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蹤
這個旨意抗不得又必須得抗,可是為了全家人的安全,很多都不得不從長計議。沒有更多的時間給他去想對策,又一道聖旨下來,意思是要他去封都先與公主培養感情,等過年就立即完婚,此時離過年也不過剩下一個多月。
自從出了林遠跟林月兩人的事後,林勝宮茉莉對這道及時的聖旨可謂松了口氣,已下的聖旨是不能駁回的,林遠沒辦法就只能迎娶公主,與林月的事就更是沒有希望,這樣一來不用他們費盡心思拆散,林月跟林遠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
林遠離開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半個月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可是就是特別煎熬,林月隐隐明白這場婚事怕是一向無所不能的哥哥也是不可能擺脫的了,雖然嘴上說相信,可是心裏卻開始微微動搖,畢竟皇命難違,哥哥不過是一介商賈,無權無勢,如何去與皇室抗衡。
屋外漫天的飄雪,林月趴在窗下的案幾上盯着兩個泥人發呆,窗戶是大開着的,如果他哥在,肯定會立馬過來關上窗戶,然後抱着他溫柔的責罵,如今,他哥不在,也沒有人過來關窗戶,仿佛這座房子也失去了溫暖,林月不知寒冷的仿佛肉體不是自己的了。他怔怔的失神着,他在數着日子,還有一個月多就是婚期。
宮茉莉提着一個精致的長木盒進來,開門的瞬間,風雪争相湧進,女侍脫去她身上的披風,這才朝着屋內走去,看到窗下發呆的人,宮茉莉心中莫名抽痛了下,而又很快僵硬的揚起唇角走過去。
“小月,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有你喜歡吃的甜點哦”
宮茉莉将木盒中的美食一一取出,只是等擺完了,回過頭,林月像是失去了聽覺一樣,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宮茉莉又是哽咽難受,走過去摸着他的頭,柔聲道:“小月,你一天沒吃東西了,這樣我們會擔心的,過來吃點東西好嗎”
林月依舊沒動,宮茉莉摸着他的身體,才發覺渾身冰冷像是凍僵了一樣,她擔憂的趕忙關上窗戶,一室的寒冷立即被阻隔在外,她低頭看向桌面上的兩個泥人,很輕易就能分辨出來是誰,她坐在林月旁邊溫柔又有些惘然的開口:“這是哥哥跟林月嗎捏的好像”
“日子真是好快,只不過是一眨眼,你們就長這麽大了”宮茉莉感慨的說着,頓了頓,像是挖起塵封的記憶一樣,複又開口:“記得那時我撿到林遠的時候,他還好小,才剛出生幾個月就被親生父母扔在了大冷天裏,真是很可憐,那時我就決定要讓這個孩子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林月這時才有了知覺,由于長期沒有動彈,他機械的擡起頭看向她。
宮茉莉摸着他的頭,慈愛的緩緩繼續說:“後來我們找過林遠的親生父母,發現都已經不在人世,我們就徹底将他當親生兒子撫養,所有人都以為林遠是我親生的,這件事只有我跟你父親還有李媽知道,我身體不好,不适合生産,你父親本來打算就将林遠當成唯一繼承人培養”
“哥,對我很好”林月也不知道是想糾正什麽,他艱澀的說。
“那孩子,一定會對你好,所以我才放心”只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宮茉莉忍住那紅紅的眼眶,并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傷心。
林月轉開頭,看向桌上的兩個小泥人,“哥會成親嗎”他忽然開口。
宮茉莉看着他,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沉默中。
她沉默了良久,才艱難的開口:“皇命難違”
像是早就知道結果的林月又陷入了沉默,趴回桌上。
“小月,你還小,你不懂什麽是愛什麽是情,聽母親的話,不要再跟你哥糾纏了好嗎”重新提起這個話題,宮茉莉緊吸着呼吸,像是大氣也不敢出的小心勸着。
“那什麽是愛什麽是情”林月依舊呆呆的盯着泥人。
宮茉莉以為他聽進去了,欣喜的說道:“等你以後找着喜歡的女孩子,就會明白了”
“是麽”林月蠕動着唇,像是在笑又想是在敷衍。
“小月,你跟你哥是沒有結果的,就算沒有公主這門婚事,你們的感情也是不容于世,男女結合繁衍後代,這才是天道規律”
林月閉上眼,“我想一個人呆着”
宮茉莉還想開口說更多道理去勸解,可是顯然他的兒子已經不想再聽了,她咽回一肚子的話,知道這并非一日就能解開的心結,畢竟兩兄弟已經糾纏了十幾個春秋,這樣漫長的日子漫長的感情,是無法說散就散。
“那我們先吃點東西好嗎”宮茉莉梗咽着艱難的再次開口。
林月閉着眼,沒有動靜。
良會她緩緩起身,腳步沉重的向外走去,眼裏的淚水終于無聲的落下。
屋內又恢複了安靜,林月咬着唇很想哭,可是他說過要等他哥的說過要相信的,所以他不能讓他哥失望才是,不能哭,不能哭...
可是,可是...
真的好想哥...
快到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已經開始準備采買過年的物品,府裏很明顯就能感覺到熱鬧喜慶的氣氛,加上又有一個驸馬爺要出了,接連上門拜訪的人就更多。
但是這些都與林月沒有關系,而他關心的是,将近過年也就意味着他哥要結婚了。
然而他哥走後,再也沒見過一面,連一句口信都沒有,林月開始忍不住動搖那點點害怕的心情,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做才好。
他忽然想起了東方朔,說起來這些日子,就開始來過一次後就再也沒來過了。他起身朝外走去,守門的侍女立即颔首行禮。
“準備馬車,我要去東方府”
那侍女微微一愣,這小少爺已經許久不出門了,這會說忽然要出門倒是讓她們有些受驚,立刻去準備了馬車,其中的一個侍女則悄悄去通知了宮茉莉。
宮茉莉沒有阻攔,他兒子終于出門不困着自己是好事,更何況還是去東方府裏,東方朔的為人,她信得過。
林月坐在馬車,很快朝着城東馳去,他并沒有去過東方朔的家,只是依稀聽過東方朔說過自己住哪裏。
冰冷的大雪天,沒有阻撓過年的喜慶氛圍,大街上紛紛擾擾比平日還要熱鬧,行人的臉上都挂着明顯的喜色。
林月沒什麽心思看窗外的風景,他卷縮在狐貍皮毛下,像是要将自己隐藏起來。
“小少爺,到了”說話的是鐵鷹,他沒有跟着林遠離開,而是一直守着林月,這是林遠刻意安排。
鐵鷹打着傘,林月鑽出來不至于落了一身的雪,他站在馬車旁,精致的容貌藏在雪白的狐貍毛下像是小仙人一樣,立即引來路過行人的側目,看他站在東方府門口,以為是東方公子的相好。
那守門的小厮似乎認出他是誰,立即快步上前俯身,“見過林少爺”
“東方朔在麽?”林月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總感覺這樣還是覺得冷,恨不得他的腦袋也能鑽進披風下。
那小厮低着頭,很快就回道:“林少爺,我家公子前幾日就進京了”
林月心口徒然一沉,失望之色盡顯臉上,“那,謝謝”
“不敢不敢,林少爺,天寒地凍的,您趕緊回府吧!”小厮無視落在身上的雪花,見着梅花傘下精致的少年失望的樣子不由的心生憐惜,恨不得說:他家公子就在府裏,少爺您趕緊進去吧!
只是,公子此前就交待了,如果這林小少爺來找他的話,就說他不在,雖然不知為何,但是小厮也只得按公子的話辦。
林月點點,鑽回馬車,鐵鷹很快駕着馬車離去。
馬車一走,東方朔便走了出來,盯着那馬車消失在轉角。
“公子,您怎麽不見林少爺啊?”小厮似乎在為可憐受騙的林月而抱不平。
東方朔瞥了眼,沒說話,他也是非常頭疼,林遠在京城扔下這小寶貝疙瘩,什麽都不能告訴林月,要自己如何去見他。
回到府裏,林月只覺渾身失了力氣一樣渾渾噩噩的腳不沾地似得走回房裏,鐵鷹見了不由嘆氣。
像是才發現鐵鷹的存在,林月停住腳,轉身期望的看向鐵鷹:“鷹大哥,我哥有沒有帶信回來?”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果帶了信,鐵鷹怎麽可能藏着掖着不拿出來,可是林月還是帶着一絲期望的問了。
“小少爺,大少爺不曾帶信回來”鐵鷹十分不忍,卻還是實話告訴他,其實他也不明白,大少爺肯定知道小少爺的心情,可大少爺離開這麽久了卻連封信都不曾讓帶回來過,即使是封——口信,那也不至于讓小少爺這麽傷心。
林月低下頭,身上的雪花在屋內開始融化成水,然而他卻怔怔的沒有脫下來的意思,鐵鷹只好上前給他脫下。
“我能去見哥哥嗎?”
鐵鷹轉身挂披風的身形一頓,很快就否決了他,“大少爺吩咐過,小少爺您不能離開這裏”
“為什麽?”林月不明白。
“屬下不知”鐵鷹挂上披風就退下了,腳步略微急促,像是生怕對方會再次問些他範圍外的問題,而且,他也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軟。
林月站了好一會,心頭亂糟糟,想了想,不如自己寫信吧!想到辦法,林月來了精神,走到一旁的書桌,攤開紙筆,可等他興沖沖準備想要寫下自己的千言萬語時,那筆卻停在宣紙上無論如何也下不去。
很想哥,很想他回來,很想抱抱他...他有很多話想說...
只是,那又怎麽樣,皇上的聖旨不可能收回,哥也不可能抗旨,而且還有可能會因為他的緣故影響到哥想做什麽,完全沒有什麽幫助。
一直以來他都是躲在他哥的身後,天塌下來也有他哥頂着,想想自己還真是一無是處什麽也不會什麽也幫不上。
林月頹然洩氣的坐在那裏,賭氣的将筆一扔,那毛筆啪嗒一聲撞上了一旁的書架,然後掉落在地上,林月盯了很久很久....
隔日一早,宮茉莉照例來林月的房間,卻碰上林月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她輕笑問:“小月要去哪裏?”
林月抿唇,默默道:“我想出去走走”
“好好,出去走走好”宮茉莉高興林月不在困着自己,“小月要去哪,母親陪你去”
林月搖搖頭拒絕:“我想一個人走走”
宮茉莉高興的神色僵硬了下,他能感受到他兒子比以往還排斥她,這種感覺像是用刀尖在刺着她的心髒,沒有血,卻痛不欲生。
她勉強的揚唇:“好,那小月早去早回,自己小心點”
“嗯”林月低着頭不去看她,朝外走去。
宮茉莉的笑容瞬間落下,只剩下濃濃的傷心。
腳步停在門口,林月回頭看了眼宮茉莉的背影,眼中閃爍着灰蒙蒙的色彩。
“少爺”鐵鷹叫了聲。
林月回過頭,“走吧!去天香樓”
天香樓是東方朔的産業,那裏最出名的招牌菜就是白切雞,之前東方朔帶他出去玩最喜歡來的就是這裏,這裏環境都比較舒适,所以林月經常被帶去,對那裏也很熟悉,那些小二哥更是對他一點也不陌生。
今日的茶館裏人流寥寥無幾,大概是天氣太冷,很多都是訂了包間,所以大堂裏三三兩兩的客人看起來冷清的很。
東方朔不在,林月一個人來,小二哥倒是有些詫異,因為此前都是他們東家或者林家大少帶人來的,今個兒怎麽是小少爺一個人來?
“小少爺,請進”小二哥很快就抛掉疑惑朝着這位精致的少年畢恭畢敬的迎請着,聽聞林家大少很快就要做驸馬爺了,以後手握經濟命脈的林家可謂是更加地位尊貴。
小二直接帶着林月上二樓,這裏是東方朔專用的包間,東方朔交代過如果林家小少來了就直接帶來這裏就行了,然而,如果林家大少來了,就狠狠宰他一頓。
林月在廂房,鐵鷹則守在門外,林月讓他進來一起,可是鐵鷹說什麽主仆有別,堅持不進去,最後林月只好作罷。
“小少爺,今個兒想要吃點什麽?”
“随便吧!”林月扯出幾個笑容,像是太久沒有活動臉部表情而有些僵硬。
“好咧,那小少爺請稍等”小二哥說着便匆匆退下。
林月倒着茶喝,房內只有他一個人,顯得十分寂寥。
離開的小二很快又折返,端着美食上桌,都是平時林月喜歡點的一些菜,顯然精明的小二哥很懂抓住熟客的胃口。
“小少爺,您慢用”小二熱情的笑笑,就要轉身退下。
“等等”林月叫住了他。
“小少爺還有什麽吩咐?”
林月有些窘迫的站起身,“我想上茅房,能帶我去嗎?”
“可以可以,小少爺這邊請”小二哥連忙說。
兩人走出屋內,鐵鷹一看小少爺也出來了不由問:“小少爺要去哪裏?”
“我要上趟茅房,你不要跟着,我很快回來”林月生怕人聽到一樣,尴尬的對鐵鷹低聲說着。
小二哥朝鐵鷹說道:“這位兄弟放心,小的會帶小少爺去的”
鐵鷹看了看小二,想着小少爺臉皮薄就點點頭沒有反駁。
林月跟着小二下樓,這茅房在一樓後院,所以必須經過大堂,剛才還沒見大堂有多少人,這會突然陸續來了客,坐滿了大廳,一派熱鬧,看到林月的出現,大堂有一瞬間陷入沉默裏,等到林月離開之後,又恢複了聲響,大部分人都認出那是林家小少,不由得話題又轉向了林家大少婚事上,一時間議論聲更加熱鬧。
回廊裏,林月走着忽然停下腳步,朝着前方引路的小二哥說道:“你告訴我茅房在哪裏就行了,你回去忙吧!”
小二想到今日人手不夠,大堂又忽然來了那麽多人,便也動搖了下,“那小少爺,從這裏一直走,然後轉左就看到了”
林月忙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好嘞”小二哥匆匆折回大堂。
林月看了看四周沒人,便朝右手邊的小道走去,并沒有按着小二哥的方向。
天香樓他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怎麽可能不知道茅房在哪,剛才完全是因為不想讓鷹大哥跟着才會讓小二哥帶路。
又或者說,這次出門,他是有預謀的。
過了一刻鐘,林月沒有回來,鐵鷹終于發覺有點不對勁,急急朝樓下走去,只見那個帶小少爺去茅房的店小二此刻正在大堂裏忙的不可開交,并沒有見到有少爺的身影,鐵鷹直奔後院去,但是那裏一無所獲。
折回大堂,一把抓住小二,“我家小少爺呢?”
小二被鐵鷹冰冷的氣勢給吓得腿軟,這會才想起林家小少爺的事,他戰戰兢兢的指着後院的方向:“小少爺不是去了茅房嗎?”
“那裏沒有人”鐵鷹臉色一白,已經隐隐發覺到了什麽。
“啊?”小二也有些懵了,“小少爺說自己可以去,我便回大堂忙了,是不是在後院哪裏?”
鐵鷹知道再纏着小二也沒有用,這裏是東方朔的地盤,這些小二也沒這個膽陷害小少爺,于是甩開人匆匆離開了天香樓。
林月無故失蹤的消息讓林府陷入一陣混亂,宮茉莉再次暈了過去,林勝吩咐出動所有人手勢必将河安城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同時東方朔也得到了消息,一時兩大家族忽然的動亂讓大雪紛飛的河安城陷入了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