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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過年

岳星疏說完才覺得肉麻, 他倒好,就回了一個字。

他覺得有點不公平。

“你也應該說點肉麻話。”岳星疏說。

江晟陷入沉思。

可能在想什麽話才算肉麻。

過了好一會,才招呼他過去。

岳星疏期待地靠過去, 還以為他準備了多麽深刻的話語, 然後就聽見對方很嚴肅地來了一句, “小寶貝。”

“我還大寶貝呢!”岳星疏氣得在他胸口砸了一下。

江晟的身體晃了晃, 撐住欄杆,又在他耳邊低語, “一般來說,這個稱謂是指男人的口口……”

岳星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他當年果然沒少看那些不健康的書!!也是,身處小huang書總部,怎麽可能忍得住。

“我都是把主角想成你看的……”

他不解釋還好, 一解釋岳星疏更是羞憤,“沒想到你這麽變态!”

“我也覺得不好, 所以我後來都不看有女主的了。”

總覺得話好像不是聽着那麽簡單。

可那裏不對勁,他一時又沒想出來。

“餓了。”江晟說。

被他這麽一說,他好像也有點餓。

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也不知道姐姐有沒有給他留飯。

……

他們回來的時候, 岳小娜正在客廳直播。兩人手拉手從門口進來, 在鏡頭裏一閃而過。

“小娜求色號我去去去去去我看到了什麽!!”

“迪迪和野男人拉手手”

“拉手我瘋了”

“空氣突然甜美”

“笑容突然變态”

……

岳小娜轉頭看了兩人一眼,面對大片呼啦而過的曲解彈幕,解釋道:“哦,那是小星星的朋友。”

彈幕又開始瘋狂刷藍朋友。岳小娜忍不住了, “你們一個個的怎麽回事?腐眼看人基, 我自個兒的弟弟,我能不知道他是直是彎嗎!不許在我眼前開這種玩笑!”

警告很有效, 彈幕大軍一下冷靜了。岳小娜拿起旁邊的贊助的眼影盤,繼續講解。

“我是一個人嗎,我看見他們在喂飯!!”

“我也看見了!!”

“我也是!!”

……

岳小娜關閉直播,走到後面的餐桌邊,“你們兩個注意一點。”

兩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有岳星疏在習慣地點頭,一邊點頭一邊給江晟繼續夾菜。

岳小娜一看他這副敷衍的樣子就要往他的頭上敲,看看有外人在又忍住了,改為口頭教育,“本來長得就不是很直的樣子,還不趕緊交個女朋友,被人當基佬看了都不知道!”

啪——!

岳星疏撂了筷子,生氣的點卻是,“我哪裏長得不直!”

岳小娜瞥了他一眼,“頭發都是自然卷。”

吃完飯,岳星疏一個人在廚房裏洗碗,江晟收拾完桌子進來幫忙,被他推了一下,臉色陰陰的站在一旁。岳星疏心中緊張,盤子在手裏不停打滑。他知道他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我這不是有點害怕麽,總要找個合适的機會……”

江晟也不跟他繞圈子,“什麽時候?”

岳星疏說,“過兩年?”

江晟沒說話,轉身就走。

岳星疏盤子也不洗了,帶着滿手的泡沫追上去,“這樣,你說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行不行?”

江晟停住腳步,“真的?”

岳星疏點頭,其實他很怕他說出類似“現在”這樣緊迫的詞。誰知,江晟卻看着他嘆了口氣,“我不想逼你。”

岳星疏感動得滿眼淚花,要不是手上是濕的,他真想立刻抱他一下。

可能是看懂了他的心思,江晟轉身抱住他。岳星疏怕泡沫弄到他的身上,使勁往上面舉着手,很像投降的姿勢。江晟湊在他耳邊,壓低的聲音如琴箱的嗡鳴,“不過你得補償我……”

“好啊好啊,你要什麽?”岳星疏說。

“想要……”

他的耳垂被咬。住了,那個字眼像是卷着火舌似的送到他的心口,“你。”

岳星疏的臉一下紅得不像話。

說起來,兩人始終沒有進展到那一步。也不是不想,畢竟他看着就很秀色可餐的樣子,他又是正常男人。他把這份失敗歸咎于四個大字,“沒有經驗。”

經過祁夜的一番污言轟炸後,又多了四個字,“下不了手。”

以錯過了末班車為借口,江晟成功留了下來。

岳小娜過來給客人送枕頭,對方坐在床沿上浏覽信息,禮貌地擡頭道謝。岳小娜還在納悶,明明看着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怎麽連車都沒有。果然不能只看外表。

她關上門出去,撞見從便利店回來的岳星疏,手裏什麽都沒拿,也不知道去買什麽了。

“口香糖。”岳星疏說。

……

見人回來,江晟立刻一鍵關機,把手機丢到桌上。

岳星疏轉身鎖上門,然後迫不及待地将人摁倒在床上,撈着下擺扯他的高領毛衣,江晟的腦袋從領口掙紮出來,發絲淩亂,臉憋得有點紅,柔和的燈光中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岳星疏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有些緊張。

“你……怕不怕痛?”岳星疏問。

江晟怔了下,還是回答他,“還可以。”

岳星疏放心許多,不過還是說,“疼的話就咬我的手指,千萬不能喊出聲來。”

江晟看着送到面前的手指,如他所願的放入口中。

“你個變态你幹什麽呀!”岳星疏吓了一跳,趕緊抽。出來,剛才那股子的酥麻卻揮之不去。

江晟看着他,很無辜。

岳星疏說,“我沒讓你現在咬,疼了再咬,知不知道?”

江晟點頭。

岳星疏低頭脫自己的毛衣,幹燥的空氣裏全是噼裏啪啦靜電的聲音,領口也卡在了頭上出不去,“快幫我一下。”他跟人求助,對方的一雙很快伸過來,卻像是摸不清方向一樣放在他的腰上游動。即使隔着一層布料,也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冰涼。

“頭頭頭!”岳星疏提醒。

對方像是聽不見一樣,趁着他困在裏面的功夫,開始四下探險,還掀開了他的最後一層秋衣。熱氣不停往外跑,冷氣不停往裏鑽。

岳星疏在裏面憋得快要窒息,最後還是自己奮力将自己給解救了出來。

還沒吸幾口新鮮空氣,嘴唇又被堵上。

江晟纏着他的肩膀,密集的吻像是要堵塞他的全部思緒一樣,很奏效,岳星疏這會腦子裏已經是亂哄哄的了。缺氧的空白,像一把大刷子在他的心房裏來回粉刷,只餘下對呼吸的渴求。

江晟分開嘴唇,額頭相抵,用一種非常哄騙的口吻對他說,“現在,把你買的口香糖給我……”

……

……

“然後呢然後呢?”

楚希西聽得正在興頭上,立馬催促道。

岳星疏:“沒然後。”

楚希西:“不是吧,哥哥,這都能撤退啊?”

岳星疏忿忿不平:“他居然會對我有這種想法,我看起來就那麽受嗎?”

楚希西:“你想聽實話嗎。是。”

岳星疏氣得想要拉黑他。

這些年和他傾訴情感已經習慣了,他心裏憋得慌,要不是找不到人他也不至于對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說這些。

不過這個未成年的孩子,知識面比他這個大人要寬廣多了。可能是這一代網上沖浪比較多吧。

若非如此,他當初也不會真把他當成同齡人了。

楚希西充滿暗示地勸他:“在這種關系裏,總有一個人要退讓的,一般都是默認比較弱的那個。”

岳星疏:“顯然不是我。”

那頭的楚希西幹笑了幾聲,發了幾個類似【大佬牛逼.jpg】的表情包,眼見着沒什麽瓜吃了,以拍攝為借口遁了。

岳星疏也沒懷疑。

月亮團這陣子行程很多,頻繁上綜藝,還接了不少代言。

都是因為之前某臺的晚會引發的熱度。

楚希西臨時腿傷沒法上,突然缺了口,那邊一時半會那邊也沒找到合适的藝人代替,預告海報也早就發出去了,為了不砸場只好說服剩下的隊員們繼續演出。

當天,楚希西內心失落,卻還是坐着輪椅去現場支持隊友,沒成想被工作人員裝上麥推上了舞臺。燈光在舞臺上亮起來,他看到身旁的全員坐着輪椅的隊友。

一下六個瘸子,畫面頗為壯觀,不光楚希西,臺下的觀衆也全愣住了。

這時,熟悉的前奏響起來,穿透無數人時光的,也曾出現在許多影視作品中的,那首——《友誼地久天長》。

月亮團,這個定位為全員美少年的唱跳組合,無論外形還是作品走在時尚前沿,卻在此刻選擇了這樣一首歌,摒棄了讓人嘆為觀止的高難度舞步,而是幾乎靜止的古老慢歌。

少年們的聲線如泉水一樣清澈,也将人們的思緒引入純粹的舊時光……

舞臺很精彩,不過還不到引發網上熱議的地步。

甚至有錄屏的fans表示失望,說自己不想看文藝彙演。

後來有小道傳言流出,月亮團是因為有隊友受傷才改了節目。

原本是以四人形态繼續演出,只是餘下的隊友們達成一致,他們想要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舞臺上。

官方及時出來認證,還放出了楚希西之前打石膏的照片,并對某些期待落空的fans表達抱歉。

這是何等的兄弟情深。

一時間,#月亮團兄弟情#,引爆網絡。

還發酵出一句網絡流行詞,“有一種友誼叫陪你坐輪椅。”

沾了熱搜的光,少年們的演藝之路開始順風順水。

楚希西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感動異常。他還對自己平日裏的一些刻薄行為進行了反思。

拍攝間隙,楚希西從經紀人洲哥那裏偷了點被沒收的零食,準備去分給他的好兄弟們,然後就看到某兩位在地板上扭打成一團。

其中一位還在拼命撕着什麽東西往對方臉上扔……

他定睛看了會,發現是他新買的漫畫。

五分鐘後。

發現零食庫有變化的洲哥進來抓人,看到了在地上扭打成一團的三人。

好不容易把一團分成了三團。

經紀人一臉無奈。

他才23歲,就有一種為人父的滄桑感了。

……

托了熱搜的福,月亮團一舉在接下來的年終盤點裏拿下了最受歡迎團體的獎項,後援會的粉絲也随後翻了個番。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年代,逐漸也有一些大牌的廣告商進行接洽合作,幾位少年身價激增。

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的時候,忽然有人爆出,曾在醫院碰見過楚希西,腿确實受傷了,不過那是晚會的半個月前,而後來的日子裏,甚至晚會前天,還有記者拍到他進行高強度訓練的照片。顯然是腿傷早就好了。

什麽友誼天長地久,明明是一場營銷,明明是一場詐騙。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人有智商高低,有文明禮儀,可一旦成了群衆一員,就變得格外易怒,喪失理智。

#月亮團集體謊言#

#楚希西高強度照片#

#楚希西裝傷#

網上風向一轉,開始對月亮團破口大罵。當然極大的火力都在楚希西身上。評論區随随便便都是,祝他永久性瘸腿,話語難以想象的惡毒。

岳星疏打開那篇煽動人心的報導,也是引起這場輿論大戰的主要導。火。索。忽略措辭,邏輯其實是很混亂的。因為A和B,所以C。

他突然有種奇怪的熟悉感,看了眼後綴,發現果然是他先前呆過的那家報社。

“哥哥,有事嗎……”

電話那頭,楚希西的聲音聽着像是游魂一樣飄,和之前很不相同。

工作全都中斷了,他哪裏活力得起來。

岳星疏問了下他目前的情況,以及公司澄清的進展。按理說,楚希西二度受傷,監控在,又有那麽多人證,應該是很好證明的。

“你沒看網上嗎,都說我們是僞造證據。”楚希西說。

假的成了真的,真的反而沒人信。

有些時候,就是那麽可笑。

人們對真相如何并不多麽在意,想要的是自己看起來“很正義”。

岳星疏聯系之前的同事,想問一下他們是否知道是誰在他後面接下了月亮團的日常蹲點工作。有一位跟他關系比較好的,偷偷跟他說了一個名字。那是報社的老員工,呆了快十年的張叔,盡管老資格又努力,卻是雷打不動的基層。

他輾轉聯系到了這位老前輩。

他對工作機制再清楚不過,8小時蹲守,不可能沒有拍到當時的照片。

被他找上門來,張叔也挺不好意思的,畢竟有陣子他喝了楚希西那麽多奶茶,最後還來陰人家。

可是他得養家糊口,總不能丢了工作。

岳星疏想了想說,“您要不來華辰,我可以幫你推薦。”

“我一把年紀了都沒混出個什麽名堂,華辰這種大企業哪能要我啊?”

“您看我不也進來了。”

“那倒是,你小子運氣夠好的。”

岳星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說:“而且我覺得前輩真的很厲害,居然能一聲不響地潛入YO內部不被發現……”他說的是實話,他自己确實也混進去過一次,可要讓他每天混進去再全身而退,還真的是個大難題。

何況他在了解中得知,報社的許多爆料都來自這位老前輩,也就是他沒什麽野心人比較老實,甘心被上級一次次搶功勞。

岳星疏正好實習期滿,蓋章的時候和主編提了一下,對方同意見他一面。

約在會議室,同期的還有好幾位應聘者。當主編問完問題出去商讨的時候,忽然有一位站起來說他還沒接受提問。他的位置并不偏僻,長得也不透明,他竟然下意識的忽略了他。沒多想的,立即同意了他的入職。

在之後的市場私訪工作中,張叔也将這個屬性發光發熱,挖出了許多內幕和大料,漸漸受到報社器用。工作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享受到被人贊賞和肯定的滋味,在這之前他的工作都是為了生活,這一刻起忽然像是有了奮鬥的意義。

話說回月亮團的醜。聞。

之後的事情解決起來很簡單,網上爆出了和報導中同畫質的完整系列照片。

受傷是真的,訓練也是真的,再受傷也是真的。

如果說照片是假的,那麽以此為證的報導也是假的,那麽就還是真的。

歷時數月的幾輪反轉,吃瓜觀衆都有些疲乏了,開始找新話題消遣,最後在鬧鬧騰騰中迎來了新年。

“哥哥,等你回來,我一定要請你吃飯!!”

楚希西得知真相後,恨不能以身相許。當然恨的是自己想許,對方不收。

“我包餃子呢,待會聊。”岳星疏挂了電話。

何花豎着耳朵在旁邊聽,發現不是女孩子的聲音後,立刻洩氣。

岳星疏這次回來,着實把她吓了一跳。怕她擔心,他一直沒告訴媽媽自己瘦下來的事,只說自己最近在健身,可能瘦了一點。

誰曉得會是這麽天差地別的變化。

何花往他的腰上瞄,小聲嘀咕,“鍛煉得這麽兇,怎麽連肌肉的影子都沒有……”

岳星疏裝作沒聽見,往餃子皮裏使勁裝着香菇肉餡,禍害了一小半肉餡後,被當成搗亂趕出了廚房。

正在直播的姐姐立刻沖他熱情呼喚。

“不了不了。”岳星疏穿上外套,選擇出去溜達。

昨天夜裏剛下過雪,外面空氣很冷,不過很好看。天和地連在一塊,白茫茫一片,像是冰雪的世界。

岳星疏在手掌心哈着熱氣,拍了幾張雪景給江晟看。

可能是在忙,沒有回他。

自從被他從床上踹下去之後,他就一直不太高興。岳星疏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好,他總不能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好的我不怕痛你來吧。

這不可能,首先他就很怕痛。

再而,顯然兩人之間他比較強。

口袋裏的手機連着震動幾下。江晟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

“剛剛在忙。”

“你手凍紅了。”

“早點回去,別在外面吹風了。”

岳星疏立刻感動了,“飛飛,你真好。”

江晟的回複很快發過來,“那就報答我。”

岳星疏滿頭黑線,總覺得他在別有所指。他努力跟他講道理,還擡出了楚希西的強弱論當作自己的有力論據。

對方沉默良久,可能是想通了,也可能是死也想不通。

然後他的屏幕上出現了一枚滴溜溜轉動的骰子。

江晟:“三局兩勝。勝者為王。”

幼不幼稚啊你。

岳星疏正想說,就見骰子停在了3。

哇哈哈哈哈這簡直是道送攻題。

岳星疏擲骰子的時候是這麽想的,然後氣勢洶洶地丢出了個……2。  ???

還沒反應過來,那邊也丢了個2。

還有機會。

岳星疏再度氣勢洶洶地丢了個……1。

這不合理,他爆棚的運氣呢?

江晟:“已截圖。”

……

……

岳星疏整個假期都過得戰戰兢兢,生怕對方喊他回去侍寝。不過他是真的很忙,消息都回得很少。岳星疏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狀況,叮囑他好好休息。

“你也好好休息。”江晟說。

怎麽什麽話從他口中說出來,都跟變了味似的。

“我還沒準備好!”岳星疏申明。

“……你又提醒我了。”

年初五的那天,岳星疏閑在家裏嗑瓜子看電視,忽然聽見敲門聲。

他還以為是哪位親戚。畢竟年頭上,總有平時裏見不着,然後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一大堆親戚。

岳星疏一邊在手裏吐着瓜子殼,一邊整理下頭發過去開門。

江晟站在門外,手裏很應景地拎着幾只禮品盒,還真是一副走親戚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李飛: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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