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只小妖怪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上章有個BUG,所以改了一下~展展的車還在公司沒開回來,所以他開了方廠長的土豪車~
# 36 農家樂
展之行自然而然地走進地下車庫,見到了安靜停在那裏的阿斯頓馬丁,再看向手裏的鑰匙,發現他拿的不是自己的車鑰匙,這才想起來他的車停在公司。
那他是怎麽到這兒來的?好像是唐寧晟送他來的,可又好像不是。
展之行甩了下頭,放棄這個會真令他頭痛的問題,然後問旁邊一蹦一跳的眠。
“柚子,這是你們廠長的車?”
“廠長說給你開的!給你開的!”
展之行把眠的話自行理解了一番,然後意思就成了——方廠長知道他車沒開來,要借給他開的意思!
這個方廠長雖然跟他不熟,但是還挺客氣地,他內心感謝地猶豫了片刻,回憶了一下周圍的路線,如果走出去再打車的話,不知要耗到什麽時候,于是決定接受‘方廠長的好意’,小心翼翼打開了價值他十幾年年薪的車,更加小心地坐上去,摸索了一番。
“回來替我謝謝你們廠長。”
眠是被展之行随手帶上車的,這會兒被扔得暈頭轉向,正在後座打圈,沒分清展之行在哪個方向。
展之行也是随口一說,他的注意在車上。他從來沒有開過豪車,以為他會連擋在哪兒都分不明,結果發現意外的順手,他忐忑地試了下手感,雖然內心‘第一次’開豪車的興奮沒給他帶來半點高興,但是那瞬間加速的快感還是暢快的。
他想500萬的差距果然不只是在品牌上。
不過開阿斯頓馬丁的暢快只有瞬間,展之行把車開出去後那點感覺早就無影無蹤了,他甚至覺得開個車也開得胸悶氣短。
一件能讓自己高興點的事也沒有,這種感受沒體驗過的人真的無法想象,就算是重度抑郁也有幾件美好的回憶,他卻是連一星半點都想不出來。
不過等半分鐘的紅燈,他連續嘆了七次氣,等紅燈過去,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如箭般射出去,在馬路中間只留下一道殘影。展之行看了眼路上沒什麽車,摸過手機回拔了周智林的號碼。
“诶?展律師?怎麽?還有事?”
“有,你在什麽地方?我當面跟你談?”
隔着手機信號展之行也感覺出了周智林的聲音裏的心虛,隔了一會兒,周智林才猶豫地把話在嘴裏轉了好幾圈,轉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那個,展律師,你是不是中招了?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周虹她人不見了,我也找不到她!”
“周先生,第一,我找你不是為了找你麻煩,我怎麽中招的都不重要,現在我只想找到解決的辦法。第二,這确實是你的錯,所以你更應該配合我,你在什麽地方?我去找你。”
周智林倏地懵了一瞬,一天之內他對展之行的印象換了三次,他不确定哪個才是展之行真實的模樣,不過這強硬的語氣他實在沒什麽底氣拒絕,吞吞吐吐地嗯了兩聲,給了展之行一個地址。
實際上此刻展之行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麽冷靜,他必須把所有的情緒都摒棄了,才能‘正常’地和人說話,不然他會沉浸在一股‘只有痛苦活着有什麽意思’的情緒裏無法自拔。
于是,他拿到地址立即導航,馬不停蹄地上路,半小時候在周智林家的小區外面見到了周智林。
周智林對展之行的印象悄悄地又換了換,看到展之行的腦袋從幾百上千萬的車裏探出來時,他的第一反應是律師原來這麽能賺錢,早知道他當年就好好上學,去考律師了。
他靠過去,在車頭輕輕地摸了一把,豔羨地望着展之行。
“展律師,這車花了多少?開起來怎麽樣?改天我也整一輛!”
“跟人借的,我們在哪兒說?”
展之行摒棄情緒的同事,把所有無關的事也一同屏蔽掉了,一心只想怎麽早點解決他身上的問題,他怕繼續下去,他會想起更多令他痛苦的事,會情緒崩潰。
不等周智林回答是不是在這兒,他已經把車停在了路邊,自顧地下車,把眠留在了車裏,雖然不知道留不留得住。
周智林反應過來自己嘴角快流出來的口水,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展之行人都已經到了他家小區,他總不能真的就在路邊。
“我家在那邊。”
展之行沒有多說什麽,默默地跟着周智林走。這是個洋房小區,環境很不錯,他們走的一路都是在綠化帶中穿梭,最後在小區的最裏面才是周智林家。
“周女士不住這兒?”
展之行進門時首先看到的是門口的鞋架,上面只有兩雙男款拖鞋和男式皮鞋。周智林對這個話題沒什麽敏感,大方地回答。
“她早不住這兒了,展律師,請進。”
周智林領展之行進屋,在客廳坐下後,倒了兩杯茶過來,然後坐在展之行對面,拈着茶杯連嘆了兩口氣,開口說道。
“展律師,不瞞你說,我和周虹已經分居快半年了,那個女人今天出律師所出來就不知道去哪兒,我怎麽也聯系不上她。”
對于這個結果展之行沒有意外,來之前他已經料到可能是這樣,沒過沉着眉頭松不開,他思忖了片刻後問。
“你知不知道她這麽做的目的?我只是律師,并不能直接影響到你們離婚的結果,協議都必須你們雙方同意才行的,所以她這麽做她也不能得到什麽好處,有什麽動機?”
周智林蹙着眉頭不敢看展之行,他覺得展之行分析的是很有道理,可是周虹并不是講道理的人,在他看來,周虹‘詛咒’展之行就跟對工地上的工人一樣,都是為了吓唬他,歸根結底原因可能就是‘她高興’或者‘她不高興’。
因此,對展之行的問題他實在不好直接回來,不自覺地給自己圓了個場。
“這個嘛?我真猜不透她在想什麽,以前她本來還是很正常的,雖然經常弄些亂七八糟的方子回來,可是前兩年,還是一年多,她不知在哪裏認識一個老師,整個人都變了。”
“老師?”
“你等等啊!”
周智林終于把茶杯放下,回卧室拿出來一張照片,遞給展之行。
“就是這個人!”
照片上是周虹和一個男人的合影,兩人中間隔着一人的距離,并排坐在涼亭的茶桌前,背後是草簾子,擋得不嚴實,能夠看到後面的山和湖。
展之行的注意落在男人身上,他越看眉頭蹙得越緊,最終确認照片上的男人确實是那天在景寶山工地,見過的莫風的助理。
他握照片的手一緊,然後一松,照片已經被他放回茶幾,但突然又拿回來,他心慌地盯着照片裏兩人的身後,有一個半隐半現的影子,幾乎和草簾融為一體。
“怎麽了?展律師?”
周智林見展之行的動作,奇怪地湊過去,展之行把照片轉向他,指着兩人背後的草簾子。
“這裏是不是有東西?”
周智林把眼睛瞪得快要掉到照片上,這張照片他看了那麽多次,本來想說什麽也沒有,可不知是不是受了展之行的影響,他真的覺得展之行指的地方有個影子,可又像是草簾上的草印子,看起來确實有個像老鼠的影,他不确定地喃了一句。
“看着像個耗子?”
展之行确認不是他看錯,雖然他沒有見過虛耗,不過相信沒有這麽巧的事,于是問周智林。
“你知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麽人?”
“不清楚,但周虹說過好像是在郊區的哪個農家樂遇上的,聽她說那裏有個什麽養殖廠。”
“養殖廠?”
展之行複述了一遍,聽到‘什麽養殖廠’,他首先想的就是‘妖怪養殖’,順理成章地想起了方廠長,猛不疊地胸口抽了一下,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麽,可在腦子裏搜索個遍什麽也沒搜出來。
突然,周智林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
“對了,周虹說她今天來之前,就住在那個農家樂,她會不會又回那裏去了!”
展之行立即又恢複了摒棄所有情緒的狀态,在周智林說完時他已經站起來。
“帶我去。”
“可是——”
周智林猶豫了一下,眼中露了一絲明顯的懼怕,可看了眼展之行,立即內疚愧疚一起湧上心頭,最終一咬牙答應下來。
“行!兄弟,我今天一定把這事給你擺平了!”
周智林說風是雨,立即去抄家夥,展之行不知他帶了什麽,只是隔了幾分鐘看到周智林從裏面拎了一個旅行袋出來,對他說:“走,展律師!”
展之行沒去想周智林有什麽打算,他只需要找到周虹,想辦法解了他中的妖術。
兩人都沒有廢話地下樓,然後上車。
被留在車裏的眠見到展之行帶了一個陌生男人上車,還坐在了廠長的專屬位置,連它都不敢坐的。它十分憤怒地扭着圓圓的身子往前座爬過去,從頭到腳把周智林審視了好幾遍。
“這人是誰!這人是誰!”
“這是廠長的位置!這是廠長的位置!”
周智林看不到眠,更聽不到它的聲音,只有展之行蹙起眉頭,他裝作拍蚊子地把眠一巴掌拍到了後座。
眠又在後座暈了半天,憤怒地從後視鏡裏瞪着展之行,結果展之行完全地無視了它,它生氣了,它不要再跟這個抛棄了dgt然後加速,開上高速之後,他下意識地開出了賽車的速度,一路超車前進,等他發現周智林開始抓着扶手時才反應過來,他超速了。
“展律師,看不出來你開車這麽——猛!”
“不好意思。”
展之行其實是一向遵守交規的,開了這麽多年車,幾乎沒被扣過分,可是剛剛的廠長的壞男人在一起。
其實展之行完全沒有注意後視鏡,他專注地注視着前方,放空了腦子裏的所有念頭,車上了高速,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開車。
看着時速表上不斷上升的數字,他像是完全沒有感覺,也忘了他平時的所遵守的規則,只覺得超速的感覺能給他帶來他從未體驗過的暢快感,不由自主地繼續踩油門。
直到周智林緊緊的搖着安全扶手,提醒他,他才反應過來他已經開過了200碼。
感覺到車速慢下來的周智林狂跳的心終于緩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對展之行的了解遠遠不夠。不過好在展之行接下來沒有繼續飙車,他們平穩地到達了農家樂附近。
農家樂具體在哪兒,周智林也不清楚,這地方是個小鎮,展之行把車靠到路邊,對周智林說:“下車去問問。”
展之行開車門下車時,想起‘柚子’被他拍了一巴掌就安靜了一路,下意識地往後座瞟了一眼,結果後座什麽也沒有,他以為是掉到座位下了,下車在座位底下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
他不确定是眠隐身了,還是被他一巴掌給得罪,自己離開了,這時周智林湊過來。
“怎麽了,展律師?”
“沒事。”
展之行關上車門,和周智林分開去問,他專門找街邊的店鋪問,一圈下來,發現那個帶養殖廠的農家樂在這裏還挺出名,幾乎沒花什麽時間就問到了。
周智林問到的結果和他一樣,兩人又上車,去找那家農家樂。
農家樂的位置離小鎮還有一段距離,在一座山的腳下,建在一大片人工的魚塘中間,像一座中中的孤島,這個時候魚塘裏開滿了荷花,倒是十分有意境,如果換作平時展之行大概會很願意在這裏住上兩天。
車開只能停在魚塘的外面,還專程修了一塊空地用來停車,展之行自己找了個位置把車停下來,下車就看到了豎在魚塘入口的巨大招牌——首陽農家樂。
此時天色已經臨近半晚,不過陽光依舊充足,展之行下意識地打量了一遍周圍的環境,通往中間房子的只有一條小路,然後他朝着招牌下的小路走過去。
這時有人從裏面出來迎接他們。
“兩位,有預定嗎?”
“本來是要預定的,但是出門太急忘了,還有房間吧?”
“有是有,不過只有二樓了。”
“那沒事。”
展之行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來度假的,那人不禁地坐頭到腳地打量了他一番,周智林立即上前插話,他手裏還拎着他帶的旅行袋,順勢地伸了伸懶腰說道。
“先讓我們找地方坐坐行不,我兄弟開了半天的車,腦子都開僵了!”
“哦!不好意思,走,走!”
那人反應過來,不好意地笑起來,立即轉身在前面帶路。周智林機智地向展之行眨了個眼,結果展之行連睫毛都沒回答他一下,面無表情地板着臉跟在了那人後面,視他不見地走了。
周智林洩氣地跟上去,覺得還是方齊比較好說話,心裏想怎麽方齊沒跟着一起來?明明看起來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栓在展之行身上的樣子。
從荷塘中間走過去還別有一番情趣,不過展之行完全感覺不到,他到了大門外壩子,又觀察了一番周圍。
房子修得很有地域特色,又特意地夾了中式建築的元素,用了大量的木材,總共有四層,上面三層是住宿,平層是大廳和餐廳。
他們跟人去辦了入住登記後,先去房間把周智林的旅行袋放下,接着兩人又下來,在餐廳找了個視線好的位置坐下來。
這時天色已經有了暗下來的趨勢,外面大片的荷葉在熱風中搖曳,還有人有修建的棧橋上釣魚。
展之行望出去,突然發現窗臺上有只長了三只眼的小怪物趴着往裏看,他認不出來是什麽,下意識覺得是妖怪。
就在他對上那只小妖怪的視線時,妖怪忽然一驚,縮回去迅速地逃了,展之行的視線追過去,發現那只妖怪的腳上栓着一條鏈子,他不知道有沒有實體,但他确實聽到了如同鐵鏈一樣叮叮當當的聲音,拖在妖怪後面顯得很笨重。
為什麽要把妖怪栓起來?
展之行奇怪地想,人已經站起身來。
“周先生,你先點菜,我去下廁所。”
“點菜?哦,點菜!那你快點回來。”
周智林反應得很迅速,展之行裝作不經意地站起來,然後往三眼妖怪逃走的方向過去。他最後穿出了餐廳,走到了房子的背後,那現後面還有一片院子,不過比較荒蕪,看起來沒什麽人跡。
不過展之行注意到的是院子裏居然有好幾只都不一樣的的妖怪,全被鏈子栓起來,見到他出現都慌慌張張地往草叢裏躲。
“那個,客人,這裏不能進來的。”
展之行正出神,背後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吓得他一驚,他回頭看去,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臉黝黑,穿了件麻布襯衫,他驀地覺得這種樣子的衣服有點眼熟,好像哪個認識的人穿過。
“這後面都是沒修過的,不安全,客人你去前面逛吧!”
“我在找廁所。”
“廁所在裏面。”
“那對面是幹什麽的?”
展之行像是随口地問了一句,目光瞟向院子另一邊,與門對着的是另一棟建築。
“那是養殖廠,環境不太好,味道也大,所以一般不讓客人到這邊來。”
“養什麽的?”
展之行換了一副好奇的語氣,那人倒是特別大方地回答。
“兔子,上回有個小女孩跟爸爸一起來,去看了看,結果哭了一晚上,說是那麽可愛的兔子,怎麽可以吃兔子。”
“那我能不能去看看?”
“衛生條件不太好,怕你受不了。”
“我就在外面看看,還沒見過兔子是怎麽養的。”
“那我帶你去吧。”
男人熱情地帶展之行穿過院子,展之行的餘光暗暗瞟向院子裏的那幾只妖怪,栓住它們的鏈子都通向養殖場的某一個地方。
到了門口,展之行不禁地伫住腳,裏面确實味道挺大的,他沒聞過兔子養殖廠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這種味,反正他聞起來挺怪的。
“裏面都差不多,沒什麽好看的。”
展之行從門裏看進去,裏面确實一眼就望到了頭,中間是一條通道,兩邊籠子,籠了裏也确實是兔子。可是那些栓着妖怪的鏈子到底通向哪裏并看不見,他想進去,被男人阻止了。
“不能進去,兔子容易受驚吓,你進去走一趟,明天可能就要死好幾十只。”
展之行驚異地跳了下眉角,他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但人都已經這麽說了,他不好硬闖進去,只在門口看了一下,沒有看出什麽就回去了。
重新回到餐廳,展之行還假裝去上了個廁所,再才回到位置。
這時外面的魚塘都染上了一層金,太陽開始丁西落,剛還全空着的餐廳多了好幾桌人,其中有一桌人是幾個中年男人的局,看樣子像是剛釣了魚回來,在讨論今晚的全魚宴。
“展律師,你有沒有發現什麽?我看周虹應該沒有在這裏,不然看到我在這兒,肯定早就出來鬧了。”
周智林湊近展之行小聲地開口,展之行蹙着眉頭,沒打算告訴周智林妖怪的事,于是回答。
“先觀察一下,我覺得這地方很古怪。”
這時有人從他們旁邊經過,展之行裝作認真地看菜單,等人走過,離他們不遠的中年男人桌倏然傳來一句。(4201314 jtdj)
“那不是,只要買只妖怪回去,那——”
後面的聲音小下去,展之行沒有能聽清,但‘買妖怪’三個字已經足夠他聯想了,他放下菜單。原本他打算的是如果找不到周虹,就先回去,但此刻臨時改了行程。
“周先生,我們今天先不回去了。”
“沒問題,聽你的!”
周智林沒什麽異議,反倒是展之行覺得不回去有什麽妥,總感覺有什麽重要的事必須要回去,他揉了揉太陽xue,沒能想起來,只得放棄。
接下來,兩人吃完飯,旁邊桌也沒再讨論妖怪的事,他們也沒在得到什麽線索,不過展之行已經猜了個大概,這裏的老板打着農家樂的名義賣妖怪,可能性很大,不過出于職業習慣他比較相信語氣。
于是,他熬到了所有人都回房間睡覺,偷偷地摸出了房間,借着月光下樓往後面的養殖廠摸過去。
在經過院子時,展之行發現白天的妖怪都已經不在了,他小心地朝養殖廠靠過去,不過門被鎖上了,他只能透着一條小縫往裏看進去,結果看一眼就驚住了。
下午他看到的兔子此刻都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各樣的小妖怪,被關在籠子裏面,無數凄慘的叫聲混在一起,叫得他一身的寒毛直立。
突然,背後一道強光一閃,一束光直直地朝他照過來,準确地打在他背後,他怔怔地僵住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