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
“昨兒皇後又提起你和師兄的婚事呢。”茉莉嘆氣:“而且還想将我嫁給二哥呢。”
鈴星的繡針立時就刺歪了:“那怎麽辦?原本母後就有意要在立秋前成婚的。”
茉莉忙細算時日,阿貓已經替她算好了:“還有百天的時間呗。”
“我去找皇後攤牌。”茉莉決定破釜沉舟:“鈴星你去父皇那裏,若是半個時辰我還未回,立時領父皇前去救命。”
“好……可是茉莉,我很害怕。”鈴星緊張得臉都白了。
“別怕。有姐呢。”茉莉安慰鈴星,只是心中并無把握。
皇後正在練劍。茉莉進來問安,皇後淡淡一笑:“嗯,回去吧。”
茉莉小聲道:“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
皇後冷眼看了茉莉一眼:“你求我?不怕自取其辱。”
茉莉的臉通紅:“茉莉想告訴皇後:鈴星更喜歡二哥,而師兄只喜歡茉莉,若是皇後執意逼婚,我們都不會幸福的。”
皇後冷冷一笑:“傅君卿喜歡你,或是你喜歡傅君卿,這些都不重要。至于鈴星,那個孩子耳根軟,又沒有主見,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至于翎兒,他雖是個好孩子,到底只是次子,鈴星只有做了傅家長媳,将來,才能掌控傅家。”
“皇後的算盤未免打得太一廂情願了吧。”茉莉反唇相譏:“你以為你就算當了師兄的岳母,師兄就會任你掌控傅家嗎?”
“死人會有立場反對嗎?”皇後笑得陰鸷。
茉莉服了:“你總也是師兄的姨娘,真想害死師兄的話,看你有何面目去見你的姐姐。”
“這是我錦家的事情,你不配置喙。”皇後蔑視地看了茉莉一眼。
“你錦家的事情?難道不是我的事情嗎?難道我不是你親生的骨肉,就算你不認我,也總該疼惜鈴星吧!”茉莉忍不住叫道。
“我錦若瑾,可沒有你這樣的女兒。”皇後冷冷地。
“你撒謊!我分明就是被你扔掉的女兒茉莉,你以為我的命格會為父皇不喜,所以不惜殺女!”茉莉指着皇後:“你若真逼急了我,大不了魚死網破,我這就去父皇那裏,說出當日的一切。”
“你敢。”皇後忽然揚手,一把掐住了茉莉的咽喉:“當日就該掐死你的。”
茉莉被卡住了喉嚨,又痛又怕,無法呼吸。她看皇後陰狠的面容,心中叫慘:“遭了,遭了,早知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幹嘛讓鈴星等半個時辰後來救,早點來就好了嘛。”
“我是現在就掐死你呢,還是掐死你呢?”皇後看着茉莉,手上雖是用力,到底是狠不下心去。
“放開她。”随着一聲輕斥,一道白光劈向皇後面門。皇後帶着茉莉後退,那道白光又斬到皇後腕上,皇後只得後退,那白光卻如影随形,直刺到她胸前,劃破了她的紗衣。
“住手。”随着傅君卿的斥責聲,他飛落屋內,扶住被皇後抛出來的茉莉,同時右手一招,将那白光生生吸住。
驚魂普定的茉莉這才看清,那道白光是一把形如游龍的白色短刃,寒光閃閃,刀尾上系着一根極細的閃閃的銀線。
面前再是人影一晃,一只修長的手已是握了刀柄,回旋之下,将刀收入懷中。一身白衣的男子,俊逸無雙。正是二哥傅君翎。
“二哥好帥。”茉莉忍不住對傅君卿道。傅君卿不由蹙眉,瞪了傅君翎一眼,讓你保護茉莉,你耍什麽帥。
皇後氣得渾身發抖:“反了,你們好大的膽子,我即便不是皇後,也還是你們的師叔、尊長,你們竟敢如此以下犯上。”
傅君翎冷冷地道:“皇後失德欺君,意圖謀逆,不配再做我們的尊長了。”
“你說什麽?”皇後驚疑地叫道。
“君軒、茉莉和鈴星都是李宮人所生,卻被你奪為親子,欺瞞皇上,又矯诏殺了先滿皇後,私通世家,鍛造軍火,僞造錢幣……皇後謀逆之證确鑿,還用我一一細說嗎?”
傅君翎将這些日子師兄告訴他和命他查證的事情,随便說了一兩件,已是如晴天霹靂般,不僅鎮住了皇後,也驚呆了茉莉。
“李宮人所生”,那麽說,這個皇後,其實跟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皇後微垂下目光,好半天,才對傅君卿冷笑道:“你一直以來,扮豬吃虎,倒是辛苦。如今查了這些出來,是想要置我于死地了嗎?”
傅君卿微欠身:“卿兒不敢,只是希望皇後收手,所有這些,侄兒等自會處置。”
傅君翎想說些什麽,觸及師兄目光,只得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哦,”皇後冷笑道:“你們以為我會上你們的當嗎?你們所說這些,都是空話而已,根本就沒有證據。”
傅君翎忍不住道:“你以為太子大婚之夜,你派去殺淑妃的人會得手嗎?他們殺死的不過是一個替身。真正的淑妃,早已落發為尼,為自己的罪責在庵堂忏悔呢。”
|“皇後不忍殺害的李宮人,也被卿兒找到了。”傅君卿微微一笑:“翎兒這兩日,就是去接李宮人過來,與茉莉,母女團聚。”
“什麽!”這下,皇後終于慌亂了,她不由恨道:“我當年,實在應該殺了她的。”
茉莉氣道:“你,你這個人還真是執迷不悟,若是你當年真得殺了李宮人……我娘,今日,師兄絕不會這麽輕易饒過你的。”
傅君卿微點了點頭,覺得茉莉今日的表現倒是很機靈呢。
皇後沉默不語,良久才道:“你們想如何?”
傅君卿欠身:“請皇後向皇上坦白此事,迎李宮人回宮。其他的事情,卿兒絕不會多透露一句。”
與世家勾結之事,只怕傅家也是脫不了幹系的,這些,傅君卿也不想多生事端。
皇後面色慘白:“那還不如你們現在就殺了本宮。本宮絕對不會告訴皇上,是李宮人為他生了這些孩子的。”
“皇後!”“母後!”趙天行在鈴星的陪伴下進得殿上時,被皇後的話也驚呆了。
當年錦若瑾進宮,深得皇上喜愛,幾乎獨寵深宮。只是若瑾因為傷了身體,不能得子,一年半載過去,也未有所出。
深宮之中,一向母憑子貴。若瑾若想上位,必須有子傍身。她請來諸葛先生為她謀劃,諸葛先生定下借腹生子之計。
若瑾身邊有一個李姓宮人,長相甜美,性格懦弱,對若瑾很是衷心。錦若瑾便設計安排,讓李宮人侍寝,待李宮人懷了皇上骨肉,就将李宮人置于她寝殿密室之內,她也假稱有孕。
并對外宣稱已是将李宮人發出宮外嫁人去了,以避人耳目。
待李宮人分娩之時,錦若瑾亦稱分娩,将孩子從密室內直接抱給若瑾,謊稱親生。其中又制造了李宮人夫家失火,燒死李宮人幼子的假象,正好讓李宮人入宮,做了趙君軒的乳母。
所有這些計劃安排雖然大費周章,但是也算安排得天衣無縫,但凡稍有起疑之人,則都被錦若瑾滅口。
趙君軒,便是李宮人所生的第一子。
當時先滿皇後還在位,并買通欽天監指證趙君軒命格不好,為趙天行所不喜。其後若瑾再次假裝懷孕,并去滿皇後宮中赴宴後,小産。
一次趙天行酒後去若瑾寝宮內時,若瑾正巧身體不适,便又讓李宮人代她侍寝。一夜恩寵之後,李宮人竟然又懷了身孕。
若瑾便又假稱有孕,将李宮人依舊關于密室之中,這次若瑾提前安排,編造了天命貴女的吉象,哪知待瓜熟蒂落,李宮人所生竟然是“雙胎”。
若瑾本想只留下一個孩子的,卻不想滿皇後的人已是将“錦繡宮雙生”的信息傳了出去,并派人散步謠言,聲稱雙子不祥。
若瑾無奈,只得狠心想掐死茉莉,卻被傅清塵所救。
若瑾雖不篤信天命,卻也時常向錦家長老蔔問吉兇。而茉莉竟果真于她命格相克,怕是要壞她的好事。
若瑾此時也因矯诏殺了先滿皇後一事,和諸葛先生鬧翻。她偷了諸葛先生的一些秘制藥物,并将諸葛先生下獄。而這些秘制藥物之一,便有她給茉莉服用的“忘情”。
若瑾一直以為,傅家是她的後盾,傅清冷、傅清塵、傅君卿是她的槍,但是,傅君卿和茉莉之間的羁絆,最終果真毀了她的夢想,她的野心。
趙天行很惱火。他不知自己再發什麽脾氣,他把所有人都攆了出去。只留下他和皇後兩個人。
傅君翎善意提醒道:“皇後武功高強,皇上……”
“滾出去。”趙天行對着傅君翎就罵。
傅君翎這個郁悶,這可真是好心被狗咬啊。傅君卿對他使個眼色,帶着他和茉莉、鈴星一起退出去了。
皇後端坐在鳳椅上,不說話。
趙天行看着她,仔細看了一會兒,才輕嘆了口氣道:“你一向是心狠手辣的,為何還是留着李宮人性命呢?這下子,就是朕想替你瞞,想假裝不知道,都不行了。”
皇後一驚,擡頭去看趙天行。
趙天行苦笑:“你明知道,你便是怎樣,我都愛你,我也知道,我便是怎樣,你的心,終究不在我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