來時他還在想沈白玉是不是躲在倉庫裏的某個地方,最後被餘叢一那招‘陽氣大爆炸’給沖得魂飛魄散了。

“那倉庫裏的陰氣很是奇怪,和平日我見的不一樣,連鬼都毛骨悚然,然後我想出去卻怎麽也出不去,最後到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若不是我的名字寫在餘家,我肯定是回不來了!小爺!”

沈白玉的哭訴慢慢變成了流口水,最後幹脆地朝鄭峪翔撲過去,但是他還沒碰到人旁邊緊閉的房門突然關了,餘叢一渾身都是他再敢靠近一分就滅了他的殺氣,他突兀地僵住動作。

“你醒啦?”鄭峪翔丢開沈白玉的問題,轉眼笑得眼波流轉,餘叢一卻在裏面嘭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他要笑不笑地眯着眼不動,果不其然門隔了兩秒鐘又打開了,餘叢一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往裏走,腳邊跟着一只亦步亦趨的黑貓。

“小餘老爺,你這是在鬧別扭嗎?”

餘叢一的火跟着鄭峪翔的調笑冒起三丈,瞬間腰也不痛了,腿也不瘸了,轉身把鄭峪翔拉進屋來推到牆角,不服地說:“二爺,你躺下來試試,看你會不會別扭!”

“又不是沒試過,我可比你溫柔多了,小子!”

餘叢一的郁悶瞬間聽樂了,想起那次‘情不得己’現在居然變成了餘味悠長,他斜着肩膀望着鄭峪翔連眼梢都勾人的雙眼說:“二爺,你得給我機會練習,一回生二回熟,不是?”

前邊後邊不都是一回生二回熟?鄭峪翔幹脆地把自己挂到了餘叢一的身上,摟着他的臉和小時候要糖一樣地說:“不要,我會想起他。”

“想起誰?”

“王征。”

餘叢一立即沒了下文,不只是因為他覺得王征欠着鄭峪翔的情債,還有鄭峪翔頂着一張惹人的臉擺出萬分委屈的樣子,讓他嚴防死守二十年的城牆說破就破。從萬裏長城到美人床上不過轉念之間的距離,一夜春宵就足夠他色令智昏了,這會兒讓他去禍國殃民他都不在話下,別說只是下位了。

“別想他,只許想我。”餘叢一勾着鄭峪鄭的脖子低聲耳語。

鄭峪翔腦袋往旁一偏靠在他肩膀上,冷不防地往嘴邊的脖子咬了一口,微微彎了彎眼角回,“嗯,說好了。”可不要反悔!他知道餘叢一還沒理解過來他在下會想起王征,反過來不想的意思就是他只做賣力氣的那個,不過為了餘叢一明明不服又講什麽君子一諾的表情他決定現在保持沉默。

其實他和餘叢一想的是完全是兩件事,他想的是他剛替王征報了仇,只覺餘生心願已了,這世界他了無牽挂,那時他前所未有地想王征,想得他發狂。為了堵住心裏陡然豁開的口,他把那蝕骨的痛都化成了情|欲,仿佛餘叢一的脖子不夠他啃一樣開始剝衣服。

然而,手機鈴聲不識時務地打斷了旖旎的氣氛,餘叢一從他口袋裏把手機摸出來看了一眼,“李泉?別理他!”

“等等。”鄭峪翔按住餘叢一正要挂電話的手,親了親他因為不滿咬得硬邦邦的腮幫子,然後拿回手機接起來。

“餘老爺?”

“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在聽到不是餘老爺時明顯地愉悅起來,直截了當地說:“鄭爺,剔魂針這邊只有一根交不了差,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麽線索?”

“在我這兒。”鄭峪翔說出這四個字後電話裏的呼吸明顯一抖,隔了片刻李泉不可置信的聲音再才傳來。

“在你手裏!”

“梁勝手裏确實只有一根,我沒搶你的,至于怎麽來的也不重要,對吧?”

“——對,那你打算多少出手?”

“那要看李爺肯出什麽價?”

李泉頓了頓,直接說:“我不跟你讨價還價,我說了也算不了,你要是有意思不如自己來談?我只當個中間人?”

“我不想為了塊手表的錢大老跑一趟。”

“鄭爺,你知道這些老玩意都是有市無價,有人想要天價也願意出。”

“所以李爺要幾成?”

“不要。”

鄭峪翔不想李泉這麽耿直,不給他反悔的機會當即挂了電話,餘叢一乜眼看着他問:“李泉來問剔魂針了?”

他咬着牙一聲輕吟,餘叢一問得一本正經,手卻在他衣服裏亂磨,跟磨癢癢一樣。

“我說,你要摸就好好摸,這是想幹嘛?手癢?”鄭峪翔被磨出了脾氣。

“我睡醒發現你不在,以為你又被我氣走了。”餘叢一終于把手抽回來,正經了幾分。

“我是怕你又揍我,這裏還痛不痛?”鄭峪翔說着手摸到了餘叢一那個‘還痛不痛’的地方。

餘叢一現在處于不提醒勉強能無視的階段,現在被鄭峪翔一摸,所有的不适都冒出來。他把那碰過他裏裏外外那只可惡又可恨的手拍開,蹭着幾分怒氣說:“這他媽真是違反人體構造的事,你說最開始的人是怎麽想出來的?”

鄭峪翔被餘叢一的問題驚詫得無語偷笑,他不想王征直了小三十年,到餘叢一這兒居然糾結出這麽個問題,而這個問題他還真答不出來?要不然去研究一下人類同性戀史?

“等我研究清楚了再告訴你!”說着他捉住将他拍開的手,掏出一塊手表三兩下就戴在了餘叢一的手腕上,接着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同款。

“原來那塊呢?你舍得扔了?”餘叢一看着手表,覺得這真是曠世希奇。

鄭峪翔看着他回:“我已經不用假裝那是定情信物了。”

餘叢一對着鄭峪翔那平平淡淡的眼睛,猛不疊地感覺被什麽戳中了心尖,他握住鄭峪翔的手出離慎重地說:“翔子,從十歲到一百歲我希望都在你身邊,一輩子我從來沒有開過玩笑。”

他剛說完就被鄭峪翔扣進懷裏吻住,吻完再往他手裏塞了一把車鑰匙風輕雲淡地說:“走吧,找李爺賺錢去。”

李泉離他們在的地方有五個小時的車程,鄭峪翔算時間應該11點到,結果李泉等到了淩晨2點。原因就是餘叢一見到車時眼睛一亮,鄭二爺終于知道了王征那麽多年沒換一輛悍馬的原因——因為以為他不喜歡,于是兩人在車裏磨蹭半天餓了,然後半路看到高速出口有烤全羊的廣告,就拐彎去烤了個羊。

李泉踩着輛自行車站在路邊,望着從車裏下來的兩人,“我還以為你們遇到鬼打牆,走不出來了!”

“李泉,你沒窮到這份上吧!兩個輪就出來了?”餘叢一沒理李泉的揶揄,目光如炬地定在他的坐騎上。

“餘老爺,說好的11點,現在2點了?”

“那跟自行車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先去酒店吧!蔣總已經回去了。”

李泉轉身将自行車塞進了車裏,上車指路。鄭峪翔瞟過李泉不由地想:蔣總應該就是要買剔魂針的人,有這麽着急半夜11點還來等他們?但話題被餘叢一的廢話帶到了別處,他只得把疑惑留在腦子裏打轉,然後開車到了李泉訂的酒店。

不得不說李泉這酒店訂得非常別出新裁,他們進就看到了被子上面鋪了花瓣的圓床,餘叢一瞪着眼睛都快從眼眶裏跳出來,“李泉,是不是拿錯房卡了?”

李泉笑道:“沒錯,打折。”

“老實說你是不是三年都沒做成過生意了?”餘叢一對李泉露深切的同情,李泉卻乜着呂洞賓看狗的眼神轉身往門口走。

“你們睡吧,明早不叫你們,想睡到什麽時候都行。”

餘叢一沒體會到李泉的體貼,勢要追問到底地說:“李泉,你幹嘛想不開非要這二道古董販子?又沒保障又沒錢的,還說不定有什麽危險。”他還想說不如趁早轉行跟他幹,卻被李泉回過身來的眼睛盯得忘了說。

“餘老爺,這世上有沒有輪回轉世這回事?”

李泉沉着眉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讓餘叢一也感受到了這個問題的意義重大,可他不确定該回是還是否,于是試着答:“可能有,你是突然記起你的前世了?”

李泉嚴肅地正了正視線,“在我大學畢業前我一直做一個夢,夢裏的主角是個民國時一大家族裏的外仆,從他有記事到死我都像親生經歷一樣地夢了一遍,可我覺得那個人不是我的前世。”

“然後呢?”

“然後我遇到了一個人就再也沒有做過那個夢了,那個人長得很像我夢裏的人,後來成了我師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前天給作收的小天使~~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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