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六個反派(1)
杭清在系統空間作了個停頓,就被投遞到了下一個世界, 系統連面都沒露。杭清向上遞交了個申請檢修的報告, 這才定下神,睜開眼, 接收起屬于這個世界的信息。
這裏是大闌王朝, 奇妙的是,這個王朝裏的人被分為男子和哥兒。別說女子了, 這個世界連雌性動物都見不着。
杭清現在的身份就是個哥兒。只一點不同的是,他是個身份極其高的哥兒——當今的皇帝鐘槿炎是他的兒子。也就是說,杭清現在被尊為了太後。
想到這個職業, 杭清覺得着實有些酸爽。
而想到原身掩藏的秘密, 杭清就更覺得酸爽了。
原身叫卓漁, 他自幼在海邊長大, 家境貧寒, 但他卻是漁村裏的異類。在其他哥兒皮膚粗糙的時候, 他卻生得嬌豔如花,膚如凝脂。因為出身的關系,卓漁沒上過學, 沒看過幾本書,腹中空空不說,還是個柔弱小白花。并且,他早早由家裏人做主,嫁給了渣男表哥,過着困苦的生活。
但他勝在有一張好臉啊。
先皇寧德帝微服的時候, 恰好見了一面卓漁,頓時驚為天人,将卓漁強娶回了宮中。
這簡直就是标準瑪麗蘇文的套路啊!
按理說,這樣平民出身,還只是空一張臉的小花瓶,入了宮肯定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打碎。偏偏卓漁一路順風順水,在原皇後被廢的第五年,卓漁當上了皇後,然後産下了現在的皇帝鐘槿炎。
到這裏為止,看上去都沒什麽毛病。
但,鐘槿炎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受,他本來是個哥兒,并且也不是卓漁的親子。他是廢後和人私通生下的兒子,卓漁不僅留下了他,還瞞下了鐘槿炎是哥兒的事。
一旦這個秘密揭開,卓漁就得完蛋。
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叫鐘桁,是廢後和寧德帝的親子,他是個正兒八經的男子。他懷着對卓漁父子的恨意,與鐘槿炎好一番相愛相殺,最後順利發展成了德國骨科。
這個世界的反派叫關天,是藩王之子,因為鐘槿炎決意削藩的關系,關天幹脆地反了。關天的父親是赫赫有名的開國将領,關天繼承了其父的骁勇,橫掃大闌的軍隊。不過他越是強悍,反倒越是促進了攻受的感情。面對危機,攻受一致對外,歷經艱難終于打倒了關天,鐘槿炎也将位置讓給了鐘桁,最後改名換姓嫁給鐘桁做了皇後。
至于卓漁,因為腦子太不好使,早早在皇宮裏讓人坑死了。
實在叫杭清嘆為觀止。
都當上太後了,已經坐到萬人之上的位置了,還能被害死,該是何等的有臉無腦?
“太後可是要起身?”一道溫柔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杭清收起心神,從帷帳中伸出了手。
那手瑩潤如玉,還頗有點兒柔弱無骨的味道。
那侍從目不斜視地托住了杭清的手,杭清借力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侍從突然從外頭遞了一面水銀鏡來。杭清微微一怔,暗暗琢磨着,這應該是卓漁的習慣。正好,他也需要提前打量一下自己的模樣。于是杭清從善如流地接過了水銀鏡。
杭清靠着軟枕,舉起了手中的鏡子。
鏡面分外清晰地映出了卓漁的那張臉。五官底子依舊還在,只是這張面孔上,生着一雙微微下垂的眼,無端有種惹人憐惜的無辜感。巴掌大的臉,小巧的五官,每一處都精致得恰到好處。難怪寧德帝對這樣的一張面孔毫無抵抗之力。
就是……這張臉透着一股濃濃的柔弱小白蓮的味道。
所幸杭清并不大在意這一點。大概真如系統當初所說,彎着彎着就習慣了……
杭清将鏡子遞了出去。
侍從們訓練有素地扶着杭清起身。先是沐浴更衣,而後洗漱,用飯。
不多時,有侍從進門來,跪地道:“太後,陛下來給您請安了。”
主角受這麽快就來了?
想到這裏,杭清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要見主角攻受再容易不過,但要見到反派攻那才叫難。關天屬于外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見到卓漁這個太後。
杭清頓覺頭疼,不由擡手按了按額角。就在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那廂年輕俊美的青年着一身明黃龍袍,已然跨過了殿門,朝着杭清的方向走了過來。
“母父可是又犯了頑疾?”青年平日裏的聲音應當是冷淡和自持威嚴的,所以他在杭清跟前刻意溫柔的時候,多少顯得有些生硬。
這人就是主角受鐘槿炎。
鐘槿炎出生就做了太子,打小接受的就是帝王教育。杭清看着他的模樣,還實在很難将他和“哥兒”這個詞聯系起來。
因為杭清盯着他看的時間久了些,鐘槿炎不由出聲問:“可是兒子今日形容不整?”
“無事。”杭清收起了目光。
鐘槿炎卻覺得今日卓漁有點兒冷淡。卓漁是個很敏感的人,他的情緒常常流于表面,所以才總被先皇的妃子嘲諷沒有腦子。今日倒是奇了……
鐘槿炎忙吩咐了侍從去請禦醫:“今日兒子便陪着母父用飯吧?”
卓漁對鐘槿炎是很好的,但卓漁的性子實在叫鐘槿炎受不住,因而鐘槿炎待他雖然孝順親近,卻始終少了點兒親密,他做了皇帝後,陪着卓漁用飯的時候也就更少了。
杭清倒是很滿意這樣的關系,如果過于親近,鐘槿炎就該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而等到他去勾引反派攻的時候,那鐘槿炎該得氣瘋了。
于是杭清擺了擺手,按照卓漁一貫柔柔的口吻道:“不了,炎兒整日裏忙得很,還是在殿中好生歇息吧,就不必再往我這裏來了。”卓漁不僅柔弱小白蓮,他還是個聖母,不然當初就不會冒着沒命的風險,收容下鐘槿炎,讓他做了自己兒子了。卓漁本身沒什麽毛病,他從來不聖他人之母,全是拿自己去犧牲。除了實在笨了點兒,杭清覺得還挺好的。
鐘槿炎也習慣了他這樣的口吻,明明已經身居太後高位,卻不大肯麻煩他。一面讓人覺得實在省心,但一面也總讓鐘槿炎覺得,自己這個兒子,似乎半點用武之地也無。
鐘槿炎未強求,點了頭就欲往外走。
只是等走到門邊的時候,鐘槿炎突地回了頭:“有件事,要請教母父。”
“何事?”杭清擡眼朝他看去。
鐘槿炎原本話都到了嘴邊了,但是看着杭清的模樣,他卻不自覺地一頓。明明還是從前的模樣,瞧着無辜,又有些呆笨,但剛才朝他掃來的那一眼,鐘槿炎竟然從中瞧出了三分矜貴的味道。
鐘槿炎只當自己眼花了,忙道:“昨日有侍從來報,說西面停陽宮的主子病了,求着請禦醫去瞧一瞧。但這停陽宮是個什麽地方?我從前怎麽半點沒聽過?母父可知道?”
停陽宮啊。
“那裏是冷宮,裏頭住着廢後同廢太子。”
鐘槿炎一怔:“原來如此。”
廢後父子早成宮中禁忌,尋常人不敢提起,但到底曾是地位崇高的主子,所以這一病,才無宮人敢怠慢,猶豫着來報給了鐘槿炎。
“你若沒工夫,随意遣個禦醫去瞧瞧也好。”杭清低聲道。
鐘槿炎點了頭。
他們對寧德帝都沒什麽感情,因而雖然知道廢後乃是寧德帝的禁忌,鐘槿炎也沒放在心上。寧德帝都已經不在了,派個禦醫去瞧瞧又能如何?
按照原劇情,鐘槿炎并未問起卓漁關于停陽宮的事,鐘槿炎對停陽宮有些好奇,選擇了親自前往,于是見到了主角攻鐘桁,鐘槿炎随手幫了廢後,贏得了鐘桁的好感。
杭清全然不知道,鐘槿炎走後,根本沒按照原劇情那麽走。
禦醫去了停陽宮,給廢後瞧了病,但鐘桁卻連鐘槿炎的面都沒見到,好感自然也就無處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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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清比主角受更先見到了鐘桁。
寧德帝曾坐擁後宮三千,個個都比他活得長,寧德帝一走,這“佳麗三千”要麽去了別宮過快活日子,要麽留在宮中做個富貴太妃。卓漁這個太後,平日裏便要去管這些太妃的起居。
這日說是個姓林的太妃病了,杭清琢磨了一下,按照卓漁的性子,總得前去看一眼的。他能改變卓漁的行事作風,但不能在一朝間就改個徹底。
杭清剛踏進這位林太妃的殿門,就聽見了一個男人柔媚尖細的驚呼聲——“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闖本宮大門的後果嗎?”
聲音有些紮耳。
杭清甚至想要掉頭就走。
“你的大門?”那是個青年男子的聲音,他毫不留情面地嗤笑道:“皇宮一磚一瓦不都是屬于皇帝的嗎?”這人話裏雖然是在諷刺林太妃,但言語間對當今皇帝也沒多少尊重。
侍從高聲報出了杭清的到來,裏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杭清跨進了殿門。
“見過太後。”裏頭的人忙朝杭清見禮,不過尊敬倒是沒多少,那林太妃還倚在榻上,動也未動呢。
林太妃年紀約莫四十來歲,眼角皺紋蔓延開,眉眼間還殘留着些許的柔媚風情。林太妃的年紀不小了,不過他倒是着一身紅衣打扮,豔麗得很,瞧着實在有些違和。
杭清不願折磨自己的眼睛,他立即移開了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那青年男子的身上。
男子身着黑衣,他剛才和宮中侍從發生了沖突,因而衣袍上還沾染着灰塵,看上去着實有些狼狽。男子許是注意到了杭清打量的目光,他轉過了身。
杭清知道,這個世界要分辨男子與哥兒,都靠眉間一點來分辨。眉心有點的乃是哥兒,若無的則是正常男子。眼前這人便是正經的爺們兒。
“太後。”男子突然出聲,沉悶地喊了一聲,态度竟比林太妃更要不恭。
杭清擰了擰眉:“此人是誰?怎會在太妃宮中?”
林太妃與男子皆是一愣。
林太妃陡然反應過來,若是傳出男子在他宮中,那他不死也得脫層皮了,林太妃驚疑不定地看了眼杭清。
這卓漁何時會玩兒這些心計了?不,卓漁自然還是如過去那般沒腦子。但沒腦子的人才更可怕……林太妃忙笑了笑:“太後忘了嗎,這是廢太子啊。”
林太妃故意咬重了“廢太子”三個字。杭清毫不費力地聽出了他的意圖,随即覺得有些好笑。
“鐘桁?”杭清再度看向男子。
男子目光晦暗地看着杭清,面色漠然。正如原劇情一樣,鐘桁對卓漁是懷着憎惡的。畢竟廢後在停陽宮中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而卓漁,一個嫁過人的平民,竟能坐上後位,取代他母父的位置,這無疑是一種羞辱。
杭清估摸着,在鐘桁的心中,他就是活脫脫一朵有心計的黑蓮花。
杭清對于刷主角攻的好感度并不感興趣。
但林太妃卻有意想要坑害杭清,開口就要杭清處置了鐘桁:“雖說到底也是先皇的子嗣,但畢竟是個男子,怎能随意闖了後宮?”林太妃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若是改日闖了太後的宮,那可就不妙了。”
他知道這卓漁是個耳根子軟的,只要他這樣說了,卓漁必然會讓人将鐘桁趕出去。這鐘桁恨毒了卓漁,日後肯定得鬧出幺蛾子來,那才美妙呢……林太妃仿佛已經看到那畫面出現了。卓漁做了皇後,又做了太後,早就引得他們不滿了。廢太子就算再廢物,也總能整治卓漁那個草包的吧。
林太妃嘴角的笑容更濃。
杭清又不是真的卓漁,他心底輕笑了一聲,覺得林太妃的手段着實拙劣得很。
他看向了鐘桁:“你為何闖宮?是為了你母父的事?怎麽找到林太妃的頭上來了?禦醫不是去了嗎?”
鐘桁原本升騰而起的怒意,猝然啞了火。
他微微怔忡:“你怎麽知曉?”
說完這話,鐘桁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冷聲道:“禦醫就去了一日,便不見蹤影了,我一問宮人,才知道林太妃知曉那禦醫在給我母父瞧病,就特地将禦醫請走了,這一留就是好幾日。林太妃倒是忘了我母父昔日的照拂,這是一心想要我母父去送死呢。”
說完,鐘桁卻更覺懊惱了。
他不是這樣沉不住氣的性子,但是怎麽在卓漁面前全都抖落了個幹淨!
鐘桁緊緊地抿了抿唇,準備轉身出去。
他失勢至此,卓漁和林太妃站在一處,他是很難動手的。誰叫卓漁的兒子做了皇帝呢?鐘桁面上冷酷之色更濃。
杭清慢悠悠地掃向林太妃,眼神倒是與從前無二樣的無辜:“原來太妃是裝病。”
“我确實身體不适……”
杭清不好直接發作林太妃,便轉頭對侍從吩咐道:“我也不好冤枉了人,去請皇上來吧。”
林太妃臉色微變,鐘槿炎可不好糊弄。
他忍不住多看了杭清兩眼。
卓漁似乎哪裏不一樣了,但是細看,這分明和過去沒什麽區別,還是個沒主見的性子。只是林太妃覺得心底無端憋屈了許多。
鐘槿炎來得很快。來的時候,還将那禦醫一塊兒拎了過來。
鐘槿炎這才第一次見着,這個被廢的兄長。他掃了一眼鐘桁,便将目光挪回到了杭清的身上。鐘桁陰沉沉地看了一眼鐘槿炎,也将目光落到了杭清的身上。
杭清:……
總覺得哪裏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鐘槿炎很清楚林太妃的那點兒貓膩,他對鐘桁無感,但卻極為惱火林太妃将卓漁當傻子看。鐘槿炎連問也不問,便火速處置了那禦醫。
“太妃怎敢與太後搶禦醫了,成何體統?”
“那禦醫并非太後……”
林太妃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朕瞧太妃身子健壯得很,這無事便吃藥,反吃出病就不好了。”
林太妃聽到“健壯”兩個字的時候,就氣得倒仰了,他那張抹了脂粉的臉微微扭曲,看上去更辣眼睛了。
“兒子送母父回去吧。”鐘槿炎到了杭清的跟前,恭敬地道。
杭清轉頭看了一眼鐘桁,又看了一眼鐘槿炎。這兩人竟然誰也沒瞧誰。
“走吧。”杭清道。
鐘槿炎松了一口氣,忙陪着杭清往外走。
等兩人的身影一并從殿內消失,鐘桁才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
難不成那禦醫最先是卓漁送去的?
鐘桁想到方才,卓漁口吻直白又無辜地道那林太妃是裝病,鐘桁竟有些想笑。
他忙壓住了唇角,冷冷地看了一眼林太妃,就這樣大大方方地離開了。林太妃當即又被他的無禮氣了個倒仰。
杭清與鐘槿炎并肩走在一處,他轉頭看起了鐘槿炎。
鐘槿炎愣了愣,略略狼狽地扭過了頭:“母父為何瞧我?”卓漁的腦子是不大好使,但他楚楚可憐的目光卻向來好使得很。鐘槿炎鬼使神差地想。
“你怎麽瞧着臉色不大好看?是遇上什麽難事了嗎?”杭清仿佛不經意地問。
算一算,現在應該正當是藩王勢大,令鐘槿炎極為頭疼的時候。
鐘槿炎愣了一下,竟有種極為新鮮的感覺。
卓漁待他多為放養,少有過問政事的時候,用卓漁的話來說,便是他出身低微,也說不出什麽有用的話來,鐘槿炎身邊良師衆多,他便過問鐘槿炎的起居就是了。
“是有……”當這兩個字吐出口以後,接下來的話也就變得很容易出口了。
“母父可曾聽過關天的名字?”
“聽過,他的父親關英負有戰神之名。”
鐘槿炎冷聲道:“關英得君父封王,後傳王爵位給關天。關英早逝且不說,但這關天,仗着父輩庇蔭,着實無法無天了些。偏還有其他藩王維護于他……”
這些情況杭清都很清楚,不過他依舊作出了聽得認真的表情。
鐘槿炎卻突然頓住了:“方才有所失态,望母父原諒。”
“嗯,無事。”
兩人剛說到這裏,便有侍從從前方匆匆而來,朝鐘槿炎叩首道:“陛下,骁王求見。”
骁王,指的正是關天。
為何為“骁”,蓋因當年關英乃骁勇善戰第一人,所以得了這麽個名。而關天明明出生在山河穩固的時候,卻比其父更為骁勇。
鐘槿炎收斂起了自己的情緒,他向杭清告了退,便去見關天了。
杭清轉頭對侍從道:“皇上近來煩憂甚多,瞧着像是憔悴了不少,你讓膳房熬盅湯,我給皇上送去。”
侍從忙下去準備了。
從前太後也會給皇上準備些補品,只是次次都是自己親手做的,這次雖是吩咐的膳房去做,但那侍從也并未覺得有何不妥。本來以太後之尊,就不該做這些瑣事的。
待做好了湯,杭清身邊的侍從低聲道:“皇上怕是沒工夫喝的……”
杭清掃了那侍從一眼。
他們怕是不想跑這一趟吧?而卓漁每次還當真信了,滿心想着不能打攪了鐘槿炎,于是做了湯,最後又自己喝個精光,愣是一次都沒給鐘槿炎送成功過。
那侍從擡頭對上杭清的雙眼。
太後瞧着還是那樣的好說話,但是……侍從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不對。
太後看着他的目光裏,帶着一絲掩藏的不快。
侍從不怕卓漁,但卻怕鐘槿炎,忙低下頭道:“小人送過去試試罷?”
杭清站起身:“我親自去。”
侍從瞪大了眼。
今日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懷着同一個想法的,還有鐘槿炎書房外的侍衛同宮人。
“太、太後?”
“不必驚擾了皇上。”杭清說着就擡手推開了門。
他們還來不及阻止,杭清就已經走進去了。
他們對視一眼,想了想,這……這太後前來,他們沒攔住,應該沒什麽事吧?
書房裏此時正一片死寂,顯然氣氛很不愉快。
但杭清毫無所覺一般,拎着食盒就大步走了進去,裏頭伺候的侍從見了他,也都個個瞪大了眼。
“我可是來得不巧?”杭清先看向了龍椅上的鐘槿炎。
鐘槿炎原本面色冷厲,但在看見杭清之後,鐘槿炎臉上的表情陡然換了:“您……”他的目光落到了杭清手中拎着的食盒上。
杭清走上前,将食盒放到了鐘槿炎的跟前。
同一時刻,杭清察覺到了背後投來的目光。
灼熱而危險,帶着侵略性。
正符合了原劇情中對于反派的描寫。
放下食盒後,杭清就很是自然地轉過身,順勢掃了一眼不遠處坐着的關天。原劇情裏的文字描寫,實在不足以概括關天這個人的模樣。這人身形高大,粗略一掃,應當在一米九以上。他穿着墨色衣袍,坐姿不羁,濃墨重彩的五官帶出了鋒銳的氣息。
鐘槿炎放在他跟前,都有些小羊的味道了。
此刻這人,正放肆地打量着杭清,目光露骨得像是在瞧一件商品似的。杭清冷淡回睨了一眼。
鐘槿炎極為不快地皺了皺眉:“王爺先回去吧。”
“不,還有事沒說完。”關天沒動。
杭清見了一面,覺得也差不多了。
留得太久并不是什麽好事。
盯着一個人看上很久,遠遠不如驚鴻一瞥來得印象深刻。
“我便不打攪皇上了。”杭清說完,很是幹脆利落地轉身出去了。外頭的侍衛和宮人見杭清出來得這樣快,這才松了一口氣。
關天瞥了一眼背影,毫不避諱地笑道:“陛下宮中原來還有這等美人兒……”
鐘槿炎怒不可遏,冷聲斥道:“王爺該是被冬日裏的風吹昏了頭罷!來人,送骁王出去。”
關天慢吞吞地起身,神色竟有些遺憾。
鐘槿炎的臉色黑到了極致。
關天被驅趕了出去。
他走在石階上,笑道:“鐘槿炎不是回絕了老丞相、禦史大夫多次谏言求他娶妻納妃嗎?原來宮中卻是藏了個美人兒……”
随從陡然色變,結結巴巴地道:“不,不是美人兒。”
“本王怎麽有你這麽個睜眼瞎的随從?”
“不不不……那、那是太後啊!”
關天腳步一頓:“太後?那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今日瞧見那人可分明年輕得很。哪裏像是卓太後了?”
“當、當真是太後啊!”随從都快跪下了。
關天這才壓低了聲音,道:“難怪先帝把人弄回了宮裏。”
随從兩眼發黑,恨不得昏過去,假裝什麽也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