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祁夜
江晟離開的時候， 還是把錦囊還給了他。
說是別人的一片心意，還是不要随便轉贈的好。
岳星疏想想也有道理，“對方知道肯定會很傷心的。”
又拍拍灰， 自己收起來了。
“記得給我打電話。”他放心不下地囑咐。
江晟嗯了一聲， 轉身發動車子， 不知道是不是岳星疏的錯覺， 總覺得他又有點不開心。
他趴到沒合上的車窗前，對方扶着方向盤， 繃着臉，眼神沒看他。
果然是不開心。
“飛飛飛飛。”他去搖他的袖子，總算把他的目光給搖過來了。
“幹嘛？”江晟問。
這麽瞥了一眼，視線卻移不走了。
他笑起來還是從前那樣，露着牙花子， 燦爛得讓人暈眩的笑容，像是朵爬進窗口的向日葵。
他鼓起一邊臉頰， 白白的手指戳了戳，“Goodbykiss！”
見到他這副模樣，江晟緊繃的線條頓時柔軟下來，順着他的意湊過去。
驀地， 面上沾了一點濕潤， 柔軟溫和，像是秋日的雨滴。
等他回過神，肇事者已經跑到了馬路對面，笑容顯眼， 沖他使勁揮着胳膊。
車窗空蕩蕩灌着風， 他卻覺得像是有陽光暖洋洋地照在了心上。
很溫暖。
江晟這次出差走了大半個月，回來的時候已經是11月的深秋。
岳星疏早該明白， 他的“過幾天”根本就不是讓人掰着手指數的。不管怎麽說，他還是數了幾遍，直到他回來。
在他不在的日子裏，他找了份新實習。還是記者。不過工作場所是全國範圍內享有超高知名度和影響力的一家報社，與他之前呆的那家規模不可同日而語。岳星疏曾去面試過，學歷不夠資歷不足，理所當然地落選了。他這次也是去碰碰運氣，沒想到很順利地就被錄取了。連複試環節都沒有。
雖說他近來運氣好得不像話，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他的履歷表在一衆求職者中相當不夠看。
“你曉得那棟大樓是什麽嗎？”
主編指着窗外不遠處，那是一棟嶄新的大樓，水藍色的玻璃牆面在陽光中熠熠生輝。
岳星疏點頭。他之前在那棟大樓門口埋伏過不少次，那是月亮團的經紀公司YO，門廊裏空調打得特別足，還不愛關門，他躲在花壇邊上都能享受得到。真真讓狗仔感動落淚。
“怎麽說呢，我們兩家上頭關系不太好……”
主編緩慢地吐出一口煙，繼續說，“你進門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被他們盯上。”
“與其讓你去給YO掙錢，還不如留你下來打工。” ？？？
岳星疏滿頭霧水地出了門，沒走幾步，一個油頭小哥追上來往他手裏塞名片和炫彩小單頁。
慷慨激昂地問他，“帥哥，你有明星夢嗎，是否想過和祁延一樣發光發熱，讓萬千婦女深夜拗哭……”
“……”岳星疏從口袋裏掏出自己剛發的記者證。
油頭哥的激。情演講像是突然卡了殼。
走前默默回收了自己的名片和單頁，看了眼某個方向，露出一個恨恨的表情。
看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了。
岳星疏哭笑不得。
既然都到了YO門口了，他順手拍了張照片，給楚希西發了過去。
“哥哥，你不要動。”
沒多久，一個藍毛鬼鬼祟祟地出了大門，
楚希西是從練舞間隙溜出來的，摘了口罩一臉的汗，藍色發絲一绺一绺貼在額頭上，跑了幾步，弓着身體大口呼氣，黑色的T恤上全是大灘大灘的汗跡。整個人都消瘦不少。
岳星疏看着心疼，遞水給他喝。
對方抓着他的手臂，“好不好看。鳶尾藍。”
都這樣了，還不忘掀開帽子炫耀他的新發型。
岳星疏充滿想象地誇了幾句，少年滿足地摸了下自己的頭發，又把帽子工整地戴回去。
“哥哥，你怎麽辭職了也沒告訴我？”
楚希西很傷心，“害得我給草叢裏的大叔白白送了一個禮拜的奶茶。”
岳星疏覺得好笑，“你怎麽知道他在那？”
“我哪知道！”楚希西很氣。
他每次都讓外賣小哥把奶茶擱在邊上，過一會看就不見了。
要不是他後來存心堵了一次，還看不到那走位風騷的身影呢……
“哈哈哈哈哈哈。”岳星疏大笑，忽然想到了什麽，“你怎麽有錢點奶茶了？”
錢、錢、錢。
楚希西聽到錢就想起某個人。
心情很不愉快。
雖然他确實從那人身上撈了不少錢，不過對方對他造成的內心創傷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需要用很多！很多！金錢來衡量！！
“我昨天問他要1000W，他還沒回我。”楚希西問，“哥哥，是我要的太多了嗎？”
“……”
正常人都不會回他吧。
沒拉黑已經很好了。
不過周麟爍也不算什麽正常人。
“他可能……只是賬戶餘額沒那麽多錢。”岳星疏說。
“是嗎？”
楚希西溜回去繼續練舞，發現小夥伴們全在舞蹈室裏整齊排着，最後排感情破裂的兩位正在互相踩腳。
他悄摸摸排到自己的位置上，身旁的隊友小聲跟他說，馬上有個投資老板要來，據說是為了新電影挑人。
“什麽電影？”
“都找到我們頭上了，管他什麽電影呢，有就不錯了。這種人傻錢多的投資老板，你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的……”
楚希西正要多問幾句，門開了。
一行人簇擁着個高大的身影進來。
冷冷的風一路刮過來，讓人腳底發涼，楚希西擡頭，看見人群中那張眼熟的臉。
一時愣住了。
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周麟爍擡手在後排點了兩下，随意道：“就這兩個吧。”
然後就轉身走了。
一行人轉眼撤了個幹淨。
經紀人洲哥交代了幾句，拎起還在互踩的兩只，提去開會了。
餘下的幾人哪裏還有練舞的心思，全湊在一起聊八卦。
“你們誰看過土星團那個新網劇，評分2.9，也是這位大佬投資的……”
“還有那個被做成表情包的話梅糖的廣告，文案太ZZ了……”
“這部電影才厲害呢，據說主題是兄弟情……”
楚希西坐在角落裏喝水，涼涼的水鑽進肚子裏也是涼涼的。
他自問自己不算大衆臉。
他是真沒認出來，還是假沒認出來？
楚希西一邊想，一邊往洗手間的方向走，身旁會議室的門打開，黑衣黑褲的男人堵在他面前，目光熾熱，非常熾熱，看得人心裏發毛。
對方步步緊逼，楚希西退無可退地貼上了牆。
正當他要意思意思地嚎一句，“你不要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的時候。
對方欺身上前。
搶走了……
他攥在手裏的……
礦泉水瓶……
“瓶子不要亂丢，喝完了就給我。”周麟爍說。
楚希西：“……”
他哪裏知道這是大佬撿垃圾回來的後遺症。
只覺得他的表情兇兇的，像是又要打斷他的腿一樣，鼻子一酸差點就哭了。
對方搶了瓶子就走了，楚希西後怕地在微信上給大佬賠禮道歉，還主動地吐出了之前的贓款若幹。
“我不該貪你錢財，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痛哭流涕.Gif】”
過了好久，他才收到大佬的回話。
“哦，1000W不要了？”
誘惑十足。
成功被誘。惑的楚窮窮：“可、可以……要嗎？”
周麟爍：“呵呵。”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出對方冷笑的樣子。楚希西又開始發抖。
周麟爍悠悠道：“這麽些錢，都夠我睡你好幾年了。”
……
……
11月的C市開始頻繁下雨，在一場場秋雨中，天氣也越發陰冷。
江晟回來的那天也是個雨天。
那天岳星疏正在電影院看《XX聯盟20》。電影即将下檔，他最後還是決定出來貢獻票房。
其實電影的劇透他早在微博上看得八。九不離。
不過，自己看和看別人的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人們都喜歡有始有終的故事，可是到了故事快完結的時候，卻又舍不得這麽快的結束。正是因為如此，岳星疏才一直沒有來看這部終曲。像是覺得只要不去看，不去碰，那麽故事在他心中就不算結束。很幼稚的想法。
電影院裏人不是很多，岳星疏捧着爆米花，一口都沒吃，坐在角落裏哭得頭昏腦脹、
或許是他的反應太過明顯，後排有人看不過眼，砸了半包紙巾在他懷裏。
岳星疏頭也沒回地說了句謝謝。
嗓音悶悶的全是鼻音。
看完電影，岳星疏摸進廁所洗臉，全程低着頭，沒留神撲到了一個人身上，忙說了句對不起。
對方抓住他的手。
沒有把他推開，反而是将他帶入懷裏。
這個懷抱是熟悉的，也是遙遠的，仿佛是從歲月中穿行而來，披着寒霜和秋露。
岳星疏擡起頭，愣愣地看着那張臉。
“你……你……”太過激動，他幾乎念不出對方完整的名字。
“你什麽你，才幾年啊人就傻了？”對方沖他笑。
他沒有穿皮衣，也不是記憶中那張桀骜飛揚的少年臉龐，不過岳星疏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
竟然是祁夜。
“你怎麽在這？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現在在做什麽？”他有太多的問題。
祁夜拖着他往旁邊退了退，以免擋到過路的行人。
曾經的他絕對做不出這麽紳士有禮的舉動。
“你變了好多……”岳星疏感慨。
“你不喜歡？”祁夜問。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岳星疏笑道。
對方一點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其實我三年前就回來了……”祁夜說，“我回去找過你們，可是你們誰都不在。”
誰也無法體會他當時的心情。
他背着沉沉的紀念品，滿懷期望，走過小路，穿過小巷。
最後看到的，都是荒涼。
作者有話要說：
祁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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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還是沒緩解，我會試着調整到日更的。對不起追更的各位＿（：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