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聽說大富翁裏的銀行行長被強吻了(九)
翡朝霁冷冷地看着依舊站在廣場上主持着游戲的老鎮長, 他意氣風發地演講着, 胸前的名牌反射着太陽的光芒。這光芒刺得翡朝霁眼睛有些難受。在這個瞬間,腰部和腿部的疼痛仿佛又卷土重來,從骨子裏侵蝕着翡朝霁。
該死, 繃帶下的傷口又裂開了。翡朝霁看向老鎮長的眼神又冷上了幾分。
距離上次刺殺老鎮長失敗已經過去了十幾天了。除了借助不知名力量在翡朝霁身上留下幾道難以被外人看到的傷痕之外,老鎮長出乎意料地沒繼續找翡朝霁或者紀辰澤麻煩。
游戲依舊在進行着, 殘酷的“破産”也是接二連三的發生着, 最終, 大富翁的玩家就剩下最後四個人。
這四個人走到現在或是因為運氣或是因為實力,總之,現在整個《大富翁》中的游戲土地幾乎被四個人平分了。除了經過的“命運”與“機會”的格子外,他們每扔一次骰子, 不是踏入自己的土地就是踏入別人的土地。也就是說他們不斷地在收入的同時支出過路費,整個游戲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恭喜走到現在的幾個年輕人,你們通過了考驗, 成為了小鎮的一部分, 正式融入到了我們的生活之中。”老鎮長依舊站在廣場中央不急不緩地說着, 但是現在的情景卻跟以往不同了。原先只是遠遠地觀望着這邊的小鎮居民門,這回都緩緩地圍成了一個圈,将老鎮長和玩家們包圍在中間。
“通過了考驗就意味着結束了嗎?”盤着頭發的女性玩家如此詢問着, 她說出了自己如此推斷的理由, “現在我們四個玩家完全是勢均力敵的狀态。”她的目光從身邊的每一個玩家身上掃過,“在這樣玩下去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除了女性玩家外,剩下的三個玩家分別是紀辰澤, 禿頂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眼鏡男。
“哦,當然不是,你們怎麽會這麽想?”老鎮長搖了搖頭,他一臉無奈的模樣像是在對着一群無理取鬧的孩子說話,“你們才剛剛獲得加入我們小鎮的資格呢,怎麽能說出讓游戲結束這樣的話呢?”
老鎮長話音還未落,紀辰澤等人就感受到了小鎮居民們不善的眼神。
“所謂的人生不就是游戲嗎?我很喜歡這個游戲,并且願意将它搬到現實中來,你們覺得呢?”老鎮長微笑着看着衆人,“你們之前也在疑惑對吧?為什麽小鎮地圖————也就是你們走的棋盤并沒有精确到小鎮的每一個對方對吧?”
紀辰澤抿了抿唇,果然,就跟他之前所猜測的一樣,他之前一直沒有證據,但是————————
“那是因為那時候的你們還沒有獲得在這個小鎮上生活的資格啊。”老鎮長攤了攤手,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狂熱,“而現在,是時候将現實展示給你們了。”
老鎮長揮了揮手,原本靜靜地貼在牆上的地圖無風自動,漸漸地變成了原來的兩倍長。已經發生了變化的地圖比原先那個标注得更精細,內容更多,玩家沒見過的,未曾踏足過的地方也更多。
“沒錯,這才是小鎮真正的模樣。”老鎮長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驕傲。他環視了僅剩了四個玩家一眼,語氣中帶着幾分笑意,他向早已準備好的,放在一邊的骰子示意,“那麽,讓我們繼續游戲吧。”
第一個投骰子的是那個中年的禿頂男人,男人看了眼自己投出來的數字,看着代表自己的人物走到了新出現的格子上後,他警惕地望向了老鎮長,“既然這個格子出現在了棋盤上,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買下它?”
經歷了幾輪《大富翁》的老玩家自然不會像剛開始那樣一窮二白,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就要遞給老鎮長。
但是這一次,老鎮長沒有急着伸手接錢,而是一臉高深莫測地望着禿頂男人,他緩緩地開口,“不行哦。”
“為什麽,這是游戲規則不是嗎?”禿頂男人如此說着。
“這當然是因為—————這塊地早就有主了。”老鎮長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解釋着,“要知道,你們可是新加入小鎮的人啊,身為在這個小鎮呆了很久的人,我們所擁有的地比較多這并不奇怪吧?”
“不過呢,這疊錢倒是可以當做過路費使用。”老鎮長說着從禿頂男人手中的那疊鈔票中抽出了一半,伸手點了點,随後将那疊鈔票塞進了口袋。
“等等,過路費而已,不值那麽多錢吧?”紀辰澤開口,他語氣溫和仿佛并沒有質問對方的意思,“我在西北地方的一塊地蓋了房子也裝修了旅館,目前過路費也只3000而已。”
老鎮長用他慈祥的目光與紀辰澤對視,“我們這些鎮上的老成員肯定比你們這些新成員花費了更多的時間更多的力氣來使小鎮繁榮富強起來啊。”
老鎮長伸手指了指禿頂男人虛拟形象腳下的風車花園,慢條斯理地說着,“這裏原本只是一片荒蕪的土地,我不僅給它鋪路,把它做成了花園,還建了一座風車,這些費用足矣将任何一塊土地推上高價了吧?”
“你是說,這個土地是你的?”紀辰澤迅速抓住了老鎮長所說的重點。
“沒錯。”老鎮長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點頭,他的目光落在紀辰澤身上仿佛真的是扮演一個慈祥的長輩的角色一樣,“你的問題問完了嗎?問完了就該那位小姐擲骰子了。”
“原來鎮長也能購買土地啊。”紀辰澤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地看向老鎮長。
“我們也都是從剛進入小鎮的新人做起的。”老鎮長摸了摸胡須坦然地回望紀辰澤,語氣委婉但是意思卻表露得十分清晰。
然後,骰子自然就落到了盤發女玩家手裏了。剛剛紀辰澤與老鎮長說話的時候她就一直在留意代表自己的虛拟形象的位置。現在她總算是松了口氣。
她身邊的格子裏一個新出現的都沒有,這意味着她就算是要給過路費也只會給玩家,而不是交給老鎮長。
這也是女玩家希望看到的場面,畢竟都是交錢,她倒是寧願将自己的錢作為過路費交給其它玩家幫其它玩家存活下去。
女玩家松手,放任骰子從她指尖溜走,在那個專門用來盛放骰子的盤子中滾了一圈,最終停留在“一”上。
“是商業街。”女玩家松了口氣,将骰子交還給老鎮長,等着對方将這個交給另一個玩家。“商業街”這個地方在之前的幾輪中每個玩家都經過了好幾次,因為這個“商業街”标着“不可售賣”的字樣,在之後類似“商業街”的地方都被玩家親切地稱為“安全區”。
“小姐,我覺得你可能沒有注意到一個地方。”老鎮長表情不變,他伸手遙指了女玩家虛拟形象腳下的“商業街”一下,“剛才的變動可不止是增加了棋盤面積那麽簡單。”
翡朝霁順着老鎮長枯瘦的手指望過去,他不得不說老鎮長的手指就像是一根老舊得快要發黴的火柴,看起來十分惡心。
當看真正清“商業街”那格時,翡朝霁皺起了眉頭。
旁觀了這麽多次逃生游戲,翡朝霁自然記得棋盤上的每一處細節。原本“商業街”旁邊有着的“不可出售”的标注不見了。
那名女玩家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這一點,“那就是說商業街可以購買了對吧?”她看了老鎮長好幾眼,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嘲諷,“你該不會要說這商業街也是你的吧?”
“很遺憾,确實是我的。”老鎮長笑眯眯地回應着,語氣溫和而有禮,這副模樣完全能輕易讓任何人對他好感大增可惜他對面的是注定與他為敵的玩家。
當最後的那名眼睛男也不情不願地将過路費交給老鎮長之後,之前因為“命運牌”躲過付過路費命運的紀辰澤開口,“不如我們大家都坦誠一點吧,你就直說吧,這整個地圖上還有哪些地方不是你的?”
“你們買下的地方不是我的。”老鎮長回答的語氣非常平靜,他好脾氣的回答着這些本就不必回答的問題。這句話換而言之,除了玩家買下的幾個地方,其餘地方都歸老鎮長所有。
“我有個疑問,按你這麽說,這個鎮子幾乎被我們和你平分了————”紀辰澤的話語剛開了個頭就被老鎮長打斷。
“事實上這并不是什麽平分,你們所擁有的部分幾乎只占據我擁有部分的六分之一。”老鎮長一副實話實說的模樣,他這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明顯給了玩家很強的壓迫感。
“好的,六分之一。”紀辰澤很爽快地接受并且運用了老鎮長的說辭,他注意到當自己重複那個“六分之一”時,老鎮長眯起了眼睛,“我很好奇,難道這個鎮子的其它村民就沒有土地嗎?”
紀辰澤雖然這個問題是沖着老鎮長去的,但他直到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的目光都是看着将他們圍在中間的村民的。這些村民在游戲進行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就像是麻木的提線木偶。
翡朝霁确實是佩服紀辰澤的,以前翡朝霁還還只當這是紀辰澤的無心之言,現在嘛,挑拔離間就是挑拔離間。不過一臉誠懇地挑拔離間,偏偏還讓人挑不出錯,紀辰澤還真是業務熟練。
“多虧了老鎮長帶領我們才走到今天。”一個婦女将身邊的孩子往懷裏攏了攏,她朗聲說着,“原先的鎮長貪污腐敗,如果不是老鎮長将原先的鎮長趕下臺,我們現在恐怕都家破人亡了。”
“所以你們所謂的鎮長對你們'好'的表現就是獨占整個鎮子的土地?”紀辰澤故作疑惑地詢問着。
“老鎮長會給我們分成,這很公平不是嗎?”另一個青壯年的小鎮居民如此嚷嚷着。
“沒錯,老鎮長簡直就是我們的救星!是整個小鎮的希望!”
“沒有老鎮長就沒有今天的我們!”
好吧,聽小鎮居民們這麽說,紀辰澤只得遺憾地放棄了挑拔離間,他并不喜歡浪費時間做無用的事情。不過—————怎麽總覺得這個老鎮長怎麽看怎麽眼熟呢?而且配上“救星”“公平”“希望”這些詞彙,可就不僅僅是“眼熟”這麽簡單了。
翡朝霁一直都在關注老鎮長,老鎮長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始終微笑着注視着眼前的一切,看起來就像是運籌帷幄的棋手,将能夠幫到自己的棋子一顆顆推出。
這個人設很令人熟悉不是嗎?漸漸地,翡朝霁将目光移向了一邊的紀辰澤,紀辰澤站在那裏,面上帶着微笑,眼中寫滿了寬容與柔和。翡朝霁覺得,如果紀辰澤再年長個幾十歲,紀辰澤笑起來也會帶着老鎮長這種慈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