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六個反派(10)
“兄長方才說的什麽?我不曾聽清。”鐘槿炎喉頭動了動,面上勉強着平靜的神色。
鐘桁連頓也不頓一下, 道:“我确實是仰慕卓漁的。”
“兄長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鐘桁的面容平靜。
“可他是我的母父, 大闌王朝的太後。”鐘槿炎的面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連眼底也覆上了一層冰寒。這個半路出現的異父兄弟, 又哪裏能同一直陪在他身側的卓漁呢?連細想也不必, 怒火已經将鐘槿炎牢牢包裹其中了。
鐘桁卻不慌不忙,他低聲反問:“可他的丈夫已然身死不是嗎?大闌王朝有何律令是說哥兒不可在夫死後改嫁的?何況, 陛下也知曉,他并非你的母父。”鐘桁全然沒有要撬自己老爹牆角的自覺。反正先帝那混蛋玩意兒對于他來說,也不過是挂了個君父名頭的人渣而已。
鐘槿炎卻是突地頓住了。
他一直堵塞的思維, 突然間被鐘桁這句話給通開了。
何況陛下也知曉, 他并非你的母父。
是的, 卓漁并非他的母父。只是因為當年卓漁的善念, 他才得以頂替着卓漁兒子的身份成長至如今。歸根究底, 他同卓漁是沒有半點關系的。心底某處, 一直蠢蠢欲動的情感,似乎就這樣破殼而出了。
“你說的是。”鐘槿炎很快冷靜了下來。鐘桁的個子比他微微高上一些,鐘槿炎仰頭看向鐘桁, 神色同樣也平靜極了,和剛才的鐘桁如出一轍:“……但你依舊不能如此。”
“為何?”
“多謝兄長将我點醒。”鐘槿炎薄唇微動。
“……什麽?”
“原來我也是傾慕卓漁的啊。”鐘槿炎雲淡風輕地道。
鐘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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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槿炎實在選了個不好的時機将杭清帶出來,他一面要操心大事,事事親力親為,不肯假手他人,生怕再出錯漏, 一面還要顧着與各方勢力鬥法,首當其沖的便是暗中動手腳的其他藩王。如此之下,又哪裏有餘力來照顧杭清。杭清雖然出了宮,但卻無法出院子,比起來倒還不如宮中自在。
而關天便不一樣了。衆人都知曉他浪蕩慣了,天大的事他不參與進來,也沒甚奇怪的。關天接連兩日湊到杭清門外,鐘槿炎便坐不住了。
“不如今日母父随我一同出行?”鐘槿炎問,眼底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杭清掐指一算,時候也差不多了。按照原劇情,今日鐘槿炎便得遇上刺殺了,最後這樁事會被栽到關天的頭上。鐘槿炎對關天積怨已久,刺殺事件一出,鐘槿炎當然是毫不懷疑地将利刃對準了關天。一旦走上這一步,兩人之間的矛盾就再也無可調和了,關天還是會按照原劇情反了鐘槿炎,而他身為鐘槿炎的母父,當然也就注定被推向關天的對立面,那時候還有何好感度可言?
“好。”杭清應了下來。
鐘槿炎卻覺得心境難以平靜。
自從情感被自己親手直白地揭露出來以後,再面對卓漁時就變得全然不一樣了。他開始變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起來。這種滋味兒竟然還出奇的美妙。
因為鐘槿炎的極力掩藏,杭清根本沒發覺到鐘槿炎的不對勁。
畢竟他一直将鐘槿炎對他的維護,看作是對母父的維護。杭清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會想到,鐘槿炎竟然大逆不道地對他生出了情意。
既然杭清要走,關天當然也只有跟随上隊伍。
杭清不得不戴上了笠帽,又換了身極其素淨的衣裳。但卓漁好歹是個出了名的花瓶,還是個養在宮中錦衣玉食、地位尊崇的花瓶。通身氣質便大有不同,非尋常人可比。當他一走出來,便叫人覺得眼前陡然一驚豔,随即就很難挪開目光了。不過這些人到底沒敢多看,因為他們很快便想到了這幾日的傳聞。都說陛下和骁王瞧上了同一個哥兒,想必這就是那個哥兒了,單瞧身段,确實令人動心。他們雖然不滿,陛下竟然帶了個哥兒随行,但想到這也算是證明,陛下還是近男色的,官員們這才覺得這哥兒帶上倒也不算什麽大事,可以容下。
杭清對外示人的身份雖說是換了一個,但鐘槿炎和鐘桁卻無法真将他當個普通哥兒。杭清要上馬車,二人便同時伸手去扶,看得一旁的官員忍不住皺眉。
陛下向來冷靜自持,怎麽偏偏在這個哥兒跟前失了分寸,這哥兒瞧上去也像是平民出身。
這樣熟悉的橋段,不由得令他們想起了一個人——當年豔名傳天下的卓太後。
這位也是平民出身,更是嫁過人的。他們那英明神武的寧德帝,偏就對這人一見鐘情,更是力排衆議,将其接入宮中,之後更封其為皇後,兒子也成為了太子。幸而曾經的太子如今的皇帝也算得睿智英明,不然可要了命了!
現在他們年輕的皇帝又要步先帝的後塵了嗎?
這些個官員哪裏想得到,這麽多年過去,那個人還是那個人。如今在他們跟前的還是那位卓太後。
官員們暗自皺眉不已。這可不成……
那頭關天走了出來,第一時間便走到了馬車邊上,伸手掀起了車簾,想要與裏頭的哥兒說話。官員們便又想到了那個傳聞。說是骁王竟然與皇帝瞧上了同一人!骁王在朝中得罪過不少人,他跋扈的行事風格也引得多人不滿。此時看見骁王湊上前去,官員們紛紛義憤填膺……這骁王好生不要臉!竟然敢與皇帝陛下搶人!
他們身為官員,自當為陛下分憂,要牢牢将這哥兒護在陛下身邊才是。
“骁王……”有官員當先走上前去,将關天拉走了。
關天黑沉着臉,低低地對馬車內道了一聲:“阿卓,且等一等我……”
官員一聽,心中更為氣憤。骁王竟然還敢如此親近地喚那個哥兒,當即更熱情地将關天拉到了一邊去。
關天斜睨了那官員一眼,心說怕不是腦殼壞掉了吧?平日裏見了他都躲得極快的人,這時候竟敢往他跟前紮。關天面露獰笑,拽着那官員就去了一邊。攪了他的好事,不從這人身上扒下一層皮來,都難消他心頭之恨!
一行人心思各異,隊伍裏倒是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馬車內杭清不由有些好奇,他們是要去解決何事,怎的個個都這樣嚴肅?原劇情裏對這個事只是一筆帶過,重點描寫的是之後的刺殺。
正想着,馬車突然猛烈地朝前傾了一下,一道迅疾的黑影閃過,直奔馬車的方向而來。
杭清:“…………”這TM就很尴尬了。
被衆星拱月圍在中間的馬車內,就裝了他一個人。鐘槿炎都還擱在一邊兒徒步呢。那刺客滿心以為馬車中定然是皇帝沒錯了,竟然就這麽沖着他來了。
這會兒杭清才想起來,他來這個世界之前,應該先問系統商店要點東西的。現在他就是個柔弱無力的嬌受,要怎麽扛得過刺客?
“阿卓!”關天喉中一聲暴喝,随即撲了上去。
一旁的鐘槿炎和鐘桁更是同時出手,那不遠處的侍衛反倒還沒能派上用場。
那刺客頓了頓,一人迎上了三人。
關天何等強悍的人物,他抽出侍衛腰間的長劍,硬生生将其用出了大刀的效果,刺客根本抵不過關天的力道,腳下一滑,開始節節後退。還不等他喘上一口氣,身後又是一道勁風……
這頭杭清卻并沒有松口氣。因為事情偏離了原劇情的軌道……這裏的刺客并不止那一個。
果不其然。
趁着隊伍大亂的時候,又一個黑影閃身跑了出來。那黑影也是個眼瞎的,見三個高手同時保護着這輛馬車,只當皇帝就在馬車內沒錯了,于是也徑直沖着馬車而來。
等到馬車簾被掀動起來之後,那刺客才意識到,自己找錯了對象。可侍衛已經團團圍起來了,那骁王更是力量強悍,将另一個刺客斬于刃下,此刻正目光淩厲地朝他走來。
沒有時間了。
刺客手腕一動,抓住了杭清。
杭清頭上的笠帽被打翻,露出了底下美麗的面孔。刺客微微一滞,吓得幾乎松了手。怎麽……怎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