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0章 雪人

結束直播, 岳星疏爬過去研究她的打賞排行榜。

粉絲榜是按貢獻值實時顯示的,差不多和軟妹幣1:1。

“這人瘋了吧,給你打賞那麽多錢。”岳星疏指着榜一大佬。

頂着串數字ID, 一副無欲無争的樣子, 貢獻值卻事遙遙領先, 踩爆了一堆“摯愛小娜”的舔狗。

“大驚小怪。”

岳小娜正在卸妝, 輕蔑地看他一眼,“為美麗的女人瘋狂不是很正常嗎?”

“大姐, 你說話很不清醒的樣子。”

“我看你是又皮癢了!”

兩人鬧了一陣,門鈴忽然響了。

岳星疏跑過去開門,外頭站着個穿深灰大衣的青年,咖色圍巾遮住下巴,堆了一頭一身的雪, 眉毛也是白白的,聖誕老人一樣。就是站得歪歪斜斜的, 白瞎了這副挺拔的身板。

對方一看到他,眼睛就笑了,眉毛上的雪也掉了下來。

“怎麽是你?”岳星疏一臉意外,墊腳幫他拍衣服上的雪。

“怎麽不能是我?”

祁夜彎下腰, 讓他的動作更順手一些。

岳星疏拍完了他身上的雪花, 非常順手地在他腦袋上也呼了一下,“你吓死我了,來也不打個招呼。”

祁夜:“你本來在等誰?”

岳星疏:“沒誰。”

祁夜:“所以你現在沒事?”

岳星疏:“沒事。”

祁夜:“挺好,陪我玩會。”

岳星疏:“玩什麽?”

“堆雪人。”祁夜伸手勾過他肩膀, 挾持他往外走。

岳星疏腳上還穿着拖鞋, 推了他一把回去換鞋子。

正好姐姐岳小娜出來看情況,一見外人, 祁夜立刻站直了,用充滿迷惑性質的職業假笑跟人打招呼。閃閃發光。仿佛偶像劇裏摳下來的青年才俊。岳小娜摸了摸剛卸完妝的臉,含羞帶怯地溜回去補妝。

岳星疏裹了厚外套從房間裏出來,看見他老姐在客廳呲牙抹大紅。唇,吓得抖了抖。

“姐,你今天要去吃小孩嗎?”

岳小娜忙着呢,沒空理他。

岳星疏跑到門外,慌慌張張扯祁夜的袖子,壓低了聲音:“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祁夜:“怎麽了?”

岳星疏:“你怕不怕鬼?”

祁夜想了會,“……有點。”

岳星疏抓着他往前跑,“趕緊走,再晚,女鬼就要出來了!”

岳小娜撸完妝出去一瞧,門外已經沒了人影,氣得就要表演一個徒手卸妝。

她拿起鏡子照了照,難得眼線畫得這麽自然,就這麽卸掉未免可惜,于是美美自拍了幾張丢到網上才去洗臉。

……

……

外頭還在下雪,街道上鋪了一層雪色,映着灰白天幕,看着像是破曉時分。

街道上來往行人不少,好幾家店門口都堆了小雪人。

兩人一邊團雪球一邊聊天,奮鬥了半天滾了一個超大的雪球擺在路口,氣勢磅礴,橫掃整條街道。岳星疏停下來休息,見他還在那邊忙活,在地上撿着樹枝當裝飾,踢了塊雪過去打斷,“頭都沒做呢,急什麽。”

祁夜:“這就是頭啊。”

岳星疏過去一瞧,徹底服氣了,半人高的大雪球,眼睛鼻子嘴巴全有了。

你要說它不是頭,它不答應。

你要說它是頭,他們還得去搞個比它更雄偉的身子。

工程挺大。

祁夜抱着那個腦袋不放,“我選2。”

岳星疏無話可說,路面上的雪已經被搜刮得差不多了,他只得去身後的小花壇上扒拉。祁夜還在那邊精雕細琢他的大腦袋,半點沒有過來幫忙的意思,岳星疏悄摸摸團了個雪球,朝他砸過去。

一砸一個準。

祁夜吃了一脖子雪,氣得頭都不要了,摳了一塊就朝他甩。

不愧是做了十年小抄的男人,準頭非比尋常。

岳星疏蹲了一下,還是被砸中了肩膀,他帶上羽絨服上的帽子,幹脆躲在了花壇後面。祁夜看不見他,撒開手盲狙。

幾輪拉鋸戰後,原先的大雪球也只剩下一小塊,看樣子注定是沒法長成大雪人了。

“都怪你。”祁夜這會知道心疼了,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個“殺人兇手”。

明明是你自個兒殘害的。

岳星疏都無語了。

兩人利用殘渣東拼西湊,總算堆出了個小雪人。

雖說沒預期中的壯觀,不過還是很有成就感。

岳星疏從口袋中拿手機出來拍照,手指太冷,怎麽也沒法解鎖,祁夜拉過他的手,湊近哈了口熱氣。岳星疏吓了一跳,頓時把手縮了回來。

祁夜笑着,“你以前不是也喜歡給人捂手嗎?”

“那是以前。”岳星疏說。

“現在怎麽了?”

岳星疏還沒有告訴他自己跟江晟的關系。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盡管如今社會對同性戀的包容日趨明朗化,但終究不是什麽逢人就說的關系,顧及到江晟如今的家庭,他也不想給他帶來太多困擾。看下午的場景,顯然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吧……

祁夜見他支支吾吾,非要問個清楚。

岳星疏說,“總之……你不能對我太動手動腳!”

“什麽叫動手動腳?”

他擡腳迫過去,俯身冰冷的指尖戳在他的面頰上。和記憶中一樣柔軟,足夠讓他魂牽夢萦。

“這是你欠我的。一共40下。”

祁夜翹着一邊嘴角,“還有39下。你數學比我好,幫我計個數?”

他話剛說完,就劈頭蓋臉一下下戳下來。沒給他一點反應時間。

這麽大年紀了還玩這個,幼不幼稚啊。

岳星疏後退一步想要躲開,又被他死死地拽住了,他臉上笑意加深,爪子又探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白晃晃的物體弧線狀飛過來。

不知道哪飛過來的雪球,就這麽砸在了祁夜頭上。摔個粉碎。

岳星疏轉頭,看見身後不遠處立着一道身影。

那雙下午對他視而不見的眼眸,此時正望着他。

目光穿過晚燈中飛舞的細雪,像是稀薄的月光。

“飛哥——!!”

他還沒說話,祁夜就先喊出了聲。

快步過去就是一個擁抱,勒得對方喘不過氣來。

這場景看着可恨又紮眼。

當初要不是他老這麽摟來抱去,他也不至于會誤會兩人有JQ。

思及往事,岳星疏伸手就要去把那混蛋給拆下來。

那邊江晟也在甩開他的鉗制。

祁夜落地一看,跟前兩雙嫌棄的眼睛,頗有些納悶,“怎麽啦?”

岳星疏不想理他。

看了眼江晟。

想到下午的事,暫時也不想理他。

他誰也不想理,祁夜和江晟只好湊在一塊兒說話。兩人走在前面搭着肩膀,讨論了一番決定去吃串串,步子邁得賊快,走着走着差點忘了後面有他這號人。

“客人幾位?”服務員問。

“三位。”祁夜回到。

“好的,請問第三位客人什麽時候到?”

“不在嗎?”

他轉過頭,這才發現人壓根沒跟上來,正要到外面去瞧一瞧,岳星疏臉黑黢黢地掀簾子進來了。

“我還以為你被狗給叼走了。”祁夜說。

岳星疏不說話,只是瞪他,瞪得祁夜良心不安,遁去拿調料了。

他又換個對象瞪。

江晟在桌子底下牽他的手。

甩開。又牽上。再甩開。

最後卡入指縫牢牢扣住了他的手掌,十指交扣地纏在桌布下。

“對不起。”他靠過來,口中的熱氣吹拂着他的耳廓。

“哦,還有別的話嗎?”

岳星疏揉揉耳朵,繼續維持冷漠。

“你生氣的樣子……”江晟幾乎貼着他的耳朵說出後半句話,“非常可愛。”

祁夜拿完調料回來,看了眼正要起身的岳星疏,疑惑道:“你耳朵怎麽紅了?”

結果是,對方又瞪了他一眼。

……

岳星疏不能吃辣,三人點了鴛鴦鍋。

辣鍋裏豐富又熱鬧,他一個人在對面涮娃娃菜,哀怨得很。

江晟看了一眼,從餐盤裏挑了一些丸子和蝦餃放過去。岳星疏學生時代時代關東煮吃多了,非但沒吃膩,反而成了火鍋冒菜類的必點菜。長情得很。兩人經常一起吃飯,江晟也是知道的。

祁夜看見了,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也開始往他的鍋子裏塞東西。什麽都拿。什麽都放。

看着是好心,更像是禍害。

“可以了,別再放了,我吃不了這麽多!”岳星疏都快哭了。

話是這麽說……

最後他還是全吃完了。

從店裏面出來,岳星疏的肚子都圓了一圈。一點路都走不動,伏在門口的牆上喘氣。

祁夜狠狠嘲笑他了一番。

看他真的難受,又說,“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這要是兩個月前的噸位,他興許就答應了。

兩人說着話,祁夜手機響了,走遠幾步接電話去了。

“人走了?”江晟掀簾子出來。

岳星疏指給他看樹影堆裏晃動的一小團黑色人影。并不明顯。

“哦。”江晟看都沒看。

他從口袋裏拿了什麽放到他手裏。有些沉。

岳星疏看了眼,發現是盒裝的酸奶。雖然是冷的,不過紙盒上殘留着一層體溫,拿在手裏并不怎冰。

“酸奶,助消化。”江晟說。

外面雪已經停了,積雪的長街格外安靜。

朔風刮在臉上,陣陣刺寒。

岳星疏忽然想起他的膝蓋,不由擔心:“……對了,你今天腿痛不痛?”

“吃了點止痛藥。”江晟說,“沒事了。”

“這哪裏能叫沒事,總不能一直吃藥。我奶奶說,吃藥對身體不好,而且會有依賴性……”岳星疏忍不住又開始唠叨。

“還有,你怎麽老是不記得戴圍巾……”

岳星疏摸摸自己的脖子,發現也是空蕩蕩的。

正好祁夜打完電話回來,岳星疏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圍巾,轉身給江晟圍好了。

祁夜:“……”

作者有話要說:

祁夜:QAQ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