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0章 深山野人

仿佛做了一場夢,一場很長很長的夢,當林月醒來的時候,窗外的花香正濃,暖暖的太陽正透過窗沿洋洋的灑在自己的身上,他眨了眨眼,陽光刺目的奪人眼球,一時間無法适應。

空氣中隐隐的藥味伴随着耳邊的腳步聲越發濃郁起來,他動了動身體,好像許久沒動的一樣,渾身難以言喻的不适,他剛想掀開蓋在他身上的毯子,這才發現另一個身影已經快速的走了進來,看到床上的人醒來,他步伐頓了頓,很快帶着些淩亂的急促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你這個小混蛋,終于醒了”林遠那嘶啞的嗓音透着欣喜激動,緊緊的抱着他。

林月漿糊一樣的腦袋終于清醒過來,“哥”

“哥,發生了什麽這裏是哪裏”

林月還記得他們跳下水後,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出口,視線一片黑暗,水底黑沉沉的卻一直有一股吸力在拉扯着他們,他們在水中掙紮無果,直直被拖下水底,他最後只記得他哥的手一直沒放,可是很快他就堅持不住嗆進了水,以為不可能再活命,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哥。

林遠微微松開,林月此時才看到他哥憔悴的神色,眼裏布滿了疲倦的血絲,林月摸着他的臉心疼不已,“你怎麽這麽憔悴,是不是傷口還沒好”

林月記得他哥觸目驚心的傷口,連忙想要去看,林遠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下,揚起唇角“我的傷都好了”

“哪裏能好的那麽快”林月不相信,只覺他哥在騙他。

林遠刮着他的鼻尖,還帶着餘驚無奈道:“你可知你睡了多久,足足一個月,可是要吓死我了”

“我睡了這麽久”林月愣了愣,随即看向他們所在的這所木屋,整個木屋非常低矮,頂多兩米而已,沒什麽裝飾,整個屋子的用具材料都是木頭做的。

大概看出他的疑惑,林遠解釋道:“我們被水不知道沖去了哪裏,當時我也失去了意識,醒來後便在一處深山峽谷的部落裏,倒是幸好你也在我身邊”

“鐵手還有司馬浩他們呢”

林遠搖搖頭,轉開話題問道:“睡了這麽久,一直都是喂你喝些米水,可是餓了”

不說還好,一說林月覺得肚子都快縮進去了,他揉着肚子求投喂:“我要吃飯”

林遠笑了下,轉身去端剛才擱置在木頭桌上的碗,林月咽了咽喉,已經餓的不得了,可是等他哥拿過來,一瞧碗裏帶着濃濃中藥味的米粥時,頓時什麽胃口也沒有,他捏着鼻子撇開頭,皺着眉“怎麽又是中藥”

這不喜吃中藥的模樣當真是一點也沒變,林遠坐在床邊,沒有因為他的嫌棄而妥協,“因你身體虛弱,需要好好調養,所以每日都是就着中藥給你喂下,現下沒有現成的飯菜供你填飽肚子,先喝點這個吧!這藥不苦”林遠好聲好氣的耐性哄着。

林月的肚子已經不停的打着空饷,卻依然不想吃這帶中藥味的米粥,但他哥已經喂到嘴邊了,他抿着唇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遠見他怔怔的像是做争鬥一樣糾結的盯着米粥,不由好笑,“真的不苦,不信”

“...”這哄小孩的手段當真跟以前一樣,額,以前他咋就那麽傻...

“那我吃一口給你看看”說罷,林遠倒是自己仰頭一口,林月張了張嘴還沒反應,他哥的唇就已經覆了過來,頓時嘴裏全是中藥跟他哥的氣息。

林月被強硬喂下,此時已經根本沒有心思去在意那讨厭的中藥味了,喂完粥就順便來一場窒息的熱吻,他們太久沒這樣歡愉的接過吻,一時間都有些意亂情迷。

呼吸絮亂的分開,帶出一絲依依不舍的暧昧銀絲,旖旎香豔的氣氛被一陣竊笑給打破,回頭一看,不知何時那低矮的木門外站着幾個男男女女,他們皮膚黑的像煤炭,赤着上身,腰間只是圍了條短短的動物皮毛遮住私位,看起來像是什麽原始部落的野人,不過這男人赤着上身也就算了,女人竟是也裸着上身就有些...

林遠擋住了林月的視線,大概是也覺得這裏的着裝太過簡陋,不想讓他弟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兩人的纏綿被外人如此大大咧咧看了去,林月躲在林遠身後燒紅了臉,反之林遠則非常淡定。

那些個野人倒是沒什麽惡意,個個善意的笑着露着一嘴出奇白亮的牙齒,這一張口就更襯得他們渾身如媒碳一樣的黑。

一個圍着虎皮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還拎着個竹籃子,竹籃裏面放着新鮮的動物肉,那血腥味一下子就竄了開來,林月忍不住不适,瞧着那動物肉認出來竟是咯噠獸。

那野人走到他們幾步之前就停住腳,嘴裏叽裏咕嚕的說着他們聽不懂的語言,手裏遞着竹籃,那樣子似乎要将這獸肉送給他們的意思。

林遠站起身,看了看那竹籃,看那野人一臉沒有防備的笑意,他指了指:“這個給我們嗎?”

那野人也聽不懂他的話,只好直接将竹籃塞到他手裏,又說了一堆叽裏咕嚕的話然後就朝外帶着圍觀者離開了。

“這些人...”林月看向他哥:“好像原始野人”

林遠将竹籃放在木桌上,那腥味好讓離他遠些,“這位置處于深山之中,但是卻沒聽說過這個部落,估計是很隐蔽的地方”

“可我們不是在香山寺的位置嗎?”再遠也不過是在香山寺附近吧!

林遠搖搖頭:“不大像”

“我想吃咯噠獸了”林月看着床邊的中藥白粥迅速推遠,看着木桌上的竹籃子流口水,林遠輕笑:“你認識這動物?”

“認得,那時被歐陽爺爺擄走時,路上曾吃過,吃過一次便回味無窮”

“那你乖乖呆床上,我去去就來”林遠見他一副眼珠子都要掉進籃子裏的模樣,只好提起籃子先給他填飽肚子。

林月看他要往外走,這裏又是野人的地盤他不由急了:“你去哪啊?”

林遠停在門外,見他緊張不安的樣子,安撫道:“哥就在下面,你不要亂走,沒人上來的”說着便離開了。

下面?林月有些奇怪,難道這裏還有地下室?林月朝窗口看去,這一看他不禁愣了下,趴在木窗往下看,原來他們這屋子是在一顆碩大盤旋交錯的古樹上,離地大概兩三層樓高,不遠處也有同樣的一顆古樹懸挂着一座屋子,樹下還有那些野人在活動的身影。

林月新奇的爬起身,跑到門口,怪不得剛才他們是往下走的,原來連接這座木屋是一條長長的木梯,而在樹下正有他哥跟一個野人的身影,還是那個圍着虎皮的男子,似乎正在弄着燒烤架,這裏條件簡陋估計也只能烤着吃了。

林月沒有下去,他現在是個病人,雖然不過是餓的有點虛,但是他哥肯定還是會将他抓回來。幹脆趴回床上看窗外的風景,等待着那美味的咯噠肉送上嘴,想着想着便又笑了,這種感覺可真像小時候。

遠方是一片綠色的山巒,重重疊疊彎彎曲曲看不到盡頭,仿佛他們被某個巫師設了陣法,被包圍在這個山巒深處,在這個深山野林裏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系,那個龍脈深處到底将他們送到了哪裏,他們離外界有多遠,一切都無從得知。

若說百裏絕塵的絕塵谷是世外桃源的話,他卻覺得這裏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沒有奇花異草可是卻有心心相伴的愛人,哪怕這輩子守着一碗清粥大概也是幸福的。

“在想什麽”不知何時,林遠已經回來,手裏還端着一個木盆,盛着考好的咯噠肉,空氣裏鼓動着饞人的香味,這就是不用任何調料卻能吃出頂級美味的咯噠肉。

林月從床上一蹦而起, 那虛弱的身體此時精神抖擻,非常狂放的伸手抓起那咯噠獸的大腿開始啃,那狼吞虎咽的樣子好像千百年沒吃過肉一樣,等咽了好幾口,這才想起來他哥剛才問的話,嚼着肉含糊不清道:“沒想什麽”

相對于林月的豪放,一旁的林遠就顯得優雅萬分賞心悅目不已,雖說都是徒手抓肉,但那模樣實在相差太遠。

各自雙方都不打擾對方吃飯,一個是餓的慌沒時間想別的,一個則是怕他吃的急給噎住了。

幹完一整只宛若野豬大小的咯噠獸,天色也漸漸暗下,這裏沒有燈火,一暗下來就感覺特沒有安全感。

這裏的人已經适應了黑夜,對他們來說晚上猶如白日,絲毫不阻礙他們的出行,但大多數到了晚上那些野人都不曾夜出,沒有半點夜生活,不知若是東方朔那個公子哥到了這裏的話會是如何!怕是會崩潰吧!

第一晚的夜空沒有什麽星星,連月亮都躲了起來,這致使夜色更加濃稠。坐在門檻看着黑夜裏的森林,聽着那林中深處忽遠忽近的狼嚎聲,林月卻也不覺得恐怖,靠在他哥的肩上細細的感受這個寧靜的夜晚,他什麽也不想想。

可是一旦人陷入這種寧靜時,腦袋裏總會閃過你不願想起的記憶,林月靠在他肩上,閉着眼好一會才輕輕的開口,“在幻境裏你看到了什麽”

那是他不願說起的話題,可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

林遠環着他肩,在夜色下他那冷峻的臉冷的甚至有些慘白,環着他的手臂收緊了下,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存在這才放心,“在幻境裏,看到你已娶妻生子”

閉着眼的眸子動了動,睜開,“然後呢”

“然後我殺光了她們,将你囚禁了起來”他平淡無奇的敘說着,仿佛就像是在問候着你今天吃沒吃飯這麽簡單而已,可是那每一句話都在黑夜裏産生着詭異的恐懼感。

林月靠着他的肩膀沒動,黑夜看不清他是不是恐懼到無法張唇。

“你呢看到了什麽”林遠問。

沉默了下,時間凝固在夜色裏,似乎以為要凝固到永久的時候,林月開口了。

“我看到你與其她女子在一起,後來,我太生氣,就...”像是觸及到了什麽,他顫抖了下,像是在害怕什麽,林遠緊緊的抱着他,撫着他的背脊。

好一會林月才重新開口,那身體已經在安撫下恢複平靜,“我殺了你,我記得,那長劍刺過你胸口的時候,你震驚的看着我...”

“那不是我”林遠打斷他的回憶,難怪當時在古墓裏那樣痛苦,原來是這樣!

捧起他的臉,手心已然都是滾燙的淚,林遠俯身一一吻去,将那害怕、恐懼、焦慮、不安都通通吻掉。

林月咬着唇,忍不住嗚咽顫抖:“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殺了你”

“那不是我,你要知道,我永遠也不會背叛你”

“而且,就算那是真的我,你做的很對”

林月頓了頓,忽然間平靜了下來,對方的心跳在他的掌心下真切的跳動着,不是那個幻境裏的人,或者他早就明白那是假象,那是幻境根據他潛意識裏害怕的心魔而投射出來的假象,那個幻境便是讓人墜入夢魇中無法解脫,有些人永遠也無法做到面對自己最害怕的東西,然而他動手殺了幻境裏的那個人,這個夢魇不攻自破,他才能從夢魇中醒來。

林遠感覺他已經平緩下來,心裏不由一松,他無論如何也不想他永生在夢中無法走出。

“不會背叛嗎?”他低低的嘶啞聲帶着遲鈍。

“不會,永遠”林遠将人緊緊貼在懷裏,那心靈深處的瘋狂,他無法用字眼表達。

不會背叛嗎?那林小天呢?為什麽我死後,你有了妻兒?為什麽已經有美滿家庭的你卻依然緊抓我不放?

林月張了張唇,卻沒有再問,他害怕打破現在的幸福,上輩子已經被傷透一次,這輩子他依然在怕着。

不敢問,不想問,至于以後如何,他只想緊緊抓住此刻的時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