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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聽說大富翁裏的銀行行長被強吻了(七)

翡朝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樣跟着紀辰澤來到墓園的。當他嗅到潮濕的泥土氣息, 反應過來時, 他已經站在了墓園的門口。

陰森森的鐵栅欄橫在翡朝霁與墓園之間,将墓園內的景色分成一塊又一塊的碎片狀。

翡朝霁看着紀辰澤走到了鐵栅欄旁,紀辰澤先是伸手試了試鐵栅欄的牢固性, 随後擡頭看了看栅欄的頂端,最後他回頭看向了翡朝霁, 面上是不變的笑容。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打算說些什麽。

“別靠過來, 你一手的鐵鏽。”翡朝霁別開了頭。

紀辰澤先是愣了一下, 随後低頭,将手掌攤開。可不是嗎,他剛剛接觸鐵栅欄的手掌上染上了不少黃褐色的鐵鏽。

紀辰澤無奈的笑笑,将手舉起來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手掌之中的那一抹黃褐色尤其刺眼,看起來就像是一灘幹涸的血液,“看來我們得翻栅欄進去了。”

我可沒答應你要和你一起進去。翡朝霁如此想着, 事實上他也打算這麽說, 但是……他的唇動了動, 沐浴在紀辰澤目光之中的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我的原計劃是我們一起翻過去。”在感受到翡朝霁一下變冷的目光之後,紀辰澤讨好地笑了笑,看起來就像一只狂甩尾巴試圖挽留翡朝霁的狗狗, “好吧,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觸碰這個栅欄,那————我把你抱起來, 你就不用抓着鐵栅欄爬了。”

翡朝霁看着自顧自說着話,完全不覺得有任何尴尬的紀辰澤,其實他想說“不爬不就不會有這樣的擔憂了”,但是他還是什麽都沒說。

最終,翡朝霁挑眉,“你抱得動我?”

“當然,你又不重。”紀辰澤有些誇張地攤了攤手,他嘴角擒着笑,眼裏寫滿了不知是明示還是暗示的期待。

翡朝霁抿了抿唇,他掃了一眼翡朝霁手掌上的鐵鏽,提出了自己已經下降了不知幾個檔次的要求,“你得先把手擦幹淨。”

“沒問題。”紀辰澤答應得很爽快,他伸手就想快速将鐵鏽擦在褲子上,但是翡朝霁眼疾手快,又帶着點故作嫌棄的模樣抓住了他的手腕。

翡朝霁拎着紀辰澤的手腕晃了晃,最終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餐巾紙甩給對方。

紀辰澤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從那包餐巾紙中抽出了一張,認真地擦了擦。在翡朝霁準備告知紀辰澤這包餐巾紙不用還了的時候,他注意到紀辰澤無比自然地将那包餐巾紙塞進了口袋………

翡朝霁将即将說出口的話語咽了下去,他轉過身背對着紀辰澤,“………要做的話就快點。”

看着翡朝霁背過身一副完全不設防的樣子,紀辰澤的眼眸暗了暗,他幾步上前,動作中帶着幾分小心翼翼,他試探着環住了翡朝霁的腰。

隔着薄薄的布料,紀辰澤能夠感受到手下的肌肉有一瞬間的緊繃,但是過了一會兒又漸漸放松下來。

翡朝霁比起七年前瘦了不少。紀辰澤看着被自己的手臂在衣服下勾勒出來的,那屬于翡朝霁的完美腰線,眼眸再次暗上了幾分。

他抱着翡朝霁的手緩緩使力,翡朝霁的腳尖逐漸離地,不到半分鐘,整個人就已經與地面再無接觸了。

紀辰澤能感受到翡朝霁的肌肉再一次繃緊了。紀辰澤能夠理解這種本能。常年生活在陸地上的人類,一旦脫離地面會條件反射地感到不安,會下意識的尋找安全感,在這一點上無論是誰都一樣。

是的,尋找安全感。在感受到翡朝霁不自覺地緩緩後靠時,紀辰澤是如此想的。但是很快的,他的腦子裏就再也不能思考其它東西了。

因為在翡朝霁緩緩後靠的時候,紀辰澤也在悄悄向前湊,兩人一個無意識,一個有意識的行為,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無限縮短。然後———然後————

紀辰澤感覺一團物體在自己的胸前蹭了那麽一下。紀辰澤整個人一時有些僵住了,這種感覺就像是注水的氣球蹭過皮膚,這種柔軟光華而富有彈性的感覺。

紀辰澤的手悄悄往下滑了少許,手已經按在了翡朝霁褲子背後口袋的位置上。紀辰澤能感覺到那團物體因為他的抓握稍微顫動了一下

“松手。”

翡朝霁突然轉過頭,突然傳入耳朵的話語讓紀辰澤一愣,一抹心虛從紀辰澤眼底一閃而過,就像是被老師發現上課玩手機的學生一樣,但是紀辰澤很快就調整了心态,他用最誠懇地眼睛看向紀辰澤,甚至還歪了歪頭,“怎麽了?”

此時翡朝霁已經大半個身子越過了鐵栅欄,他的語氣帶着幾分不耐,“我現在自己能翻過去了,你再不松手,我的褲子馬上就要蹭上鐵鏽了,蹭上之後你來洗嗎?”

“可以啊。”紀辰澤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回答,“我很樂意。”

“………”翡朝霁沉默了片刻,他其實不太明白紀辰澤為什麽一副傻愣愣明顯在走神的模樣,但是他還是忍無可忍地重複道,“松手。”

稍微猶豫了那麽一下,紀辰澤放手了。在紀辰澤放手的瞬間,翡朝霁就像是一只敏捷的豹,輕盈地從栅欄頂端躍下。紀辰澤摩擦着手指,仿佛在回味剛才指尖的觸感。

“你是打算在那裏一直站到死嗎?”翡朝霁站在鐵栅欄的另一邊冷冷地看着紀辰澤,鐵栅欄在翡朝霁臉上落下了網狀的投影,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站在籠子裏的高傲貓咪。

“馬上來。”紀辰澤抓了抓腦袋來掩飾自己的走神,他倒是不在乎什麽鐵鏽。作為平易近人的玩家代表,他什麽事情沒做過?就連下水道他都走過,泥地他都爬過。于是紀辰澤幹脆利落地兩手抓着鐵栅欄向上爬,然後幹脆利落的落地。

用帥氣姿勢落地的紀辰澤第一時間便期待地望向了翡朝霁,但是卻發現翡朝霁沒有看他。他順着翡朝霁的目光向遠處望去,翡朝霁看的是遠處一排排的墳墓。

墳墓的排布十分整齊,墳邊的草看起來也被很用心的打理過。看起來前任墓園主人真的是很盡職盡責了。但是紀辰澤身為現任的墓園主人,此刻卻想着能不能一把火把這些礙事的東西給燃燒殆盡。

“你打算從哪裏開始探索呢?”與紀辰澤一起站在原地站了許久翡朝霁終于開口詢問。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否則絕對不會在這個夜幕即将降臨的時間來這麽個地方。

“你有什麽建議嗎?”紀辰澤終于将視線從那些可憐的用來紀念去世之人的墓碑上移開,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像是詢問心怡之人“這個游樂園該從哪裏開始玩起”的青年學生。

“很遺憾,并沒有。”翡朝霁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雖然他知道自己這樣根本不可能打擊到紀辰澤。

“那就跟着我來。”紀辰澤不容置疑地伸手抓住了翡朝霁的手,兩人的手指緊緊相扣,翡朝霁甚至能感受到從紀辰澤那邊傳遞過來的溫度。紀辰澤的手掌很燙,就如同隐藏在他虛僞皮肉下那顆火熱的心髒一樣,似乎永遠都是那樣的活力滿滿。

紀辰澤帶着翡朝霁向前走,雖然是剛來到這裏,但他似乎已經有了明确的目标。紀辰澤領着翡朝霁不急不緩地走着,就像是游樂園中普通的,帶着伴侶買摩天輪票的貼心男友一樣。只不過,他們走向的并不是挂着彩燈的摩天輪,而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米徳.克萊爾之墓。死者的身份已經被一筆一劃地刻在了斑駁的石碑上:前鎮長。

這看來就是那個被現任鎮長取代的倒黴boss了。

翡朝霁掙開了紀辰澤的手,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手心處被蹭上的鏽跡,果然,他應該讓紀辰澤翻完牆再擦一遍手的。

紀辰澤也不惱,這可能是因為他正打算做另一件事情吧。紀辰澤從一邊的角落裏撿了一把鐵鍬。那把鐵鍬看起來已經很舊了,整個都籠上了一層灰塵。

“我之前就注意到老鎮長對墓園很在意了,我猜測他一定在墓園裏藏了什麽。”紀辰澤毫無愧疚感地用鐵鍬将那個打理的還算良好的墳墓挖開,徒手在濕漉漉地泥土裏翻找着,“如果我再不過來找能夠牽制對方的東西的話,死的就會是我了。”紀辰澤露齒一笑,語氣輕松,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危險性一樣。

他一邊挖着土,一邊興致勃勃地解說着,他時不時擡起頭望向翡朝霁,就如同一只急于向主人展示自己到底有多棒的大狗,翡朝霁站在一旁安靜地聽着那些帶着許些炫耀的話語。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當年。

“紀辰澤,我真的不知道,哪些東西是真的,哪些東西是假的。”翡朝霁看着紀辰澤,沉默了良久才如此說着。

紀辰澤的動作停了下來,不知是因為翡朝霁的話語還是因為他的鐵鍬已經鏟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紀辰澤沒有急着說話,他只是蹲下身将那個鐵箱子從土裏抱出來,他伸手拂去鐵箱上的塵土,就連翡朝霁都能看出紀辰澤的心不在焉。

最終紀辰澤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他朝翡朝霁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個溫柔的笑容仿佛一瞬間驅散了籠罩在墳墓上空的陰森氣氛。

他說,“我會等,會一直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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