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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吓死寶寶了

如果平溪鎮是林月最不願想起的地方,那河安城就是第二個他不願提及的回憶。在這裏,他的一切都有了轉折點,歡樂悲喜都由這裏開始。

父母失望悲痛的臉仿佛還是昨日剛發生過的事情,林月将這座小城命為悲傷的城市。

還沒踏進悲傷的城市,他們這群隊伍遭遇了這一路上的第數次的圍殺,有時林月都在想,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麽,能夠如此罔顧人命。

眼前這群黑衣人似乎有備而來,不像前幾次那般小打小鬧,這次是完全的感到了危險,幾十個黑衣人個個看起來武功匪淺,眼帶血氣,這讓林月想起司馬浩,他身邊的暗衛也是透露着一股冰冷無情。

“警戒”馬劍風眉頭皺的快夾死一只蒼蠅,透露着這群黑衣人的棘手。

陳堂主等人亦是聞到了危險的信息,就連一點武功都沒有的林月也感覺到了,他捏緊了手中的笛子,這次看來無法獨善其身了。

帶頭的黑衣人不由分說忽然迎刀而上,周圍的黑衣人同時動了起來,瞬間打破短暫的對峙,兩方人馬開始了厮殺。

林月站在馬車旁,馬劍風一直在身邊護着他,林月十分感動,可見馬劍風對師傅的敬重。

這次不比以往,我方人數少,而且經過了長途跋涉與一批批的拖累戰,如今遇上真正的高手,簡直有些抵擋不住。

林月立即将笛子放置唇邊,一陣陣古怪的笛聲緩緩從唇間傾瀉,不是算難聽又不算好聽令人有些矛盾的樂聲令人懷疑他是怎麽吹出來的。

在戰場上還有心情吹奏,也不禁讓那些無知的門外漢傻眼,但是镖局這邊的人可不傻。

林月閉上眼,仿佛置身戰場之外,似乎只有他在享受着美妙的笛聲,身邊的鮮血,冰冷的刀光都與他無關。

是什麽陣陣破空的聲音隐隐在耳邊煽動着,就連風聲都變的有些呼嘯,是什麽不尋常的聲音隐隐傳來,戰場上的人全然無覺。

黑壓壓的像是一片烏雲一樣忽然從那邊的山間飛騰聚在一起,形成了這樣一片奇異的景觀,城內許多人駐足擡頭望天,對着這奇怪的現象指指點點。

而戰場上的人還不知,等到反應過來時,那朵烏雲已經聚了過來,并且向這邊襲來,那黑壓壓的東西也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只只巨大的禿鷹,它們展開雙翅足足有三米長,它們有着堅強而鈎曲的鐵嘴和尖銳的利爪,它們的眼睛看起來非常兇狠,此刻正朝着他們俯沖而下,卻奇怪的只對黑衣人發起攻擊。

馬劍風等人也是啧啧稱奇,趁着黑衣人處于下風,立即先下狠招,頓時我方又恢複了士氣,殺起來痛快淋漓。

他們這塊厮殺的戰場就像是被黑布包裹住了一樣,暗無天日,與外界完全斷開,禿鷹雖然看起來有些笨重,但是卻極其敏捷,黑衣人一邊要對付天上不斷攻擊而來的禿鷹還要對付一邊的人,人數在急劇減少,此刻地上都是黑衣人與禿鷹的屍體。

“殺了那個吹笛的”其中的一個黑衣人忽然大喊一聲,發現了吹笛的林月就是掌控者,這個古怪的笛聲就是操控這些鳥的始作俑者。

馬劍風等人立即護住林月,而那些黑衣人被兩方夾攻,也無法近身,黑衣人領頭見狀不妙,打算撤離,但來時幾十人,也只有五六人帶着重傷逃離。

烏雲散開,黑壓壓的一片頓時朝着四面八方飛離,他們像是一場幻影,如若不是地上還殘留着黑衣人與禿鷹的屍體,恐怕誰也無法相信剛才所經歷的一切,而馬劍風等人不過是受了輕傷,可算是毫發無損。

笛聲停下,黑紗下的人睜開眼,看着那些屍體,他難言的失落。

河安城內還有人在談論方才的奇景,并不知那場奇景下的血腥殺戮,還在誇誇其談那是天象所為。

進了城,馬車停在天香樓門口,林月下馬車時愣了愣,腳步有些挪不開,他很想祈求他們再換家客棧好不好,可是看向大家傷的傷累的累,非常需要地方恢複元氣,想着終是不願讓人覺得自己嬌貴多事。

天香樓內上上下下沒有一處不熟悉的包括那已經白發蒼蒼的掌櫃,真令人不敢相信竟是過了十年之久,店小二倒是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住在菊字房,因為來到了熟悉的地方,為了減少避免見到熟人,所以連吃飯也不跟馬劍風他們一起了,讓店小二直接将飯菜送到了房間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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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時,林遠的馬車才停在林府門口,林小天早已在車上沉沉睡去,也不知道方才他們半路經過的那個屍場是有多血腥。

林遠下了車,身後是抱着林小天的鐵鷹。

“查下今日進城的人”林遠冷聲吩咐,一旁的鐵手立即應下,一個閃身便消失在視線裏。

林遠抿着唇走進府內,林小天并不是跟林遠住在一起,所以鐵鷹抱着人回林小天自己的小苑。

十年來,府中只有一座小苑是被禁止進入的,那是小少爺跟大少爺住的地方,那裏除了大少爺,所有人都不得進去,就連老爺跟夫人也不行。

衆人都知道,當年的小少爺已經被山匪害死了,可是奇怪的是這林府竟是一點操辦喪事的意思都沒有,老爺夫人傷心的一夜白頭,這是有目共睹,只是當所有人都等着來安慰的時候,林府除了傷心卻沒有一絲動靜,這不禁讓人十分疑惑,而久而久之有關談論小少爺的話卻一律被禁止。

當夜幕降臨,天空綴上點點星光,柔柔的月光灑在桌上兩個靜靜站在一起的小泥人時,似乎有種天荒地老是無法在他們身上泯滅的。

林遠輕柔撫着迷你版林月,宛若世間瑰寶,他揚着唇帶上點點溫柔如水的笑意。

--叩叩

“大少爺,夫人來了”

唇角的笑意斂下,似乎過了好幾個世紀般,他才開口:“讓她進來”

門在沉靜的黑暗中發出吱呀的響聲,像是一座封塵已久的古屋,忽然被人推開闖入,它發出不情願的拒絕聲。

宮茉莉白發蒼蒼,臉上的皺紋在日益增多,在踏入這間十年未進的屋子時,她那封存已久的悲傷又要忍不住發洩,她濕了眼到底忍住了下來。

看向裏面,那坐在月光下孤寂清冷的身影,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林月,那時林月也是這麽傷心的坐在那裏背對着她一言不發。她的心又痛了起來。

她沒開口,只是陪着靜靜坐了會。

“不知道小月現在在幹什麽”過了很久很久,連天空的星星都快多的密集起來時,林遠才失神的開口。

宮茉莉哽咽了下,“該是放手了,十年了,讓他安息吧!”

“他沒死”林遠重複着十年如一日的堅定,只是在宮茉莉聽來,卻是兒子執念太深,無法接受事實而入了魔,如今十年了這種心魔還未能趕走。

“不要再執着了好嗎,讓我的兒子去投胎吧!”宮茉莉帶着絲絲祈求,眼中的淚濕了臉。

林遠垂下眼,“如果再有一次機會,能放過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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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未亮,一場大雨就匆匆打了下來,頓時電閃雷鳴讓整個河安城籠罩在天空的怒嚎裏。

天香樓內,林月被雷聲驚醒,他緊緊抱着錦被,臉色發白,長長的睫毛像是受驚的蝴蝶微微顫抖着。

他們的行程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給擱置,看那雲層黑厚的樣子,估計好幾日都無法啓程,于是他們只好在天香樓多休息幾日。

這對林月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打雷他怕,可是在天香樓在這河安城他更怕,然而這樣的天氣,他确實無法自在行動。

......

林遠一夜未眠,他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作怒,眉川皺的死死,這十年來,怕雷的你,是如何度過。

鐵手從外面匆匆走入,拱手禀報:“大少爺,昨日龍威镖局的人押镖入城,現住在天香樓”

“有什麽可疑?”林遠頭未擡,一直看着窗外,那似乎漫不經心的話瞬間被雷聲掩蓋。

“此次押镖有龍威镖局各個堂口的堂主,包括馬镖頭也在內,并且此前這支镖就已經遭受無數次的圍截,可見昨日城外一事怕是他們所引起”鐵手分析完,頓了頓,遲疑了下才開口道:“這支镖裏還有一個人,看起來年紀很小,感覺不到任何武功,似乎并不是龍威镖局裏的人,他帶着紗帽沒人見過真容”

林遠這才回身,“再查”

“是”

天大亮時,雨突然停了,但是黑壓壓的雲層并沒有離開,看起來随時都會再下一樣。

雨一停,街上的行人又開始密集起來,不得不說一場雨下來,沖走了炎熱的氣息,清清涼涼連空氣都非常清爽。

走過青磚石鋪就的小路,路上偶爾遇上幾個匆忙而過的行人,碰上戴着黑紗帽的白衣人,不多時忍不住瞥了眼然後匆匆走掉。

走到盡頭,兩邊已經沒有高牆,他停在那,似乎有些遲疑有些猶豫,可是腳步卻已經邁了出去,左邊正是林府的大門,門口那出現的人令他微微一驚,瞬間退了幾步,生怕被那裏的人看到一樣。

宮茉莉牽着林小天在馬車前停下,摸着他的小臉蛋慈愛的笑了笑:“奶奶要走了,小天會不會想我啊?”

林小天奶聲奶氣道:“想,奶奶快回來”

宮茉莉愉悅不已,“小天要乖乖聽話,奶奶很快就回來了”

林小天乖巧的點點頭。

林勝從屋內走出來,那個曾經精明能幹的男人如今也已滿頭白發,到了花甲之年,他看着孫子卻想起了他們的兒子,心中卻不由有些悲涼。

“好了,該走了”林勝輕拍了下宮茉莉的肩膀。

宮茉莉揉揉林小天的腦袋,萬分舍不得:“快回去吧!”

“我要看奶奶先走”林小天親了下宮茉莉的臉頰:“奶奶要早些回來”

“呵呵呵,好好”宮茉莉笑着起身。

兩人上了馬車,宮茉莉掀開窗簾,看着小不點十分可愛的站在那盯着,不禁想要抱起來親一下,她揮揮手:“快回去”

林小天揮着他的小短手,“奶奶再見”

馬車緩緩駛離,經過林月的視線,然後徹底消失在拐角,林月有些怔愣的看着久久沒回神,好一會他才低下頭,朝着來時的路返回。

“仙女姐姐”

奶聲奶氣的聲音在此刻無人的小路上十分清晰入耳,林月頓了下,回過頭,不知何時,那個小不點居然偷偷跟了來。

“仙女姐姐,等等我”兩條小短腿跑的踉踉跄跄,揮着兩只蓮藕手臂興奮的朝他跑來,林月見此,立即加快了腳步,生怕被小不點抓住而微微有些跑起來的樣子。

只是沒走幾步,身後的叫喚聲随着啪一聲終止了,林月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小不點摔在地上要哭不哭的樣子,再加上一看小不點也沒個随從,很有可能會遇上上次被綁架事件,似乎沒辦法坐視不理。

林月咬了咬唇,還是回頭了。

小不點似乎摔疼了,正嗚嗚的掉着淚,圓圓的小臉看起來可憐兮兮。

林月扶起他,“哪裏摔疼了,我看看”

“這裏疼”小不點委屈的揉着膝蓋,林月卷起褲腿一看,摔的青紫了。

“快回府裏去”林月站起身,小不點立即抓住衣角,生怕他又跑了一樣。

“仙女姐姐,你是回來看我的嗎?”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倒是不哭了。

被那雙期盼的小眼睛盯着,林月噎了下,哽在喉間,還是老實的回答了句:“不是”

小不點癟着嘴,可憐兮兮的看着他,林月推了推他:“快回去,不要跟着我了”

“不嘛,就要跟着”小不點抱着林月的大腿撒嬌。

林月有些頭疼,踢又不能踢,這黏人的家夥怎麽就認出了自己?他可是戴着紗帽。

“再不松開,我就叫那些蛇統統出來”林月只好使出威脅這招。

果然小孩一聽就害怕了,哇的就要大哭起來,林月立即俯身捂住他的嘴,“好啦好啦,騙你的,它們不出來的,不要哭”

小孩兒頓時憋回了要哭,打了個嗝。

“...”

林月無奈的抱起小孩,又朝林府去,越靠近林府大門,他心口就越跳動的劇烈。

那守門的人看到小主子在陌生人懷裏,頓時吓一跳,“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剛才不是進府了嗎?”

林月将人交給守衛,哪知小家夥抱着他的脖頸不放開。

守衛看的驚奇,這小主子怎麽這麽黏一個陌生人。

“松開”

“不嘛,仙女姐姐一會又要跑掉了”

“下次來看你”

“仙女姐姐騙人”

“...”林月的詭計被戳創,對小屁孩無可奈何。

“你父親來了”林月忽然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大概是父親嚴厲的形象在他的小腦袋裏太有威懾力,小家夥頓時吓得手松開,林月得救便立即遠離,迅速擡腳離開,小家夥根本還沒反應過來,朝後看哪裏有父親的影子,再回頭看,仙女姐姐也不見了。受欺騙的小孩兒癟嘴要哭。

守衛看着他渾身髒兮兮的,趕緊抱起人朝府內去,遇上鐵鷹便把剛才的事說了遍,那守衛用到奇怪的人時,小家夥不時強調糾正:“那是仙女姐姐”

守衛又修正了句:“那是男人”

“上次救你的人嗎?”鐵鷹問小家夥。

小家夥點點頭。

鐵鷹接過小孩,帶着小不點回房,換下髒兮兮的衣服時,才發現小不點的膝蓋有摔傷,“怎麽受傷的?”

“仙女姐姐走太快了,我跟不上,就摔倒了”小家夥可憐兮兮的說。

“知道救你的人住哪裏嗎?”鐵鷹拿出藥膏給他塗上。

小家夥搖搖頭。

“為什麽叫他仙女姐姐?”他明白到小家夥一直誤導了他們,以為救小家夥的人是個女子。

“因為他是我看過最好看的人”小家夥誇張的形容着。

塗好藥,給他穿上衣服。

“鐵鷹哥哥,父親在家嗎?”

“不在,出去了”

小家夥松了口氣,心想還好父親出去了,若是父親知道他又偷偷跑出去,指不定又要罰自己。他跳下凳子,“我去玩了”

鐵鷹回過頭,小家夥已經蹦蹦跳跳離開了,生龍活虎的完全沒有腿傷困擾。

林小天有些無聊,在府裏逛着逛着來到了一處庭院,這裏是父親住的庭院,而且還不準任何人進入,林小天一直好奇裏面是不是藏了寶貝,但是又礙于父親的威嚴震懾,所以跟其他人一樣,他也不敢貿然靠近。

如今父親不在,他進去看一眼就出來,也不會有人發現對吧!

好奇心作祟的林小天于是看了看四周,悄悄的靠近。

這處庭院一直沒有下人、護衛,林小天還很得意輕易就進去了,完全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暗處的暗衛眼中。

推開門,先是悄悄的探了探頭進去,見着确實沒人,這才走了進去,打算瞧瞧父親為什麽不讓人進去的原因。

屋內與其它普通的房間沒有兩樣,也并沒有發現什麽寶貝。林小天将目光放在桌面上的兩個小泥人,好奇的伸手摸了摸,隐隐覺得這兩個小泥人很是眼熟。不過為了怕讓父親發現到小泥人被動過,他摸了兩下就收回手了,然後又走到一旁的書案去,因着那書案比他人還高,只能隐隐看到案上有紙張放着,他爬到椅子上,這才看清了上面的所有東西。

書案上平放着一張美人圖,因為太過精致無暇,所以令人覺得這只是臆想出來的一個人物,然而林小天卻認出了畫中人,“诶?這不是仙女姐姐嗎?”

正當林小天驚訝之際,林遠忽然從門外走進,林小天吓得差點摔下椅子,捂着臉率先求饒:“父親我錯了”

“誰讓你進來的”林遠冷着臉,比平時看起來還要冰冷,林小天吓得一顫,溜下椅子,顫顫巍巍聲音微弱:“我,我,是我自己進來的”

林遠皺眉:“出去”

“是”林小天委屈的挪着腳,見父親走來将書案的畫收起,忍不住好奇問:“父親,你怎麽認識仙女姐姐的?”

林遠猛然轉身:“你說什麽?”

林小天被父親的氣勢吓的又哆哆嗦嗦起來,指着他手中的畫弱弱道:“那畫的不是仙女姐姐嗎?”

林遠抓着他,失了往日的冷靜:“他在哪?”

林小天從沒見過他父親這個樣子,害怕的縮了縮頭,“不知道,剛剛仙女姐姐走了”

“走了?走去哪裏了?”林遠皺着眉,失望又激動各種矛盾的情緒滑過他的臉上。

林小天又搖搖頭。

林遠放開人,迅速朝外走去。

林小天看着離開的人,瞬間拍着自己的小心肝松了口氣,奶聲奶氣道:“吓死寶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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