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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婚

板子高高舉起,已經“嗖”地落下,茉莉吓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只是忽然銀光一閃,“當啷”一聲,“啊”地兩聲驚呼,那嫲嫲手裏高高舉起的板子竟貼着她手握的地方直接被斬斷了,正掉在茉莉身側。

茉莉吓得用手抱了頭,才發覺按着自己的那兩個嫲嫲已經松了手,她連忙一骨碌爬起來。

皇後臉色鐵青,向門外怒喝道:“傅君卿,你太放肆了!”

能馭氣自三丈之外斬斷竹竿,這手功夫,傅君卿在幾年前就已練得純熟了。

皇後只是想不到,傅君卿有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公然在宮中出手,阻攔自己執刑。

可是随着皇後的話音,邁步而入的卻是皇上趙天行。

茉莉已是手忙腳亂地整理了衣衫,然後忍不住揉上自己的屁股,好痛。

“你們這些大膽的奴才,還不快放開唐妃!”趙天行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搖光,又驚又怒又心疼,疾步上前,厲聲叱喝。

“皇上……”搖光被皇上攙扶起來,只開口說了兩個字,便已哽咽。

“爹。”茉莉眼圈紅紅地,也不管趙天行有空理他還是沒空理他,撲過去抱了趙天行就嘤嘤哭泣。

趙天行本來還想抱搖光呢,卻被茉莉拖住了手腳,他只得喊道:“卿兒,還不過來扶着點你師妹。”

“是。”随着一聲答應,傅君卿這才自殿外施施然入內,直接走到皇帝身側,伸手攙扶過茉莉:

“茉莉公主,你無大礙吧?”

“沒事兒,就是挨了一棍子。”茉莉看着傅君卿,很有些委屈。

“皇上!”皇後怒了,高聲喝道。

趙天行也來了脾氣:“皇後何事憤怒?如此大呼小叫地,成何體統?”

皇後愣住了,趙天行竟然敢說她成何體統!這是要反了的節奏啊。

“皇上恕罪。”皇後立刻原地跪了下去。

皇後都跪了,屋子裏的人,除了趙天行,當然也不能再站着了。

搖光忙跪了下去。茉莉雖然不願意,但也只好跪下去。傅君卿也退後一步,跪了下去。

趙天行孑然而立,這才發覺自己的話似乎有些重了。畢竟挨打的是茉莉,不是搖光,自己好像有點小題大做了。

“皇後起來吧。”趙天行緩和了語氣:“你統領後宮,日夜操勞,朕只是怕你氣壞了身子。”

“謝皇上體恤。”皇後垂頭,語氣裏也是滿滿地委屈,只是卻并未起身。

趙天行只得走過去,扶起皇後。

“皇上聖明。”被人忽視的惠妃如今終于得到機會,忙膝行一步,抱住了皇上的腿:“皇後為皇上憂心,恐皇上被人蒙騙,才充作惡人的。”

趙天行看着惠妃足有三秒鐘,才想起這位美女是誰來。若非惠妃确實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美女,趙天行早一腳踢開她了。

“我被什麽人蒙騙?”趙天行耐着性子問:“你若胡說八道,可是死罪。”

“是。”惠妃一時有些氣餒,卻咬了牙辯解道:“事關皇上清譽,臣妾不得不冒死直言——唐妃不潔,與人有染。”

“啪”一個耳光,趙天行親自出手,将惠妃打倒在地。

“皇上。”惠妃吓得驚叫。

“皇上……”皇後想攔。

“拖出去,杖斃。”趙天行冷冷地喝道:“竟然妒忌唐妃恩寵,污損唐妃清譽,其心可誅。”

“臣妾冤枉……皇後救命……”惠妃被拖出去時,鬼狐狼嚎。

“皇上。”皇後略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道:“此事雖非惠妃親眼所見,但亦是她身邊人親眼所見。”

皇後的話音未落,早吓得跪伏在地,顫抖不已的惠妃的貼身宮女立刻叫了起來:“皇上開恩,婢子……”

“都拖出去,杖斃。”趙天行一揮手:“這些該死的東西,就沒一個肯讓朕過上幾日消停舒心的日子。”

就這麽就杖斃了?茉莉有點發愣,她想要開口,搖光已經拽了她的手,盈盈跪下去:“謝皇上聖明,謝皇上為搖光和茉莉平冤。”

“茉莉也是因了此事被打嗎?”趙天行有些納悶:“難道也有人造謠诽謗你的清譽不成?”

“确實是有人散播謠言,毀人清譽。只是被毀清譽的,不是茉莉,是太子側妃。”皇後立刻調整了戰略,将矛頭直指茉莉:“茉莉指證太子側妃與宮中侍衛有私,我正要問個清楚呢。”

錦菲兒覺得自己真是有史以來最倒黴的太子側妃了。一點榮華富貴沒想到,先就攤上了一堆的是非。

“皇上容禀……”錦菲兒心裏頗是猶豫不決,不知自己到底應該怎樣抉擇。

皇後在這宮中的地位和勢力那是根深蒂固的。可是今日瞧皇上處置惠妃的手段,那分明是對唐妃搖光得天獨後的恩寵和信任。

皇後和皇上自己都開罪不起,那到底選了哪方戰隊才最對自己有利?

而且在皇上眼中,搖光玉潔冰清,猶如聖女,他絕不信搖光會背叛他,也更不許任何人以此诟病,聽都不想聽。

可是自己呢?若是承認了自己對楊子浩生情,皇上會不會認為自己水性楊花,既褫奪了太子側妃的名分,又不肯成全自己與楊子浩,直接也拖出去杖斃?

皇上和皇後坐了半天,錦菲兒依舊低着頭不說話。

皇後略蹙眉,正要開口,一直觀察風向的茉莉忙先開口道:“茉莉沒有污蔑太子側妃,茉莉只是想提醒太子側妃,到底什麽才是對她最好的。”

茉莉往搖光身後躲了躲:“就算茉莉口無遮攔,得罪了太子側妃,方才皇後已是打過了呢……屁股都腫了。”

“朕賜你珍珠五百粒,拿回去碾碎了敷藥。”趙天行随口道。

“茉莉公主明察秋毫,婢子确實對侍衛楊子浩有情,有負皇恩,不配為太子側妃,請皇上降罪。”錦菲兒以頭觸地,豁出去了。要麽死要麽生,總好過生不如死,所嫁非人了。

“又是楊子浩。”趙天行蹙眉。

“子浩少年才俊,人又善良,若非茉莉與子浩實在命格相克,早已結下百年只好了。如今他與錦菲兒正是命格相适,天作之合,還請皇上成全。”茉莉替錦菲兒進言。

“況且太子剛剛娶妃,這冊封太子側妃一事,也不必着急,皇後和皇上盡可慢慢挑選适宜之人,又何必非錦家姑娘不可呢?”

茉莉故意強調那一個“錦”字,正是提醒皇上,錦菲兒和皇後之間的關系。

“皇後覺得此事如何?”皇上立時将目光看向皇後,他近來有些猜不透皇後的心意。皇後的主意似乎總在改變。

一開始皇後想将搖光嫁給趙君軒,說是搖光曾在佛門修度,與軒兒命格最是相合。

萬幸是後來生了變故,搖光竟然嫁給自己為妃了,嘿嘿。

當然了,這件事皇後好像很不滿意,便又說茉莉嫁給趙君軒合适。

錦菲兒嫁給楊子浩,本也是當初皇後提的,那時楊子浩與茉莉的婚約還未取消。

後來皇後又想讓錦菲兒嫁給傅君翎。

而趙君軒和唐紫薇婚配後,皇後又皇後又請他将錦菲兒封為太子側妃。讓茉莉嫁給傅君翎。

皇上的一個頭都十個大了,不知道皇後近來為何鐘情于“做媒”,且還是總在這幾個孩子之間變來變去。據說,京城裏已經開始有不好的流言,意指皇家私生活混亂。

幸甚的是,将鈴星嫁與傅君卿一事,皇後從未改過主意。

不過皇上品來品去,似乎這裏最慘的便是茉莉,好像不斷地在做着替補,然後被扔到越來越邊上。

皇後冷冷地道:“菲兒有失體統,有負皇恩,又讓錦家蒙羞,皇上随意處置就是。”

搖光忙欠身道:“皇後大公無私,實在是臣妾等的楷模。”

茉莉也故意曲解皇後的意思,對趙天行道:“皇後娘娘雖不顧念親情,皇上爹爹可不能不顧。”

“皇上自然聖明。”傅君卿微欠身:“皇上一向成人之美,開明大度,深得天下愛戴,又怎會不顧年皇家親情。”

趙天行不由笑道:“你這馬屁拍得不嫌太早了嗎?”

傅君卿再欠身為禮,笑着退過一邊。

皇後瞧這些人和睦團結的樣子,氣得牙都癢癢,只淡淡地吩咐道:“菲兒起來吧,既然皇上恩典,你這太子側妃便不當也罷。”

“謝皇後,謝皇上。”錦菲兒大喜,卻又恐再生變故,遂漲紅了臉求道:“可否請皇上再施恩典,讓菲兒能得嘗所願……”

皇後亦難道笑道:“讓皇上成全你和楊子浩自然是好,都說好事成雙,幹脆皇上便将茉莉和翎兒的婚事也一并許了吧。”

茉莉大驚,皇後你這是要幹嘛啊。

皇上卻是很高興,他再也不想因為這樣的事情煩心了,立時笑道“準奏。”

“皇上爹爹。”茉莉猛地往地上一跪:“皇上爹爹要是非把茉莉嫁給二哥,茉莉就去死。”

“放肆。”傅君卿先喝茉莉道:“怎可對皇上的恩典如此無禮?”

“二哥明明不喜歡茉莉,還經常欺負茉莉,茉莉嫁給他,真是生不如死啊。”茉莉以頭觸地,假裝悲痛欲絕。

“皇上。”搖光輕輕拽了拽趙天行的衣襟:“您和皇後雖是好意,可是,這強扭的瓜……不甜。”

趙天行為難了,想要讨好皇後吧,唐妃不願意了。……唉,算了,天晚了,這些事情還是以後再議吧,早些和唐妃安寝去要緊。

“那就楊子浩和錦菲兒先合婚,至于茉莉和傅君翎的婚事,容後再議。”趙天行一擺手,起身。

“皇上聖明,送皇上。”茉莉立刻高聲道。

皇後自然也起身恭送皇上,只是她的目光看過茉莉和傅君卿時,微微張合了一下,那意思,很明顯:“這事兒,沒完。”

楊子浩被人帶到“合婚殿”時,還有些不明就裏。

主持喜事的太監給他賀喜道:“這是皇上特許的恩典,楊公子和錦姑娘今日在宮內完婚,并賜封楊公子都指揮使副職,明日攜眷離京,回關外任職呢。”

傅君卿和茉莉回到太傅府時,已是夜半三更了。

傅君卿給茉莉裹緊了披風,囑咐她早些回房。

茉莉點了點頭,讓傅君卿也早些休息。

傅君卿回頭看茉莉,茉莉也正回頭看傅君卿。

月色似波,明眸似水。

不用做什麽,也不用說什麽,只看着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像我愛着你一樣愛着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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