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節
放在是的那一端,把一顆心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試圖在即将到來的殺器面前,能替他擋一擋。
希望他死的時候沒有我這麽痛苦吧,快點來找我。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抽筋斷骨之痛熬過去之後,我感覺到眉心有一點痛癢,像是被紮了一針,按理說我應該對外界毫無反應了才對,但是這一針過後,我感覺到了四肢有些麻痹。
據說欲蠱只有繼承了樓主之位的人才會被解開,而且解藥都是前一任樓主的心頭血。
我掙紮着想起來,幾個人聯手制住了我的手腳,我能感覺到他們發力的手臂,觸感回來了。
脖子上被重重地打了一下,我昏過去,不知道思遲去了哪裏,抓住我的人手心都粗糙得不行,哪一個都不是他。
我沒有再感到過錐心刺骨的疼痛,只是一直睜不開眼,有人斷斷續續在我耳邊說話,我也能模糊地聽個大概。
“他派出的人已經啓程了。”
“是嗎,那太好了。”
“其實我可以讓他醒過來看看你。”
“算了,我舍不得讓他看我去死。”
我憋得氣血上頭,奈何眼睛一直睜不開,我感到有人把我掙亂的頭發撫順,無奈地說道,“命姑娘,你把他紮成這樣,我想親一親都不知道往哪兒下口。”
“那你拔掉一些,你拔哪兒他就從哪兒開始痛。”
“罷了罷了,我看看也行。”
我昏昏沉沉地想,你倒是容易知足,我寧願痛也願意讓你親親的啊,混蛋。
我醒來的時候,只有一個看起來不過及笄的姑娘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她的指間還夾着幾根銀針,我坐起來的時候發現我自己渾身赤`裸,被紮成了一只刺猬。
那姑娘從椅子上滑下,自己醒了,見我半撐着坐起來,忙走過來拔針。
“你是誰?”我問她。
“我?不重要。”她随口回答道,拔針一點都不溫柔,一抓一大把。
等她把針都拔了,拿過被子蓋住我,往床邊一坐,“記得你怎麽了嗎?”
我頭昏腦漲地搖搖頭,她臉上露出一點笑,似乎是很滿意,“那你聽好,你叫孟浪,是天下第一青樓孟浪樓的新樓主,你本來要死了,是我救了你,記住我長這樣,以後我來逛窯子不能收我的錢。”
“你一個姑娘家逛什麽窯子?”我莫名其妙。
“……管得着嗎你。”她翻了個白眼,推開門走了。
屏風後面的水還冒着熱氣,桌上放了一套幹淨的衣服。
有個長得挺漂亮的孩子進來,恭敬地叫我樓主。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昨晚好似在一個被風的角落裏睡着了。
然後黃粱一夢,醒來發現我真的,發財了。
陸.
冷不丁地接手一家青樓,對我來說還是舉步維艱的,在我又一次想跑出去逛逛的時候,那日進來房中的小童堵住了門口,面無表情道,“樓主,請您坐回去。”
“可是我屁股都坐麻了。”
“您屁股都坐麻了都沒決定要把刑房裏的那幾個人怎麽樣,您還好意思往外跑。”
他一口一個您,可以說是非常恭敬了,可我就是覺得他在責備我。
我當樓主的第一天,就被要求處置幾個我認都不認識的人,我不知道他們犯了什麽錯,問了旁人,有兩個五大三粗的人格外激動,朝我嚷嚷,“別問了!弄死就行!”
“……”我無言以對,只好讓他們退下,冷靜冷靜。
“您決定好了嗎?”小童從門邊走過來,拿着一疊信封。
我扶額,覺得發財也沒那麽好,“至少告訴我他們必死的原因吧。”
“您的救命恩人就是他們害死的,我只能說這麽多了。”他把信封留在桌上,嘆了口氣。
我依然不明所以,拿過那一疊信開始看。
信裏是幾個喪心病狂的人,一夜之間殺光數十少男少女、甚至是他們家人的罪證,有幾封信泛黃褶皺,像是存了很久。在字裏行間全是他們在亂世中計劃着一個瘋狂的計劃,下藥,殺人,數十少男少女甚至他們的家人,全都因為他們的狼子野心命喪黃泉,然後這些罪孽都被推到了一個人的頭上,直到他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們又開始琢磨怎麽粉飾太平,尋找新的傀儡。
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捏着信紙的手在微微發抖,然後我拿起了最後一封信。
這封信看起來很新,像是近兩天才寫的,內容無頭無尾,言少精準地告訴我怎麽用這些證據,然後可以找誰幫忙。
我放下信,找遍了書房裏所有寫着字的紙張書籍字畫,都沒有發現相同的筆跡。
可是我對這上面每一個字都感覺到了熟悉。
小童說什麽來着,救命恩人,我莫名覺得,這封信就是他寫的。
可惜他已經死了。
我尋着信中最後的地址找過去,意外地見到一個故人。
老乞丐吃着燒雞,看到我進門的那一刻連酒杯都拿不住。
“你怎麽在這兒?”我讓其他人在門外等着,走過去和他一起吃,老東西夥食挺好,一陣不見養得油光水滑的,一個乞丐胖成這樣,丢不丢人。
老乞丐還吶吶的,像見了鬼一樣看着我,“孟浪呢?”
“我不知道你叫誰,但是聽他們說,現在我是孟浪。”
他沉默了一會,重重地放下酒杯,一臉悲從中來地搶過我剛揪下來的雞腿。
“……”
等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抹嘴,“我是當年唯一一個反對他們的計劃的人。”
我靜靜地坐着,等着他把所有零碎的東西連成一條線。
“當年朝廷派出鳳骥軍絞殺反叛,那個時候的孟浪腦子犯蠢,給本來就是衆矢之的的孟浪樓帶了了無妄之災。我是想幹脆就這樣收勢,那麽多個天下第一,做什麽非要争一個第一青樓呢。誰知道那群瘋子想把一切阻擋計劃的人殺人滅口,我就逃了。”
我點頭,怪不得裝個死都那麽業餘,感情是比我還要晚入行。
“你看到了那些書信把,那都是我逃的時候帶走的,誰知才交給……你就出事了,反正這個仇你來報也行,我不敢說我自己是個好人,但是那些人,必須死。”
“我不放心當年那個孩子,本想帶着他一起走,只是沒來得及,那日你和他初見,我和他就相互認出來了。”
“我和誰?”我聽到這裏,又開始一頭霧水,好像自始至終,都缺了一個關鍵的人。
老乞丐有一絲說漏了嘴的驚慌,随之強行鎮定道,“你別管,是不是有一封信告訴你接下來怎麽做?跟着做就行了。”
我離開的時候,問了他以後的去向,看他願不願意跟我回孟浪樓。
“我就不跟你回去了,主要是年紀大了,在那麽個地方,老人家我力不從心,怕被氣死。”
“……”
我照着信上說的,将那些書信證據由信鴿帶給了一個位于北方的無名府,七天之後,一輛華蓋馬車停在了孟浪樓前。
我出去迎接,看到車上跳下來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年,他冷着一張臉,有些短的馬尾在腦後搖擺。
“十二,扶為師下馬車。”車廂裏傳出來一個悠閑至極的聲音,讓人心生好奇。
那個少年先是朝我一禮,有些抱歉地道,“家師有病,還請孟樓主多擔待。”
“哪裏哪裏,是我麻煩你們了。”
那少年好像也是客氣一下,等我直起身子的時候,他已經轉身從馬車裏撫出一個人來了。
此人仙氣飄飄地跳下地,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孟樓主好,在下賀罂。”
柒.
我招待他們進了客房,賀罂脫下了身上的大氅,抱怨道,“熱死為師了。”
“熱你就放開我,我要去打水洗澡。”十二有些別扭地掙開他的手,眼神飛快地朝我看了一眼,我識相地轉過頭,不去看他們倆的拉拉扯扯。
看着怪難受的。
“咳,孟樓主。”我轉過頭去,看到賀罂已經落座,十二站在他身後。
我露出洗耳恭聽的姿态,賀罂慢條斯理地喝茶,悠悠道,“十二。”
“是。”十二上前一步,拱手彎腰朝我行了一個很正式的禮,我還沒反應過來,他便說道,“孟樓主,十二錯殺前樓主,實在抱歉。”
“嗯?”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賀罂拍拍他的背,“好了,起來。”
十二沒理他,賀罂遞給我一個眼神,我忙托起他的手臂,“雖然我不知道你跟我道什麽歉,但是起來吧,相信你一定有苦衷。”
“孟樓主,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十二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忍,似悲似憫。
我搖搖頭,莫名有些喪氣,“我真的不記得了。”
“好了。”賀罂出聲打斷我們莫名其妙的對話,“樓主請坐,我們來合計一下接下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