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聽說大富翁裏的銀行行長被強吻了(十)
“雖然你說這些土地都是你的, 但是銀行并沒有任何記錄。”翡朝霁将手中的賬本扔到了老鎮長的腳下。
年代久遠的賬本像個站不穩的孩子一樣撲在了老鎮長的腳旁, 一些紙張從裏邊散了出來。
老鎮長彎下要,将散落的紙張一張張展平,按照順序小心地放回了賬本裏, 動作輕柔的仿佛是在面對自己的孩子,“何必呢?”老鎮長擡起頭, 眼裏卻滿是笑意, “賬本并不重要, 我手上有着能證明這些地方都屬于我的卡片。”
“可是通過搶奪一樣能獲得卡片不是嗎?”翡朝霁如此反問着。
“我的朋友,你為什麽突然如此針對我呢?”老鎮長的手指在老舊的賬本封面上撫弄着,語氣中滿是無奈,“我是鎮長, 你是我的銀行行長,我們本來就應該是一邊的不是嗎?”
老鎮長話音未落,原本還徘徊不定的玩家們立刻将警惕地目光投向翡朝霁。之前玩家們幾乎陷入死局, 恰好翡朝霁出來幫他們說話, 他們還以為這是逃生游戲給予他們的生機。但是現在老鎮長這麽一說, 他們思考了一會兒,也覺得翡朝霁完全沒有理由幫他們。
是啊,為什麽突然颠覆立場去幫襯玩家呢?翡朝霁在心底冷笑,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身上的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而是因為他作為“銀行行長”卻沒有銀行的土地所有權。
在幾天前翡朝霁還以為這沒有什麽,畢竟那時候老鎮長還沒有自火暴除了玩家擁有的土地外其餘地方都屬于老鎮長。現在一想,老鎮長恐怕在最初就把和他狼狽為奸的銀行行長給算計進去了吧?這可真是有夠小心的。
但是翡朝霁沒打算辯解, 辯解也沒用不是嗎?老鎮長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因此那些用看“白眼狼”目光看着他的小鎮居民不會輕易改變想法,而那些潛意識裏就不相信逃生游戲中npc的玩家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翡朝霁從來都不在意這些。他厭惡這些牆頭草一般的存在,讨厭虛與委蛇,也從來都不奢望誰會對自己伸出援手。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什麽堅不可破的關系,也從來都沒有沒有目的的幫助。
翡朝霁習慣了靠自己,和紀辰澤在一起也是,成為了boss之後更是如此。因此,他聽到老鎮長假惺惺的那句“既然這樣我就只能收回你那個小銀行了”時,眼中更多的是淡然。
…………
在競争之中勝敗都是常事。翡朝霁先對老鎮長出手,卻忽略了對方詭異的能力,這是他的失誤。畢竟那種武力不能殺死的boss在逃生游戲中十分稀少,而翡朝霁現在就碰到了一個。
所以,翡朝霁覺得,對于自己目前像玩家一樣“無家可歸”的處境,他沒什麽可抱怨的。
翡朝霁想到了紀辰澤得到的那個鐵箱子。從一開始老鎮長就對那個東西表示了強烈的在意,而那個箱子似乎也不能被強行打開,很明顯的,那個箱子裏的東西能輕而易舉地致老鎮長于死地。
那麽能夠到哪裏去找到打開箱子的辦法呢?想想看,唯一與老鎮長有關的線索全都指向了老鎮長原本謀害的這個逃生游戲的原boss。
翡朝霁原本還不确定這個boss究竟是誰,現在通過老鎮長和小鎮居民無意識的“透露”,他确認了原boss的身份—————上一任小鎮鎮長。
上一任的小鎮鎮長的住所位于小鎮的邊角,看起來已經完全破落了。但是翡朝霁覺得,這個地方比起住所,更像是………某個教堂的斷壁殘垣。
這個上一任的小鎮鎮長明顯是一個有信仰的教徒,甚至連大門口都擺着天使的雕像。即使因為年代久遠的關系,那座天使的雕像已經被折斷了翅膀,純白的表面上也爬上了灰白色的黴點。但是無論過去了多久,天使雕像的笑容依舊是那麽的寬容那麽的耀眼。
這樣的笑容與周圍的破敗完全格格不入,不,不僅僅是格格不入,配合着天使臉上被不明物質腐蝕而成的凹凸不平以及那些斑駁的黴點,這笑容甚至可以說是過分慎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代久遠的原因,門鎖已經從門上掉了下來,大門微掩着,像一只幽幽注視着你的眼睛。
翡朝霁沒有猶豫,他很直接地将大門拉開了,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潮氣和黴味立刻占據了他的鼻腔。
翡朝霁上前一步,他只覺得腳下有什麽異物,軟綿綿的,仿佛要讓人陷下去一般。
翡朝霁低頭,這才發現那是一本書。書幾乎腐爛掉了,踩起來才會給人一種軟趴趴的感覺。書封面上印的字還能勉強看清一部分,這似乎是關于宗教方面的書籍。
翡朝霁往屋裏望去。屋子的主人似乎并不善于整理,東西堆得到處都是,蠟燭十字架和各式各樣的書籍散落一地,它們被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覆蓋着,一片蕭條。
等等。
在灰蒙蒙的地板上,翡朝霁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腳印。這腳印在厚重的灰塵上看起來格外清晰,就仿佛是黑卡紙上的白點一樣引人注目。
腳印很新,保守估計應該是幾小時前或者一天前留下的。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腳印應該是上一個來訪者留下的。至于上一個來訪者究竟是誰,僅僅是一瞬間翡朝霁腦海中就閃過好幾個身影。
不可能是小鎮居民,那些人盲目地相信老鎮長,根本不會來他們唾棄的原鎮長的居所。
老鎮長?有可能,但是翡朝霁希望不是他。老鎮長的到來能夠證明翡朝霁的推測正确,但是這也意味着難得的線索很可能已經被老鎮長破壞了。
然後是————逃生游戲的玩家,也就是紀辰澤代領的小隊。如果是紀辰澤的話,能聯想到這裏藏有線索很正常。更何況在那個雨夜之後紀辰澤就沒有在在翡朝霁的門口蹲守了,大概是因為老鎮長暴露的真面目給了他很大壓力吧。
當然,那壓力不是來自于老鎮長,而是來自于玩家。紀辰澤作為“玩家代表”需要盡可能的保護玩家的生命安全,這是紀辰澤自己給自己背上的,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的責任。
沒錯,獲得了怎樣的權利,享受了怎樣的追捧,最後就得背起同等重量的責任。
但是不得不說,在前幾天的夜裏,看着窗外空蕩蕩的一切,翡朝霁始終的心情複雜的。
那個總愛靠在大樹下的人不在了,半夜那個總散發出柔和光芒的橙色光照不見了,那個總是說個不停希望引起自己注意力的人不見了。說到底,翡朝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紀辰澤在外邊蹲守。
話題扯遠了,翡朝霁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腳印上。那并不是單個的腳印,而是成串的,它們就像奇形怪狀的箭頭一樣指向了一個特地的方向。
翡朝霁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一個陷阱,但是最終,他還是選擇跟着腳印向前。然後,他發現腳印在一張桌子前消失了。
是的,毫無預兆的消失了。
翡朝霁打量着桌子上的東西。整個房子都是亂糟糟的,這個桌子自然不可能收拾得幹淨。白色的凝固的蠟油被弄得到處都是,幾乎将桌上那只灰撲撲的羽毛筆粘在了桌子上。桌子中央放着本紙張已經泛黃了的日記本,紙上似乎潦草地寫着什麽,但是大多數字跡都被劃掉了。
翡朝霁垂眼看了看,随後嗤笑起來。
這個原鎮長還真的是個虔誠的教徒,就連私人日記上都是大篇幅稱贊神明的東西。
日記是從原鎮長還沒成為鎮長的時候就開始寫的,前邊的大半幾乎都是歌頌神明的文字。
然後原鎮長成為了鎮長。
【3月21日
我很榮幸從上一任鎮長那裏接過這份責任,感謝神明,在上任幾天後我終于得到了居民們的認同。】
【6月14日
感謝神明,感謝仁慈的主,《大富翁》游戲的傳統依舊順利地進行着。多虧了神明和祖上的交易,如果不是這個游戲,我們小鎮估計早就破落了。】
【7月20日
神跡,真的是神跡!我在地下室發現了兩根羽毛。但那并不是普通的羽毛,我動用了一切儀器都不能檢測出其中的成分。我驚喜地将自己的發現分享給了我的摯友約瑟夫。】
【7月22日
神進.入了我的夢中。別人都說是我睡糊塗了,但我相信這是真實的。他撫摸我的臉頰,告訴我,我做的很好。】
【8月1日
今天又有一家破産了,那是住在我家隔壁的愛麗絲,她甚至昨天還在跟我打招呼。我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大富翁》雖然給整個小鎮帶來了繁榮,但是卻不斷地向神明獻祭着居民的生命。
我不知道這麽做是否正确,但是神他第一次吻了我,我不可避免地再一次陷入其中。透過他的眼睛我仿佛能看到全世界。】
【9月3日
我已經決定了,不能在這樣下去了。我不能再犧牲任何一個居民,于是我将這個決定告訴了約瑟夫,但是他保持了沉默。我知道他跟我一樣是神瘋狂的迷戀者,但我相信他終究會想通的。】
【9月9日
該死的,雖然約瑟夫不承認,但我知道他擅自闖入了我的密室!他甚至搶走了一根屬于神的羽毛!不行,我得去找他理論!】
【9月12日
怎麽回事,約瑟夫到底怎麽了!我的名聲,他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情?!】
之後的字跡就更加潦草了,唯一能看清的就是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句【神就是個混蛋,約瑟夫也是!】
但是這句話的前半句被狠狠地,用力地劃掉了,鋒利而決絕的橫線就像是一把刀輕松地割斷了文字的生機。而劃掉前半句的人用一種截然不同地字體在劃掉的句子後邊強石更地寫着
————【神,至高無上,不容玷污,你不配,你這個神眷之人怎麽配這麽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