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只小妖怪
# 37 危險
清淺的星光倏然被強光逼成了黑暗,展之行眼中失去了周圍景物的輪廓,他背對着光源一動不動地繃緊了神經,将感官拉到了極致,感覺背後的人不斷地朝他靠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驀地低身撿起一塊石頭,瞬即往旁邊的牆角砸過去,落在堆棄的雜物裏,發出一連串的響聲。
展之行感覺身後的光源立即跟着石頭轉開,他趁着這瞬間的機會朝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目标是旁邊的魚塘。
早在白天的時候,他就是已經看好了退路,兩棟建築中間的院子是一塊荒地,沒有遮擋的藏身之處,但是兩邊都是堡坎,堡坎下并不是直接是魚塘,而是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向房子的前院,也就是說可以從來路回去。
不過展之行并沒有直接從堡砍跳下去,因為他跑了幾步就發現背後的光源定住不動了,像是拿着電源的人定住身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回頭看過出,結果首先看到的是在光線裏一蹦一跳的‘柚子’。
“廠長說要保護你!保護你!”
眠從光線裏跳出來,展之行一時失去了它的身影,不過有了‘同伴’他瞬間多了一點底氣,雖然對眠談不上了解,不過潛意識裏覺得這個看起來憨态可掬的‘柚子’其實很可靠。
于是,他大起膽子朝拿強光手電筒的人走過去,湊近了他才看清那人的樣子,是今天帶他去看‘兔子’的男人,此時男人像在夢游一般,動作遲緩地不停原地踏步。
展之行心裏神奇地驚嘆了一聲,思忖了一下目前的情況,雖然眠是挺可靠,但保不準不會再有其它的人來,況且目前他也做不了什麽,繼續去與留下去反倒只是暴露自己。
思考之後,他也懶得追究眠到底從什麽地方出來,這段時間是不是生他的氣躲起來了,他随手将眠撿起來,立即按原路返回去。
回到房間,展之行鎖好門,坐到床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喘氣,眠也被他一把甩到了床上,現在也和他一樣暈頭轉向。
這間農家樂很明顯并不是只做表面上看起來那樣,他想起養殖廠裏的凄慘的叫聲,再看了眼旁邊躺在床上滾圈的‘柚子’,狠狠地捏起了拳頭,覺得那個像這麽養妖怪,甚至把妖怪當成貨物買賣的人實在可惡至極,一時間升起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憤怒,像是他對這些小妖怪有一種必須保護的責任感。
不過憤怒歸憤怒,展之行還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範圍,他坐在黑暗的房間裏,雙手撐着膝蓋嚴肅思忖起來。
如果周虹是在這裏買到虛耗的,莫風的助理和周虹認識,并且也在這裏出現過,那是不是有一種可能?
雪鴉也是莫風從這裏買走的?那這裏的老板是不是知道雪鴉的消息?
想到這裏,展之行暗暗下定了決心,他回想着今天從到這裏起,見過的所有人,但是沒有出一個像是老板的人物,而手下意識地摸出了手機,并且十分順手地就調出了方齊的號碼。
當他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方齊’,不是方廠長的時候,稍稍地奇怪了一下,心想他到底是什麽時候存的方廠長的號碼,居然直接存了名字,在一系列的李處長、王經理中間,特別地別創一格。
展之行發覺他最近想不通的問題特別多,于是習慣性的不去想,直接撥了方齊的號碼。
談到妖怪,他能找到可以幫忙的人,除了方齊也想不出其他人了,可他跟方齊算不上很熟,他甚至想不起他們具體怎麽認識的,也不确定方齊是不是願意相信他,所以電話接通時他還在怎麽開口比較好說服方齊。
然而,方齊的反應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展展,你睡醒了?要不要先吃飯?我剛給你叫了個外賣,應該快到了,你出去接一下。”
這莫名其妙的話,展之行沒敢直接答,他考量了一番,确認地問了一句。
“你是方廠長?”
“啥?方廠長?誰是你方廠長了?”
展之行更加莫名其妙,雖然他看不見方齊的表情,但通過聲音也能想象方齊此刻眼睛能噴火的表情。他奇怪地在腦子裏搜索了一圈,可不等他搜出到底哪裏出了問題,聽筒裏又傳來方齊從憤怒轉變成焦急的聲音。
“展展,你怎麽了?我馬上就回去了,你別亂走,等我回來。”
“方廠長,你是不是弄錯人了?展展是在叫我?”
“啥?展展,你不要告訴我,你聽不出我的聲音了?”
“你不是方齊?”
展之行聽到手機裏的聲音斷了一會兒,接着一聲狂怒地罵聲,再是咚的一聲重響,通話斷了。
他收起手機,想不能方齊到底是吃錯了什麽藥,像是完全把他當成了另外一個人,感覺怪異到了極點,可是到底怎麽回事他一想就頭疼。
于是他放棄了想,直接問眠。
“你們方廠長,是不是受過什麽刺激?”
展之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眠很認真地點了點它圓圓的身子,它并不理解人失去記憶是什麽感受,也沒有意識到展之行現在對方齊的印象和以前有什麽差距,反正廠長一直交待‘展展說的都是對的’,所以它抹黑起自己的‘衣食父母’來沒有一點壓力。
“就是的!就是的!”
展之行恍然大悟地松了口氣,手機突然響起來,在夜靜如水的鄉下突兀得有點驚悚,加上剛剛的驚魂未定,他被吓得一恻,然後拿起來發現是方齊回撥過來了,這才把又抓起來的心又松開。
“你好,展之行。”
“我行你大爺!展之行,你居然把你老公給忘了!”
展之行聽到老公兩個字,心裏猝然一顫,第一反應不是反駁,也不是生氣,而是想方齊為什麽要這麽說。
“展之行,你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在荷花鎮的一個農家樂,具體位置不知道怎麽說。”
“那你別動,我去找你!”
“等等,方廠長!”
展之行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說。
“這間農家樂其實是暗地裏還做妖怪買賣的生意,他們的弄了一個兔子養殖廠當晃子,其實裏面都是妖怪,我懷疑是被他們強抓來的,全都不是關在籠子裏,就是被鏈子栓着。我剛想去查看被人發現了,如果明天我沒有聯系你,麻煩你報警,另外,請你想辦法解救這些妖怪,它們挺可憐的。”
方齊這會兒是真的恨不得把手機砸了,可他又不敢真砸,猛地深吸了好幾口氣,等心平氣和下來,才回展之行的話。
“展展,你聽我的,別亂動,先離開那裏,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過去。”
“好,我等你,你到了跟我聯系。”
展之行回了一句挂斷電話,裝備按方齊說的先換個安全的地方,他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叫周智林,可是他剛剛站起來,就聽到門外響着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他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間時沒有開燈,此時房間陷在一片黑暗裏,聲音也靜下來,同時門外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一聲一聲地如同踩在他的腦子裏。
展之行沒有看到眠在什麽地方,下意識地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貼到門後站直,過了大約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外面的腳步聲在他的門口停下,接着他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他深深地提起一口氣,看着房門被緩緩推開,可他卻沒看到有人從外面進來,他的眼睛已經瞪到了最大,卻還是沒有看到一點影子。
正奇怪,他突然發覺腳下被什麽抓了一下,忙低下頭看去,發現一團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他什麽都來不及看清,就先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像是驟然變成了雕像,渾身都僵硬得完全不聽大腦的使喚。
展之行反倒冷正下來,面上凜着冰冷的表情,心裏暗罵起髒話,驀然地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來,緩步地走進了房間裏。
那個人影先是走進屋,首先把門關上,再啪地一聲把燈摁亮。
展之行受到光線的刺激,下意識地閉起眼,到再睜開時終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樣,正是今天帶他去看兔子,剛剛又出現在養殖廠的男人。
“你是什麽人?”
展之行覺得對方搶了他的問題,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打算再繼續拐彎抹角,直言地回答。
“我不是什麽,只是來找一個叫周虹的女人。”
“周虹?”
男人懷疑地盯着展之行,對他的話并沒有多少信任,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下,任展之行像雕塑一樣的立在門邊,他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隔了片刻才接着回。
“你和周虹有什麽關系,找她做什麽?”
“我有必要向你交待?”
男人坐到了展之行的視線看不見的角度,展之行只能憑語氣猜測男人的表情,他甚至連頭都轉不了,也不知道眠夠不夠聰明,有沒有被男人發現。
突然,男人像是想通了什麽問題,冷不防地冒出來一句,“既然你不肯說實話,就別怪我委屈你了。”
展之行聽到男人說完這一句,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看不見男人在做什麽,以至于給了想象最大的空間,他把結果往最壞的方向想了一遍,結果男人卻只是将他綁起來,綁完後他的身體就找回了知覺,不過和剛剛已經沒了區別,他一樣動不了,不過好在腦袋沒被綁,他的視線最大限度地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沒有找到眠的蹤影,也沒有看到最開始出現在發現裏的到底是什麽妖怪。
接着,男人沒有再給展之行談話的機會,一手拽起捆在他身上的繩子,像拖行李一樣,把他拖出了房間,一路拖到了地下層,最後停在一個密不透光的房間前,男人默l默地打開門,把他扔了進去。
“不管你是聽誰的吩咐來的,結果都是有來無回。”
男人冷漠地将門關過去,在門快要關上時,展之行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他剛剛急着綁人,忘了搜展之行的身,沒發現展之行的手機。
這會兒,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去把展之行的手機掏出來,然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顯示,果不其然地一笑,當着展之行的面接通了手機。
“展展!你怎麽樣了?離開那裏了嗎?”
“呵,方齊,我們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