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9章 巧救林小天

馬車在宮府門口停下,東方朔下了車,朝着府內走去。

“東方公子”已經嫁為人婦的晴兒再也不是那個當年的小丫頭,臉上染着歲月的痕跡,她朝着東方朔行禮。

“林遠在哪?”

聽此,晴兒臉上變得有些堪憂,“大少爺,他,他在小少爺房間裏”

東方朔頓時明白了什麽,嘆息了下。

冷清的小苑像是被陰沉沉的雨天籠罩,這裏失去了歡聲笑語失去了生機,仿佛就連落葉都顯得那麽孤寂凄涼。

--啪

又是一個酒壇摔碎的聲音,東方朔走進,便見窗下的人又喝的醉生夢死,那腳下摔碎的酒壇不下十個,滿屋子濃重的酒氣味令人像是泡進了酒壇子裏。

東方朔站在那,沒有再走進,因為他知道此時他的出現是多餘的,每到林月死的這天,林遠便要如此醉生夢死一回,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他一年又一年無盡的折磨與痛苦。

走出小苑,東方朔不禁強烈的渴望,若是林月還活着,一切恢複原貌,那該多好。

“東方叔叔東方叔叔”回廊裏遠遠跑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身後是緊跟着囑咐小心的晴兒。

東方朔思緒回籠,俯身接住猛然撲來的小豆丁,似乎是抓到人了,小豆丁顯得十分高興,圓乎乎的臉蛋還染着熱乎乎的粉色,顯得十分可愛,東方朔心情微微好了些,抱着小豆丁親了口臉頰:“小天,好久沒見你了,想不想叔叔啊!”

被抱在懷裏的小豆丁稚聲稚氣的說:“想,叔叔要帶我去玩”

東方朔好笑的戳着他的小臉頰:“是不是不帶你出去玩,就不想叔叔了?”

小豆丁非常誠實的猶豫了下,包子臉一臉認真“還是會想一點點”

東方朔被他可愛的樣子給萌到,但是卻松開了小豆丁,“今天可不行哦,明天好不好”

小豆丁小嘴一癟,剔透純淨的小眼睛頓時委屈了下來,東方朔舉手投降:“真的,明天一早我就來帶你好不好”

“那好吧,明天你要快點來”小豆丁一副大人有大量的點點頭,然後轉身跑開了。

“這家夥”東方朔好笑的搖搖頭。

馬車朝着鬧市駛去,東方朔撐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沿街的行人小販,闖入了他的視線又從他的視線裏滑過,仿佛看到了又像是什麽也沒有看到,亦沒有回頭也沒有在腦中停留。

一道白色身影劃過視線中,東方朔猛然擡頭,“停車”

馬車停在路邊,東方朔急急的下車,朝人群裏擠去,四處望去,無數張面孔卻沒有一張是他想要尋覓的臉。

或許是看錯了吧!

東方朔站在人群中,茫茫然的失落感襲上心頭。

---------------

---------

宮府的後街似乎十年如一日般冷清,又或許經過歲月的洗禮,令所有顏色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讓人只覺更顯凄涼。

忽然牆角下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待一看,一個小小的腦袋從牆角下的一個狗洞裏露了出來,然後費盡力氣小小的身體才終于爬了出來,這不正是剛才的小豆丁林小天!!

滿身髒兮兮的小豆丁甩甩腦袋,随意扒拉兩下臉上的灰塵便高興的邁着小短腿朝着鬧市的方向跑去。

-------

穿過山林,走上斜斜的坡道,林月找到了外公外婆的墓碑,他站在遠遠的地方不敢踏足,僵硬不動,良久,他才将那頭上的紗帽摘下露出早已哭的滿是淚痕的臉,然後他才擡着沉重的腳步一步步的踩在心尖上一樣靠近着。

走到墓碑前他就已經渾身失了力氣,雙腿發顫的跪了下來。

“外--公”

“外--婆”

“我回來了”他哽咽着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趴在墓碑上猶如曾經趴在外公外婆的膝上一樣放肆的哭泣着。

“我錯了,我錯了,外婆你打我吧,我不該這麽久才回來”

“外公聽到了嗎,外公...”

撕心裂肺的聲音在林間蕩起凄厲的哀嚎,那是無法承受的痛。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覺過了幾個世紀,只覺眼淚都流幹,他靠在墓碑卷縮着身體,像是一個被遺棄可憐的人,似乎只有靠着這個墓碑他才覺得安心才覺得溫暖。

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凝固在眼眶,他失神的看着緩緩落下的夕陽,精致的臉上鍍上一層絕美的幻色,眼中有着未知的迷茫與無法撫慰的傷痛。

當清晨露水滴在他的身上時,他終于動了動,整夜未動的身體僵硬疼痛,他踉跄了下站起身,摸着外公外婆的墓碑,“外公外婆,孫兒要走了,下次一定常回來好不好”他嘶啞又溫柔的說。

俯身解開來時所帶的包裹,“外公外婆,對不起,從來都是你們照顧我,我卻從未了解過你們,理所當然的承受着你們給的愛,我真是很可恨啊”他嘶啞沉痛,流幹的淚又湧了出來。

“我只知道外公外婆總是備着我喜歡吃的桂花糕,棗泥糕綠豆糕香酥餅,所以我就帶來了”他顫着手将一包包甜點放在墓前,滾燙的淚水順着臉頰滑過唇邊,最終低落在手背上、地上、墓碑上,是什麽在灼燙着悲傷。

太陽沿着軌跡又冉冉升起,林月最後磕了頭拜別,這才轉身朝着山下去。

-----------------

安靜的林間響起匆匆踩過枯葉的清脆聲,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嗚咽聲隐隐的從山間裏透過空氣傳播而來。

林月耳尖一動,停下了腳步,躲在一棵大樹身後,不多時不遠處的小道上就匆匆走來兩個衣衫褴褛的男子,其中一個男子懷中還夾着個小孩,那小孩的嘴被布塞住了嘴,難受的只能嗚咽的敲打着男人,但或許是因為力道實在太微弱,男人根本不在意。

看兩男子賊眉賊眼的模樣,林月想起那時他在連屏鎮被抓去山寨的事,顯然那小孩也是被無辜擄走的。

那兩人很快就經過了林月躲藏的位置,他探眼看去,瞬間有了思量,返身朝着捷徑快步走去。

山道上崎岖不平,但是兩個男子卻是如履平地,一看就是經常走這條路。

小孩兒捶了一會手實在太酸太痛,眼中嘩啦啦的哭着。

“等等”沒有夾帶小孩的男人忽然停住了腳步,他聳動着鼻尖朝四處聞了聞。

“怎麽了”帶着孩子的男人問道。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

“沒有啊,管他什麽味,現在最主要的是趕緊離開”

那人說着提腳就要走,卻聽有陣陣笛聲忽然在林間裏響起,那種古怪的笛聲在林間裏顯得十分怪異,他們四處看了看都沒有人,下一刻就聽的悉悉索索什麽東西越來越多摩擦過樹枝、葉子的聲音。

“啊,有蛇”男子怪叫一聲,另一人打眼看去,只見他們要趕路的那條小道上包括周圍鑽出數百條手臂那般粗的蛇,綠光瑩瑩的正朝着他們游來。

兩人大驚失色,急急往後退去,卻沒走幾步又被那邊游來的蛇給逼回來,他們瑟瑟發抖面無血色,小孩兒更是吓的連哭都忘了,睜大眼睛驚恐的盯着。

随着笛音,數千條蛇密密麻麻的圍在他們周圍,擡着蛇頭虎視眈眈的盯着它們的獵物,然而它們卻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

古怪的笛聲越來越近,只見在蛇的前方出現一道白色的身影,他手握橫笛,頭戴紗帽,此刻神秘而又令人驚懼,顯然就是眼前的人掌控着這些蛇群,能驅動所有的蛇,只有苗疆的一些惡毒術法才能做得到。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兩人瑟瑟發抖跪在地上,看着随時會靠近的蛇群,他們驚恐萬狀連連求饒。

笛聲止下,他冷聲道:“放下小孩,我便饒你們一條狗命”

“是是是”男人趕緊放下小孩,生怕惹怒他。

林月擡手又将笛子置于唇邊,古怪的笛聲響起,那些蛇忽然又有了動靜,纏纏繞繞的竟是朝着林間深處游去,誰又能想到在這座普通的山裏居然藏着這麽多條蛇。

沒一會,剛才滿山遍野的蛇消失的一幹二淨,仿佛是一場錯覺,但是眼前的白衣人卻是實實在在站在他們面前。

“滾”

兩人連滾帶爬的留下小孩離開,這條山道曾是他們發財之地,如今只有深深的陰影。

将笛子扣在腰間,林月走過去将吓傻的小孩兒摘掉口中的封布,小孩兒受驚似的後退幾步卻跌坐在地,剛才恐怖的一幕如今才緩過神大哭起來。

林月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心想要救小孩可沒想到這樣的場面讓一個小孩子看到會有多刺激,有些懊惱,他擡手将眼前的黑紗撩起,蹲在小孩兒眼前猶豫了下才開口:“你怎麽樣?”

“有蛇有蛇哇啊啊啊...”小孩兒張大着口哭的慘烈,看起來實在被吓得不輕。

“現在已經沒有了哦,你看”林月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或許是那張臉殺傷力太大,小孩兒哭的聲音小了些,他一邊哭一邊向四周看去,圓乎乎委屈的小臉怎麽看怎麽可愛,林月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臉蛋,但是礙于小孩兒還在哭,只好按耐住手癢的沖動。

“真的沒有了,它們不會傷害你的喔,我已經讓它們回家不會出來了”

“嗚嗚..嗝,真的嗝不會出來了嗝”小孩兒打着哭嗝慘兮兮的看着他。

林月真誠的點點頭,“不會出來了,我保證,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嗝,好”

林月起身笑着伸出手将小孩兒抱起,朝着平溪鎮走去。

差不多要離開森林的時候,聽見不遠處傳來陣陣呼喚聲,林月聽着有些耳熟,卻是沒有想起,那小孩兒高興大叫起來:“鐵手哥哥鐵鷹哥哥我在這裏”

林月停住腳步,臉上的笑容忽然僵在那裏,然後緩緩落下,“你,你剛才叫什麽?”

“鐵手哥哥跟鐵鷹哥哥啊,是父親的護衛,很厲害的哦”小孩兒興奮的指手劃腳,在形容他們有多厲害。

“你父親,叫什麽名字?”林月像是在發出堵在喉嚨間的東西,艱難而又苦澀。

“我叫林小天,父親叫林遠,嘿嘿,父親也很厲害的哦”小孩兒得意的笑。

将小孩放下,林月此刻精致的臉像是被雕刻過一樣冷然,那雙紅唇毫無血色的死死抿住。

“仙女姐姐,怎麽了?”小孩兒扯了扯他的衣服,自動将這位漂亮的不得了的救命恩人歸為天仙下凡。

林月有些複雜的盯着他,不知道是該恨還是...

“你的家人來找你了,我就不陪你了”他轉身離開,卻被小孩兒捏住了衣角,他擡着頭不依道:“不行,仙女姐姐要跟我回去,父親會好好感謝你的”

小孩兒每叫一下,他的心尖就痛一下,他明明知道不該對這無辜的小孩生氣,可是他就是不可自制的憤怒着。他扯回衣角看也不看小孩便快步離去。

小孩兒眼淚汪汪的站在原地,委屈的看着突然不高興離開的仙女姐姐。

“少爺”鐵鷹鐵手迅速的尋了來,看着小孩兒安然無恙這才松了口氣。

“仙女姐姐已經走了”小孩兒嘟囔着嘴委屈着。

“仙女姐姐是誰?”鐵鷹開口問。

“就是救我的仙女姐姐,肯定是被你們吓走了,剛才還說要帶我回家的”小孩兒将林月的生氣歸咎到兩人身上。

鐵鷹鐵手互看了眼,只認為是路過不平拔刀相助不留名的女俠罷了,也沒多想,便匆匆帶着小孩兒趕回府去。

--------------

這方消失快兩日的司音趕回與馬劍風他們彙合,他們是在離平溪鎮不遠的臨近小鎮裏停歇休整,因着那裏連接着南鎮的主幹道,因此他們沒有繞過官道往平溪鎮去。在第三日便又繼續啓程,越靠近京城,他們短暫的松懈又被提了起來,除了江湖,最危險的就是京城這種是非地了。

-----------

參天古木林蔭下,林遠靜靜站在那裏,他盯着碑前的糕點一陣沉默,他面上平靜無波,可那袖口發顫緊握的拳頭卻是出賣了主人此刻的情緒,他努力冷靜着自己那劇烈起伏的心髒,眼中有什麽隐隐的在炸開。

是他,是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