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0章 40只小妖怪

# 40 師父

展之行迎着方齊的笑臉起床,感覺身上的傷已經好多了,只是肚子上還青着一大塊,有點難看。

不對,他的衣服怎麽換了?身上的傷還貼了藥?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他明明記得昨天出門連車都不是自己的,也根本沒帶衣服,這是哪兒來的?

他不由地擡眼去看方齊,突然又想起昨天他突然就睡着的事,眉頭一下沉下來,瞪着方齊問道。

“方廠長,你做了什麽?”

“啥?”

方齊根本沒有考慮到那麽多,也完全沒理解展之行的疑惑,他以為展之行問的是他昨晚把人這樣那樣的事,畢竟現在在展之行眼裏他們只是‘認識’的人而已,一時有點心虛,就想裝傻地蒙混過去,可是展之行卻一點不想他過關。

“你有什麽目的?李東海人呢?後院的妖怪怎麽了?”

“展展,你在懷疑我嗎?”

“你不可疑?”

方齊聳了下肩,從展之行的角度考慮了一下,他是挺可疑,于是把雙手都往展之行面前送過去,等着被铐的姿勢,似笑非笑地表情。

“要抓我去警察局嗎?”

展之行對着方齊的手愣了愣,推開方齊,雖然方齊很可疑,但就如他所想,方齊如果真的要做什麽他也阻止不了,所以方齊真有什麽目的也完全沒必要跟他在這裏耗時間。

所以,這人是懶上他,是真的對他有意思?

展之行現在體會不到高興這種情緒,他也不确定被方齊看上,他會不會覺得高興,畢竟方齊長得挺合他眼的。

——我想什麽!

意識到自己越想越遠,展之行立即拉回思緒,不再理方齊,下床去洗漱。等他出來時,方齊還一臉深受打擊地立在原地,他剛出衛生間的門就轉眼過來直直地瞪着他,瞪得他下意識地解釋。

“我是懷疑過你另有目的,但我相信你和李東海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又不會捉妖。”

“你不會?那你養的妖怪是怎麽來的?”

“就跟路邊的野貓一樣,給吃的就跟來了!”

方齊說得跟真的似的,展之行完全不信,要是妖怪真的跟野貓野狗一樣,李東海這生意恐怕就不會有人跟他做了。他自動把方齊的話理解成了業內機密,就像律師也同樣有許多一般不對外說的規則,所以也沒把方齊的隐瞞放在心上,又把話題轉回來。

“那李東海你怎麽處理了?他現人在哪兒?”

“警察局裏。”

“誰送他去的?”

“警察局這種地方一般不是警察親自來接嗎?哪裏用送!”

方齊回得沒有正經,展之行不由地跳了跳眉角,覺得跟這人說話有點累,他再一本正經,說着說着話題就被對方帶到不知道什麽地方了。

“展律師,你起來了嘛?”

門外突然響起來周智林的喊聲和敲門聲,展之行這才想起他差點就把周智林忘了。

他打開門,周智林就像見到了多年沒見過的父老鄉親,舉着一臉有千言萬語的眼神望向他。

“展律師,你終于醒了!之前來找你,方老弟說你在休息!你不知道,這個農家樂果然有問題,就今天天沒亮,來了一群警察,然後農家樂被查封了,現在正在清住客。”

“查封?”

發生了什麽?展之行覺得他只不過睡了一覺,劇情就在他毫無察覺地時候飛速狂奔,到了他完全追不上的地方。

“對啊,現在在對名單,讓我來叫你,等會兒還要去錄口供。”

展之行深深地蹙起眉頭,視線轉身方齊,方齊好像完全和他無關似的,正若無其事地在推着‘柚子’滾圈。

“我們馬上就下樓。”

展之行快速地收拾了一下,然後三人一起下樓去,發現樓下果然都是警察,經過一番下來,他終于弄清了在他睡覺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從旁人看來,事情的經過就是昨晚有位住客,在晚上散步的時候,意外發現地下室有好幾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覺得鳥的樣子很罕見,就上網查了一下,結果發現是國家瀕危動物,打算向有關部門舉報,結果被農家樂的老板李東海發現,李東海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攻擊那們住客,好在住客機靈,從李東海手裏逃跑,然後逃出去就報警。

接下來,警察天不亮就趕來,找到了李東海捕獵買賣國家瀕危動物的證據,李東海也供認不諱,最後就有了現在農家樂被查封的結局。

所有的程序都走完,上午已經過了大半,農家樂被關閉,所有人都被警察趕了出去。

沒了他們的事,展之行也沒打算在逗留,在警察說他們可以離開時,就直接開車走了。路上他想起方齊的摩托車,剛才警察完全沒有問到這個,他想肯定是被方齊弄到什麽地方了。

到了展之行來時到過的鎮上,他把周智林放下車,讓他自己搭車回去。

周智林站在車門外,十分過意不去地對展之行說。

“展律師,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沒有幫上什麽忙,周虹他肯定會再聯系我的,等我找到他一定馬上通知你。”

展之行想到昨晚的事周智林都一無所知,有些過意不去,想着挑能解釋地回兩句,方齊突然湊過來搶了他的話。

“用不着了,我已經找過你老婆了,總之這事跟你沒關系了,之前的看在你陪我家展展的份上,我不跟你算帳了,以來大家各走各的!”

方齊說完,完全不等周智林的回應,坐回位置就意示展之行開車。

展之行雖然覺得方齊的話說得很沒技巧,但是他的意思也差不多,再說方齊才是車主,他要是不開說不定下一秒他也會被方齊趕下車,心裏漫着一點縱容的念頭把車開了出去,然後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什麽叫你家展展?”

“那我是你家方齊,怎麽樣?”

不怎樣!展之行驀地橫了方齊一眼,覺得自己的忍耐力有所提升,他居然能容忍方齊的油嘴滑舌到現在,不過也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于是換了一個話題。

“你确定警察找到的證據能夠定李東海的罪?還有那個住客是誰?不會出問題?”

“你怎麽對我這麽沒信心!證據都是李東海買賣妖怪的帳本,是真的,那個報警的人是誰,我也不認識,不過對他來說他看到的經歷的都是真的,不會被警察問出破綻的!李東海嘛,我只是讓眠給他催眠了一下,讓他說實話而已,所以能不能定他的罪就看他到底做過什麽了。

不過你放心,他讓你受的傷,我的雙倍地還回去了!”

方齊一副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表情,展之行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握緊,餘光不由地瞟向方齊。

方齊對他的态度讓他有些敏感,他總感覺方齊看他的眼神,不自覺地讓他想到第一次戀愛的少年,熱烈又直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下意識地瞟向後視鏡,看着裏面的自己正了正色,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地方,所以方齊到底看上他哪兒了?

“展展,前面左轉。”

展之行走神時,方齊突然提醒他,他忙踩了一腳剎車這個彎才轉過去,兩人在車裏狠狠地晃了一番,開過去後他才問。

“這邊是出省,你說的地方到底在哪兒?還有那些小妖怪,在什麽地方?”

“帶着,你要看?”

展之行想了一遍方齊上車時動作,好像就只帶了他自己,什麽東西也沒帶,車上也沒有什麽行李,更沒有能裝下那麽多妖怪的空間。

可是方齊嘴角擒着得意,下巴微擡地對着他,只等他一個點頭就要開始表演似的,他覺得肯定不是牽開口袋給看他那麽簡單,于是果斷拒絕。

“我要看車,不安全。”

方齊無話可說,畢竟展之行還受着傷,他已經決心回去了一定要弄個駕照,以後他都每天接送展之行上下班。

接下來的一路他們開了一天,休息的時間占了三分之一,總過橫跨了一個省,轉了幾座山,終于到了方齊說的地方,居然是個風景區。

這個時候已經快要天黑,景區已經關門了,售票廳外的停車場空空蕩蕩,甚至連人影都看不到一個。

展之行看着車外的崇山峻嶺,有些明白了方齊的大算,這種自然風景區一般都在在深山裏,雖然來來往往的人多,但是有人的基本是固定的路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未開發區域,把小妖怪方生在這裏,他們省去了跋山涉水的時間。

他贊賞的看向副駕的方齊,立即又想到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方廠長,這個時候,你打算偷偷溜進去?”

“你想的話,我倒是可以帶你去。”

“我不想。”

“那我們走後門吧!”

方齊說的後門真的是後門,他先是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展之行一下被他的手機吸引了注意,忍不住想,連幾百萬的車都能買,為什麽不換一個智能一點的手機?

接着電話接通,方齊對着電話說了好幾聲信號不好,自然地打開車門下車,隔了一會兒挂了電話回來,然後指揮展之行把車從景區的大門挪到了某個絲毫不正式的後門。

老舊的鐵門敞開着,展之行第一眼就注意到站在門中間的男人,那人站在車燈的光線裏一動不動,他不得不把車停下來,下意識打量起那人。

隔着一個車頭的距離,展之行注視着那人,穿得像農民,卻帥得像明星,年齡看起來像個謎題一樣,說他二十幾也對,三十幾也沒問題,四十幾還是可以。

展之行正想這人是要演哪一出,對方突然地讓開了路,意示他把車開進去。他對了一下男人的視線,把車開進去,找了個位置停下來。

這裏說是景區的後門,倒不如說是修了一半廢棄的景區大門,看起來有個很有規模的廣場,但是只有一個石灰的輪廓。

接着,展之行和方齊下車,朝着站在中間抽煙的男人走過去,在離男人還有十來步的距離時,方齊突然拽了一下展之行的手臂,拽得展之行莫名其妙。

“怎麽了?”

方齊湊到展之行耳邊悄聲地說:“這是我師父。”

然後呢?展之行沒領會到方齊這突然緊張的理由,詢問地轉眼看向他。

結果方齊像是下定什麽決定似的,輕輕地在他後背推了一下,把他帶到了男人的面前,他莫名有種這是見家長的錯覺,下意識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師父,這就是——呃,展之行。這是我師父,張九齡。”

“師父,你好!”

雖然這個‘師父’的年齡看起來成謎,但既然是方齊的師父,他把方齊當平輩,那對方就是長輩,所以他十分恭謙地傾着半身,手伸過去和張九齡握手。

可是對方嘴裏抽着煙,根本沒看他的手,他尴尬了一下把手收回來,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禮數不對,于是收回來雙手合十地對人行了個禮。

“我又不是佛像,你拜什麽?”

展之行心裏已經奠定了這是個怪人的印象,但還是那拿着晚輩的容忍,正想開口時,方齊的緊張瞬間撤下來,完全換了一副态度,不屑地擡起腳朝張九齡踢過去。

“你不能客氣點!”

“你怎麽不對你師父我客氣點!”

張九齡輕描淡寫地閉開了方齊的腿,吐了口煙風輕雲淡地回。

展之行一下看不懂這師徒兩人,既然是這種相處模式,那方齊一開始到底是在緊張啥?他還以為方齊是怕他師父。

張九齡吸完最後一口煙,看了展之行一眼,轉身自己往前走了。

展之行不禁覺得這師父太不靠譜,方齊轉身對他招了招手。

“展展,這邊。”

展之行跟着方齊走過去,他們一路從山頂下到了半山,然後到了一間民房,旁邊還有一塊菜地,旁邊就景區的棧道。

他震驚在當場,居然還可以住在景區裏面?确定不是釘子戶?

房子就是最原始的土牆房,格局是中間客廳,兩邊卧室,背後突了一間出去是廚房和廁所。

站在房子外面,腦子裏已經想象出了竈臺和炕頭的樣子,可是走進去後,他不禁又震驚在當場。裏面完完全全不是他想象的樣子,甚至還帶了一股文藝的森林風,原木的家具,屋中間的壁爐,布藝的沙發,還有一排滿是書的書架。

男人進屋之後,自顧地坐到沙發上,又點了一根煙,手裏拈着一根刻滿花紋的錐子豎在茶幾上。

“方齊,我們賭一把。”

“溫子華說你快不行了,還有心情賭一把,看來還不錯嘛!”

“這是你跟師父說話的态度?小展,要不要來一根?”

張九齡直接無視了方齊,轉身把煙拿湊向展之行,展之行正覺得有些犯困,接了張九齡的煙,剛想問有沒有打火機,他眼前就憑空跳出來一束火,然後飄到他的煙前,替他點了點。

展之行強裝鎮定,驚異地打量着張九齡,結果他剛抽了一口煙,對方突然對他說。

“小展,我們賭一把?”

展之行差點被煙嗆住,原來這煙不是這麽好抽的,他剛想說他什麽都不會,張九齡搶先繼續道。

“不是玩牌,就賭你中的妖術能不能解!”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見過住在景區裏的人,還擺了個攤在路邊賣小吃,當時覺得住在這裏實在太牛逼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