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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劍略向來清冷卻纏綿,随手就能摸到,如他雪白的床帳,現在卻變成了山尖的一掊雪。

然而,他又不畏懼登高。

柳離高興地回到了酒館,見柳祁一臉悵然的,便說:“略叔來找你了?”柳祁看向柳離,說:“你跟他說了阿碧的事?”柳離大方地點頭:“我實在不想你太過痛快。”柳祁站起身來,對柳離笑笑:“傻孩子。”說着,柳祁便要走了。柳離見柳祁一點不氣急,他自己反而急了,拉着柳祁說:“你也沒所謂?”柳祁便扭頭對柳離說:“當然不氣,你是我的好離離。你要是不惱我,我就高興了。”柳離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柳祁雇了馬車,便乘車回那藥王山莊。

常無靈見柳祁回來了,珍惜無比地攬住了他。柳祁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的藥香,只覺得暖暖的,便說:“怎麽了?”常無靈便說:“劍略回來了,我就知道我的好日子要完了。”柳祁一聽,便笑了起來:“他不會再找你麻煩的。”常無靈板着臉說:“他不找我麻煩,你卻去找他麻煩。”柳祁愕然,半晌又說:“是的,我放不下他。”常無靈喟然:“這是何苦!”柳祁便道:“我就是喜歡吃苦頭。像你一樣。喜歡給自己找不舒服。”常無靈聽了,竟無言以對,只得吻柳祁的唇。

常無靈知道,自己獨占這瓣嘴唇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卻又不想來得這麽快。

三危、兇馬與虞族重新商量了屬地劃分的問題,敖歡前去做交接。他又說要帶上殿前司的柳祁。那柳祁只說:“我們是去辦事的,你別擔心。”常無靈深知敖歡行事為人,只說敖歡是什麽貨色?事,敖歡要辦了,人,敖歡也會辦了。

柳祁自然也是知道,只是嘴上勸慰勸慰常無靈。

跟情人說些無關痛癢的好話,是柳祁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常無靈自然不放心,只道:“我随你去吧!”柳祁卻按住他:“我還有事,要請你辦。”常無靈聽見柳祁的口吻,也肅然起來:“一定給你辦到。”柳祁失笑:“你也不問是什麽?”常無靈卻笑笑:“我哪次問過?”

柳祁心中不能說不感動,又問他:“你喜歡什麽?我帶回來給你。”常無靈答:“我只喜歡你。你把你自己帶回來就好了。”常無靈說這話時,古板又嚴肅,語調不似說情話。柳祁聽了,卻咯咯地笑了,滾進常無靈的懷裏,随常無靈肆意搓弄。

柳祁與常無靈風流過後,也不多做溫存,便穿衣服去找柳離。原來那柳離卻住在隔壁屋子裏。原來他的酒館辦不下去了,便将地兒盤出去,又怕刀世子還找他麻煩,故最近在藥王山莊借住。柳離見柳祁一臉春風的來,也是搖頭嘆氣:“我小時候怎麽沒看出來,爹爹是個狐貍?”也是心中念叨一下罷了,到底不敢在父親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

柳祁見柳離一臉懵懵的,便說:“東西收好了嗎?”柳離愣了:“收什麽?”柳祁坐下來:“離邑的歸屬也未定呢,你也該去的。”柳離冷笑:“橫豎我的話一點用都沒有,他們商議定了,知會我一聲便可了!”柳祁神色複雜地看着柳離,眼神中頗有些難過。那柳離見柳祁如此,便嘆道:“我從小寄人籬下,沒什麽不可的!”柳祁卻對柳離說:“我看這回,虞族那邊對離邑是志在必得的。敖歡也會用同意把離邑交換出去,你在三危是呆不久的。”柳離便道:“您的意思是?我要去虞族了?”柳祁有些擔憂:“虞地是敖況的了。因此,這離邑以後是敖況的邑,那你以後就是敖況的人了。”

柳離琢磨這句話,總覺得這措辭是極度不當。

卻是不久,三危那邊便有人告訴柳離,他要到虞地去了。大概是柳祁先給他知會過了,柳離并未在使者面前失态。那侍者倒驚訝柳離年紀輕輕卻處變不驚。其實柳離連包袱都收拾好了,等着大王降旨,他就能動身前往虞地。

敖歡、柳祁等人已比柳離更先動身,自然也更先到達虞地。敖歡其實心裏還是有點忐忑的,當初大王子倒臺,敖歡使了不少陰招,他也不知道敖況現在弄明白了沒——其實弄沒弄明白是其次,只看敖況把不把這個當一個仇來看。柳祁便跟敖歡說:“帝王家哪有兄弟情?不是大王子那樣,敖況還沒這個造化,當上虞國的相國。他該感激你才是。”敖歡笑着說:“是呀,我現在一想,謀害大王兄的事兒,你是首功的。若敖況真要計較,你也逃不了。那咱倆一起死,也是不錯的。”

柳祁呸了一聲:“誰要同你一齊死。”敖歡攬住柳祁:“當然是你,你不願意也不行。”柳祁冷笑:“我不願意,你還能逼我?”敖歡卻笑:“你總這樣,嘴上說不願意,身體卻一灘水一樣。”說着,敖歡又拉扯柳祁的衣裳。柳祁拗不過他,衣服被扯掉了大半,又露出一條不盈一握的細腰,敖歡按住那腰腹便親上去,只說:“我總惦記着!”柳祁用手推他毛茸茸的腦袋:“別蹭了!”那敖歡卻一頓亂親,又說:“我願死在你的肚皮上。”柳祁笑罵:“這種下流話,你留着在青樓說吧!”

敖歡笑:“有你這樣的,去青樓幹什麽?”那柳祁罵他說:“你特麽拿我和什麽人比呢?”敖歡從不管柳祁嘴上罵什麽,扯了衣帶,便綁住了柳祁的手。柳祁雖然叫罵得厲害,但确實如敖歡所言,嘴上罵人,身體卻留人。敖歡将雙手撐在柳祁兩側,在柳祁身上聳動,只覺下頭那張嘴吸得緊,引得敖歡脊椎一陣酥麻。那柳祁确實也罵不起來了,那張被敖歡啜紅了的唇只能發出細碎的呻吟聲。

那敖歡來到虞地,自然不會只顧着和柳祁颠鸾倒鳳。只是他倆來了這幾天,都沒見着敖況。他們說是來朝見虞王的,而且也真的見着虞王了。只是虞王才是一個九歲孩童,而且因為近親結婚的緣故,智力較為低下,口齒不清,交流都成問題。敖歡想解決的事,不見敖況是辦不成的。柳祁指着敖歡的鼻子笑着說:“敖況忍你也忍得久了,現在給你下馬威,嘗嘗他的厲害!”

敖歡在虞都無事,也是閑出屁來,但也沒辦法,只能耐下性子,配合敖況把下馬威給下完。沒事幹了,就幹幹柳祁。柳祁也是沒事幹,便讓敖歡幹幹。

但柳祁很愛在外頭逛。敖歡有時不放心,說虞地風俗比三危還彪悍野蠻,叫柳祁別亂跑。那柳祁笑了:“能有我彪悍野蠻?”敖歡便說:“你那不是野蠻,是刁蠻。”柳祁呸了一聲,徑自出去。實際上柳祁身邊跟着幾個侍衛,又穿戴不凡,一看就不好惹,這般招搖過市,反而是沒什麽流氓敢招惹。

只是這天柳祁帶着一隊人出去,卻不是為了閑逛,是為了迎接柳離。

柳離快到之前,就命人率先給柳祁報信。柳祁頗為歡喜,便與他約定先在城外見面。這些天柳祁在城裏也不是瞎逛,也得知不少事情。他又聽說城外有個獵場,獵場這邊又有個客棧,往來的人不多,且多是富貴中人,倒是适宜他那個慣得比小姐還嬌氣的離離過夜。

柳離收到柳祁的信,便先脫離大部隊,一騎絕塵地騎着他的駿馬去那獵場客棧。客棧大廳內也無旁人,只有一桌大漢在吃酒,為首的一個大哥是個虬髯大漢,威風得很。一個小奴奉酒時不小心灑了點在他衣服上,他一巴掌就把人打到牙齒掉地上。但這在虞地不算個事兒,柳離進門見了,只作不聞。卻見柳離一改平日打扮,身穿黑色披風,套頭遮着半張臉,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嫩嫩的唇,遠遠看着,竟也是個小美人模樣。他進來了門,卻見兩個剛在獵場狩獵完的爺望向他。他也不管,只要上樓去見他爹爹。

卻不想一個虬須大漢走過來,一把撩起他的套頭,便也笑:“果然是個美人兒!”柳離原來是為了掩人耳目,才喬裝獨自前來,不想一下就撞見流氓了,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就要讓過。那虬須大漢的幾個朋友也招來了,竟将柳離圍住,都稱贊說:“果然是個好的!還是小麥爺厲害,那麽遠的,看個下巴就能分辨出來!”一堆人圍着這個“小麥爺”吹捧不絕。那柳離不願與這些人糾纏,便舉起腰間三危符節,說:“我乃是三危使節,有公務而來。請幾位讓一讓。”那小麥爺瞪圓大眼,啐了一口:“我呸!你不說還可以,一說老子就來氣!三危來使?還能是什麽公務!不就是為了搶咱們的地來的!我今天偏要弄你這個三危來的小爺!”那小麥爺一擊示意,衆人便一擁而上,要将柳離制服。柳離師從天家禁軍統領,又哪裏是那麽好對付的,他獨身而來,身上也帶着武器的。他只從腰間抽出一根紅色的長鞭,那長鞭一時如那靈蛇的信舌,迅猛無比,一伸、一吐之間,幾個打手已是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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