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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只小妖怪

# 38 英雄救‘美’

展之行被當成破棉絮拖了一路,還下了樓梯,此刻渾身都疼得快散架似的,思路也全被抖成了一團亂麻,腦子都被痛覺支配,頭暈眼花地想不如直接暈過去。

但突然聽到男人嘴裏叫出方齊的名字,他猛地精神抖擻了,朝男人看過去,見男人把手機湊到他臉前,扯起嘴角冷笑,笑着倏地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他吃痛地叫了一聲後,硬咬着牙不出聲,手機裏随即外放起方齊焦急的聲音。

“展展,展展!你怎麽了?喂!你他媽是什麽人!到底想幹什麽?”

“你聽不出我是誰了?方廠長怎麽這麽健忘!”

“有種報上名來!老子沒空跟你猜謎!你他媽有什麽沖老子來,敢動一下,你試試你還能活多久!”

“方齊,狠話還是說得這麽溜,當初你怎麽沒弄死我?”

方齊的呼吸也跟着聲音靜止了一秒,他猛然地反應過來,“你是李東海?”

“終于記起我了,怎麽樣?是不是很驚喜?”

“李東海!我不管你想幹什麽,都給我住手,我保證這次我絕對不會再放過你!”

“到底是誰不放過誰?”

被方齊叫李東海的男人說着又轉向展之行,一意識地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地笑了兩聲。

“這個人是誰?你好像喜歡男人吧?這個是不是就是你那個忘不了的初戀?不過他好像跟別的男人在一起,要不我幫你修理他一下!”

“你敢!”

方齊那恨不得把所有情緒都揉進話裏的語氣,展之行聽得神經都抽起來,他覺得這個方廠長真是蠢得歷害,一點談判的技巧都沒有,這種時候越是暴露情緒越是不利,反而會刺激對方,最後倒黴的會是他。

果不其然,李東海居高臨下地站在展之行面前,擡腿一腳又踹在展之行肚子上,嘴裏還挑釁地說。

“你看我敢不敢?我就揍他,就揍他!揍他!”

展之行數着自己挨了四腳,終于忍不住了,他叫停道。

“住手!”

李東海下意識地停下來,展之行立即正了正他坐的姿勢,盡量把腰直起來,讓自己稍微有點氣勢,看起來不那狼狽。

展之行覺得這對他來說完全是無妄之災,一時之間也想不清李東海到底是怎麽誤會他和方齊的關系的,他一臉篤定對李東海開口道。

“第一,我跟方齊不熟,也不是他派我來的,和他更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你跟他有仇,找我麻煩起不到任何報仇的效果。

第二,我确實是來找一個叫周虹的女人,我是周虹丈夫請的離婚律師,因為一些原因我必須見到周虹,找她解決一些事情,我知道她之前住在這裏,所以才來的,和我一起來的周先生可以證明。

第三,我之前出現在養殖場是因為我睡不着,走到樓下,突然想起以前聽說過兔子不用睡覺,一時好奇去看了看,不過一片漆黑,什麽也不看到。

所以,我不知道我得罪李先生的原因是什麽?”

李東海抽着嘴角,眉頭蹙得快要翻過鼻梁碰到一起,他提着一口氣聽展之行一字不停地說下來,這會兒終于把那口氣吐出來。

“你怎麽這麽多廢話!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敢說沒有什麽目的?敢說你和方齊不熟?”

“我一沒蒙面,二沒變裝,晚上出來吹個夜風,算偷偷摸摸?在城裏這個時候還滿大街都是人,還是說那個兔子養殖有什麽秘密?害怕被人看到?至于,我跟方齊就算——”

“閉嘴!不管你有沒有看到你都別想離開這裏!”

展之行看着李東海明顯惱羞成怒的表情,暗笑了一聲,只是這笑一點不能令他感到高興,接着李東海又發洩地踹了他一腳。

“如果方齊不來,我再修理你!”

“李東海,給我具體地址!”

兩人說了半天,手機裏突然冒出來方齊的聲音,都才想響電話還沒挂,李東海哂笑地對着手機,刻意地擡起下巴。

“方齊,你當我傻呀!我知道你養了一只山魈,慢慢找——”

李東海的話只說了半截,他背後一輛摩托車破空而出,直朝他撞過來,幸好他所在的屋子門太小,摩托被卡在門裏,随即他耳朵裏都充斥着方齊嚣張的聲音。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不知道手機有定位功能?你不傻誰傻!”

展之行聽到突然出現的聲音,擡起昏昏沉沉地腦袋,他覺得這聲音很耳熟,可是找不出熟悉的人對上號,他只能透過李東海看到一點說話人的頭頂,莫名地心跳快起來。

雖然他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麽騎着摩托車闖進來的,但從李東海的反應和那人的話,他猜測來的人就是方齊。

于是他更加的疑惑起來,伸長脖子想去看來人的樣子。

就在展之行伸長脖子的同時,方齊從摩托車上跳下來,豪氣地把車往旁邊猛地一摔,凜然地從狹小的門口走進去。

李東海的反應在還震驚中徘徊,感覺到背後氣勢洶洶靠近的人,他下意識地躲。可惜他躲得沒方齊的動作快,被方齊拎着後領往旁邊一拽,剛在方齊面前露了個側身,方齊橫腰一腳踢過去,他被橫空踢出去,連腳都離地了,絕對是練過的水準,摔在地上時連吭一聲都吭不出來,而他攜帶的妖怪一只都沒機會用上。

方齊踹開了礙事的人,眼裏就只剩下展之行,在展之行的模樣落在他眼裏的瞬間,他一眼朝李東海橫過去,眼中升起一股仿佛有形的殺意,但被展之行的一聲輕吟給抹平了。

展之行終于看到方齊全影,可是僅僅一眼,他的頭就莫名地疼起來,心裏那股被他壓抑了一路的痛苦,猝然強烈起來,他本就被綁得動彈不得,這會兒只能下意識地倒在地上,把身體縮起來。

“展展!”

“展展是誰?為什麽這麽叫我?”

方齊的動作突兀地滞住,喉頭猛烈地滾了一下,本來要落在展之行臉上的手換了位置,扶住展之行的肩膀,然後替他解身上的繩子,同時解釋起來。

“展展叫着順口啊!展律師不記得我了?”

展展叫着順口啊!

這話展之行仿佛在哪裏聽過,好像來自一個他很信任的人,潛意識的戒備放松了一點,心裏擁堵的感受也輕松了一點。

他打量着方齊,沒想起來他和方齊什麽時候見,他記憶裏有些銜接不上的地方,他記得有方廠長這個人,他們應該是見過的,但想不起他們是在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見的,他直覺應該就是在他去那棟宅子裏見過。

可是方廠長的名字卻對不上方齊的臉,他不由懷疑地回了一句。

“我們是不是見過?”

方齊的手狠狠一抖,他想一口朝展之行咬過去,他們是不是見過,他媽的都睡過了,結過婚了,還是不是見過!

可他想到之前展之行連話都不願多說一句,生無可戀的樣子,他所有的不滿都咬牙忍了,餘光悄悄地瞟向四周搜索眠的身影,他一定要把那只不聽話的妖怪揍一頓。

“我們是不是在見過?”

展之行身上的繩子終于都解開,他揉着肩膀不放棄地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方齊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混着一臉的憋屈,蹙着眉回答。

“怎麽沒見過,我們這不就是見了!”

對方齊這沒正經地回答展之行很無語,他撐着牆站起來,可是剛直起身,他猛地一下又縮回去,感覺肚子上的某跟神經被扯住似的,他一直腰就疼。

不過他并沒有摔回地上,而是被方齊攔腰摟住,然後方齊貼在他的耳邊問。

“是不是很痛?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謝謝!休息一下就好了,先解釋他的問題。”

展之行感覺方齊的動作太過暧昧,下意識地把他推開,自己再撐着牆站起來,這次他有了經驗,沒有一下直起身,而是慢慢地站直,腰稍稍往前彎着一點,也就沒那麽疼了。

然後他指向旁邊,還沒緩過勁的李東海。

“他跑不了,你最重要。”

方齊脫口而出這麽一句,展之行驚訝地怔住的表情,瞪着方齊覺得自己聽錯了。

“這麽好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我難道要白白浪費?”

展之行的驚訝一下變成了蹙眉,可他向來不喜歡這種油嘴滑舌的腔調,卻沒對方齊的話反感,而是生出了一股奇異得如果長輩對晚輩的寬容。

他漠然地斜了方齊一眼,把手伸過去,沒跟方齊客氣,因為他覺得靠自己,他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不想讓自己狼狽地在方齊面前再摔一次。

對展之行這種主動的要求,方齊向來都是言聽計從,連忙把自己的肩膀送上去,扶着展之行從小屋裏出去,這時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整個地下室就像是個牢房,連着一整排都是像剛剛他們出來的那間一樣,狹小又密不透光的小黑屋,另一邊像個雜物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器具,許多都是他沒見過的,但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個刑室,在昏暗的燈光裏,不需要任何特效也顯出了一股恐怕電影的氣氛。

方齊好不容易找到一把椅子,他先确定了一下不是什麽僞裝成椅子的刑具,才扶着展之行坐上去,然後他回到之前的小屋裏,把李東海用來捆展之行的繩子捆到李東海自己身上,再把人帶出來,扔到展之行面前。

“展展,你想怎麽處置他?你說,我動手!”

方齊開口的語氣就像是等着展之行一聲令下,就要把李東海大卸八塊。

展之行沉着眉,他坐正起來,大概是血液的流向恢複了正常,剛剛混亂的思路終于重新地理出了一個頭。他盯着縮在地上的李東海,從最基本的問起。

“李東海,這間農家樂是不是你開的?養殖廠裏的兔子是不是捏造出來的幻象,其實都是你養的妖怪?”

“問這麽多幹什麽,有本事就弄死我!”

李東海回答得有氣無力,又異常地不屑,方齊在旁邊踢了他一腳,威脅地揮起拳頭。

“以為我不敢!”

李東海沒有回答,展之行思忖地又蹙起眉頭,想要怎麽才能從李東海嘴裏問出話,卻見方齊突然怒地蹲下,擰着李東海的衣領把人拽起來,另一只手不知從什麽地方摸出來一只金光閃閃的大耗子,不過被捆成了一只粽子,最大的動作就是掙紮地扭了幾下。

方齊把金耗子湊到李東海面前,開口問道。

“這只死耗子是你弄來的?”

李東海掀起嘴角冷笑。

“說話!”

“你是在求我?方廠長!”

“我是在給你機會!不然,讓你也償償再也體會不到‘快樂’的滋味!”

李東海突然笑起來,視線艱難地朝展之行的方向瞟了瞟,突然說:“難怪你要找周虹,是你中了虛耗的妖術了?可惜,這是無解的!就算你們殺了我,殺了虛耗都沒用!”

“胡說!”

方齊急地晃了李東海兩下,李東海剛說完那麽長一句,又被猛地這麽一晃,有上氣沒下氣地咳起來。

展之行聽着李東海的咳聲,也覺得喉嚨發癢了咳了一下,然後斂起眼睑,心想如果解除不了,那他的餘生還有什麽意義?如果人生的喜怒哀樂,沒有了喜和樂,會是什麽樣子?

他的心跳陡然滞了一下,再跳起來時,被他壓抑已久的痛苦一起噴湧而出,瞬間占據了他的四肢百骸,所有的感官都只能體會到一股抑郁,他不自覺地狠喘了兩口氣,緩緩地站起來。

“展展!”

“這裏有點悶,我出去透下氣。”

展之行忘了他動作上的狼狽,幾乎是四肢并用地從樓梯爬上去,然後走到外面的院子,一陣涼風吹過來,吹來了一股荷花香,四處都傳來青蛙和蟲子的叫聲,他的情緒終于平複了一點。

“展之行,我一定會給你解開的,我保證。”

展之行一動不動地站着,聽着方齊在他身後話話,指天發誓般的語氣,他總覺得跟他才見過兩面的這個男人有些奇怪,隔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去,對着方齊模糊的身影問。

“為什麽?這本來和你沒有關系,你不必——”

“因為我喜歡你,對你一見鐘情,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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