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那三危大王想來想去,夜不成寐,又有美人在枕邊吹風,還是決計放棄平邑、昌邑,寫了放棄書,交給使者。說只要敖歡平安放出,就可以将此書送贈敖況。柳祁得悉這個情況,只跟敖況說敖歡白扛那麽多打了。敖況卻笑道這不是你我預計之中?
劍略倒是一直勸阻大王,奈何大王心意已決,反而心裏暗暗對劍略有了意見,覺得他過于冷漠。那劍略明知無望,便又說:“既然不采納我第一個意見,也起碼采納我的第二個意見,将此事表于天子,好讓敖況不敢妄動。”三危大王聽之。敖況那邊便将敖歡在監獄放出,軟禁于王宮別苑,并請醫者照料他。劍駿也得到同樣的待遇,與敖歡一起住着。
敖歡聞知三危那邊的決定,也是分外傷懷、又激憤,恨不得沖到父王面前咬搖他肩膀叫他醒醒。又聽說劍略不顧旁人議論他無情,一直勸阻大王,那敖歡不禁嘆道:“阿略才是最知我、愛我的人!”劍駿只說:“是啊,不如你倆結婚算了!”敖歡這個時候也有心思開玩笑道:“我肯,他都不肯啊!”
敖歡聞知三危那邊的決定,也是分外傷懷、又激憤,恨不得沖到父王面前咬搖他肩膀叫他醒醒。又聽說劍略不顧旁人議論他無情,一直勸阻大王,那敖歡不禁嘆道:“阿略才是最知我、愛我的人!”劍駿只說:“是啊,不如你倆結婚算了!”敖歡這個時候也有心思開玩笑道:“我肯,他都不肯啊!”
劍略未必不肯和敖歡結婚,反正現在對于他來說,和誰結婚都一樣的。只要能鞏固他的地位就行了。然而最近他和刀女的婚事又生了變故。似乎是因為刀老爺快要不行了,刀家這邊提出二人早日完婚,免得以後守孝要等三年。劍略這邊态度比較含糊,加上以往種種龃龉,刀女一下子爆發了,大鬧了一場,衆人都不是很歡喜。沒幾天,刀老爺猝然離世了,刀女便随刀世子回碧水洲奔喪,并揚言不要劍略了。
刀劍聯姻似乎破了,也自有一堆人上門,說親的踏破劍府門檻。劍略也煩了,一律回絕,只說:“兇馬土地未定,歡王子生死未蔔,我無心兒女婚事。”這話正是劍略拿來搪塞刀女婚事的,現在又用一遍,大義凜然,別人都不得說什麽。刀女聽說他又提這話,也是冷笑,心裏又很難受。因為他期望劍略回絕其他人的理由是“我和刀女還有婚約”。畢竟兩家還沒正式說不訂親了。那刀女又覺得太沒面子,便四處揚言,說劍略和敖歡有染,因此天天想着敖歡,不和他好。衆人又說:“如果劍略真的和敖歡是那種關系,怎麽會勸大王不要保護敖歡呢?”刀女就說:“這就是硬漢的愛情!”衆人感動不已,居然覺得劍略和敖歡的愛情感人,完全不為刀女抱不平。
劍略聽說自己和敖歡居然傳出了緋聞,也是無言以對。衆人又開始說,敖歡和劍略這個年紀還未成婚,卻總是出雙入對,同食同坐,果然有問題啊,怎麽大家以前都沒想到呢?
敖歡軟禁于虞族宮牆之內,倒是沒聽說這些風言風語。若真的聽見了,有人問他是不是真的,他也必然會笑着回答一句:“阿略自然是我的摯友及摯愛。”
走進了敖歡房間裏的,卻不是別人,乃是柳祁。敖歡見柳祁來了,笑着說:“哎喲,難得有個活人來看我,真好。”柳祁卻也笑了:“怎麽?劍駿不是活人?外頭的守衛不是活人?虞地的醫者不是活人?偏偏我是活人?”敖歡只道:“他們都木頭似的。”
敖歡像是從無芥蒂,對柳祁笑盈盈的。那柳祁也笑着應答,好像從無做過虧心事,又問他:“好些了沒?”敖歡說:“好多了,起碼現在不用你給我喂水。”
柳祁對敖歡露出微笑。
敖歡看着這個柳祁,感到新奇。這個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柳祁了,約莫有過去的影子在,卻又約莫有了新的面孔。此刻的柳祁比以往更慵懶萬分。柳祁用眼角瞅着他,好像不大看得起他的樣子,又似乎是想将以往的委屈讨回來。臉上帶着一種與別不同的傲慢,像是酒氣裏的芳香,很是醉人。敖歡是酒色之徒,忍不住湊近了些,解解心內的饞,卻被柳祁一巴掌拍開。
柳祁一巴掌下去,笑道:“你倒是有趣,我還以為你惱我恨我,要拆我的骨頭,沒想到還是這饞嘴貓似的樣子。真是不知死活。”敖歡抓住柳祁打他的手,揉在自己的掌中,只笑道:“恨是沒有的,惱倒是有幾分。你的骨頭我也是想拆的,還想将你吞進肚子裏呢。你若有一絲愧疚,便跟我好好睡一覺,我自然不惱了。”柳祁意外萬分,竟然怔住了,又被敖歡摟住了。那柳祁趕緊将他推開,那是極為大力的,卻不想現在敖歡傷未好全,不像以前經打,被敖歡大力一推,撕裂了腰間傷口。敖歡“啊哦”的喊了聲,捂住後腰。那柳祁以為他裝假的,卻瞅了一眼,發現敖歡背上的白衣上沁出了幾絲紅色來了。
柳祁心裏一揪,嘴上說:“瞧你,傷還沒好,就敢這樣子。我也是服了。”敖歡露出個極委屈的樣子來,只罵道:“還不是你害的!”柳祁忍俊不禁:“哎喲,我的王子,終于罵出來了不是?”敖歡便罵道:“果然罵你,罵你就是你!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柳祁也回罵:“你也不瞧瞧自己?你正是個狗東西!”敖歡聽了,反而大笑:“對啊,咱們正好相配,一對狗男男!”柳祁啐了一口。
二人又笑又罵的,鬧了半天,柳祁又去叫醫者來給敖歡換藥看傷。
敖況也聽說柳祁去見過敖歡,但也沒說什麽。柳離還在敖況屋裏住着,百無聊賴的,平日也少出去參與狩獵了,一天到晚懶懶的。敖況便也多在屋裏呆了,明眼人都知道怎麽回事。因此柳離單獨出門的時候,偶爾也能聽見閑言碎語。若是背後說他就罷了,當面說的,他也不回嘴,也不廢話,擡手就抽鞭子。回頭敖況還護着他,問他是不是受委屈了。久而久之,也沒人敢招惹柳離。
但是這樣也搞得柳離沒個朋友的,大家都畏懼柳離。柳離無聊得很,又找柳祁玩耍。柳祁似乎也有自己的事在忙着,對柳離也挺敷衍的。柳離頗為不滿:“爹爹,你都在忙什麽?”柳祁笑笑:“你問這個做什麽?”柳離一臉憂慮:“你該不會是想傷害阿況吧?”柳祁笑了:“我現在吃他的住他的,怎麽能傷害他?況且,我就是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力。”柳離愣愣,只說:“你越這麽說,我倒越不放心。”
柳祁便對柳離說:“你要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終是完不了的。我心裏有你就行,你心裏不必有我,這才是兩全法。”柳離聽見這句“我心裏有你就行,你心裏不必有我”,鼻頭一酸,問道:“這是什麽意思?”柳祁便道:“天下父子都是如此的。還是不太孝順比較自在。”柳離只道:“哪有父親教兒子不要太孝順的?”柳祁呵呵笑了,又勸他:“不但對我,對敖況也是。”柳離卻道:“他對我這麽樣,我卻對他不真,豈不是辜負他了?”柳祁便道:“辜負他人,乃是人之常情。”柳離只得暗道,父親真是滿肚子的歪理邪說。
柳祁見他不服氣,便笑而不語了。柳離卻道:“那麽說來,我不該對您太好了?若你和阿況放在我面前,我選了阿況,你也不惱?”柳祁便道:“你腦子壞了才不選他。當然是選他。”柳離也是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