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5章

艾爾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 他接到過來自人類的很多求助, 那些善待珍獸的協力者總能為他們提供可靠的信息。

卻面對一個說不清狀況的人類小男孩,束手無策。弗西看起來只有六七歲,在通訊中除了哭好像沒有別的表達方式,此時像見到救星一樣急迫的望着他們。

“弗莉是珍獸嗎?”艾爾直白的問出自己的疑惑。

他并不是拒絕救援人類的小姑娘,而是要确認, 屬于狐面狼的通訊器沒有流傳到人類的手中。

“什麽?”他們唯一的對話人, 并不能理解艾爾說出的珍獸是什麽意思。

“你求助的通訊器呢?”德雷問道。

弗西很配合地交出了通訊器, 那是一個深藍色的老舊型號, 市面上流通的已經是改進過的款式。在拿到手的瞬間,艾爾可以确定這個通訊器的主人是珍獸。

“姐姐被抓走時,塞給我讓我保管的。”弗西沒有通訊器這樣的東西,他甚至不知道弗莉會擁有它。

艾爾點開界面,沒有加密,簡單的通訊列表可以看出它很久沒有使用過。海藍星的通訊編碼歸類到求助一欄,不僅僅是弗西求助的記錄,在三年前還有一次通話。

如果弗莉真的是狐面狼, 那她怎麽會獨自生活在人類的社會中。艾爾思考着這個問題, 将獲取到的信息反饋給了花迎。

弗西冷靜下來, 對話就會容易許多。艾爾問道:“你姐姐被抓走多久了?”

“三天。”

“她在哪兒?”

弗西的眼睛忽然瞪得锃亮,激動的喊道:“我帶你們去!”

“弗西!”一位中年的男人從房後沖了出來,拽着小男孩就往門裏走,“說了別亂跑你是不是不聽話!”

“可是,姐姐——”

弗西的話剛剛出聲就被捂住, 中年的人的動作迅速又果斷,拖着他就回到了屋子裏。

突然的變故讓無數好奇的目光收了回去,德雷稍稍瞥一眼,就能發現那些圍觀者對于這種事情的漠然。

而艾爾捏着狐面狼的通訊器,當然不可能就此轉身,他往前走着,敲響了那扇緊閉的門。

沒有門鈴甚至沒有現代網絡傳訊功能的大門,通過原始的敲門聲将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露出那張充滿了排斥情緒的臉。

中年男人說:“你們走吧,會有麻煩的。”

“我們就是為了解決麻煩,才會來到這裏。”艾爾伸手阻攔對方關門的意圖,他打算說服對方,沒想到德雷直接推開門,将那位毫無防備的中年男人撞了個趔趄。

雖然進入房內的行為有些強硬,結果卻是一樣的,在男人戒備的眼神裏,德雷說道:“有些話,我們完全可以關上門來說。”

隔絕掉外界的探尋視線和若有若無的壓抑,中年男人的态度顯然緩和了許多。他說:“北斯鎮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外人,你們的消息很快會傳到托維克亞的耳中,弗西貿然求助你們的事情,就當做沒有發生過,快走吧。”

“為什麽你不相信我們能夠解決這一切。”

這話沒有燃起男人心裏的希望,眼神都是一片死寂,“因為,很多人都像你們一樣嘗試過。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北斯鎮連通往外界必備的通道都已經廢棄了嗎,這裏已經是執行長官托維克亞的領土,沒有人能夠逃出他的掌控。趁着你們的飛船沒有被破壞,還是趕緊離開這裏。”

艾爾覺得他的想法不可思議,問道:“就算是執行長官掌控了這顆星球,為什麽不告訴自由聯邦政府。”哪怕自由聯邦不顧珍獸的死活,對于它所管轄的公民,一向是開明公正的。

“聯絡誰?”他似乎對于求助已經心灰意冷,“通訊器在沒有信號的時候就是廢物,托維克亞掌控了一切端口,我們傳遞出去的消息,不知道是根本沒有突破大氣層還是遺散在了宇宙中。我們甚至連自由聯邦慣例的換屆都無法參與,而托維克亞在政府考評結果上,永遠是A。”

A級以上的執行長官是可以連任的,對于一個遠離自由聯邦、不會有吸引外界自由旅客的星球來說,執行長官就是他們的主宰,只要沒有人通過網絡表達出對執行長官的不滿,那麽,這就是個死循環。

“這不可能。”艾爾能夠順利接收到所有的信息,而弗西的求助也透過整個星球傳遞了出來,他揚起自己的通訊器,“我現在都能夠聯絡我的同伴。”

中年男人沒有因為他的反駁變得驚詫,而是轉過身,快速走到了桌邊拉開了抽屜,裏面放着他曾經使用過的通訊器,雖然款式老舊,但艾爾能夠看出來,這是十年內市面流通的型號。

它清楚的顯示着“無信號”三個大字,男人說道:“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的通訊器還是正常的。也許,你們可以幫助我們将這裏的消息傳遞出去,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盡快離開。”

通訊器激烈的蜂鳴從艾爾身上響起,他不得不在對方欲言又止的話語裏瞥過一眼,然後看到了震驚的消息。

“查克號受到攻擊?”艾爾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緊急的提醒,飛船停靠的地方是北斯鎮外的一片空地。

“是托維克亞。”男人仿佛意料之中似的,臉色變得頹敗,“你們很可能也沒辦法離開了。”

查克號的安全性能不太可能簡單的遭到破壞,艾爾仍舊快速的沖了出去。

他們将飛船簡單的停靠在北斯鎮外,不過幾步路就能見到那艘改裝成淺色的飛船,比較糟糕的是,周圍都是一群帶有武裝的士兵,他們身穿自由聯邦藍白相間的制服,手持的是标準制式的防禦武器,然而,矗立在他們身後保持着攻擊狀态的四架機甲,才是艾爾皺眉的原因。

“你們做什麽?”他無視那些向他舉起的槍口,問道。

領隊的士兵,站在機甲的腳下,說道:“你的飛船擅自入境,按照規定請允許我們進行搜查。”

即使是說了“請”,也不見得他們有半分客氣的意思。艾爾的視線穿過士兵隊伍看到安靜地查克號,淺色塗裝的艙門顯然遭到了不弱的攻擊,那道赤黑的印記來自機甲的常規切割武器。

如果不是查克號制造的材質和戰艦一個規格,這艘飛船早就被這群野蠻的士兵打開了艙門。

艾爾的不愉快從表情都能看出來,他不喜歡跟不講理的人類進行任何溝通,他克制住甩開這一群擋在查克號周圍的家夥的欲望,沉聲問道:“既然要按照規定,那麽,你們有搜查令嗎?”

答案不言而喻,那些士兵蓄勢待發,似乎就等着領隊人一聲令下,他們不算訓練有素,但在此時此刻達成相同的默契,将槍口對準了艾爾。

德雷上前半步,朗聲說道:“我要見你們執行長官托維克亞先生。”

直接點名他們頭頂最具權威性的官員,着實令領隊的嚣張氣焰降了半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問道:“請問您是?”

“一位自由聯邦的合法公民。”

剛剛還心懷忐忑的領隊,忽然臉色憤然,回答道:“你們擅自入境已經不合法了!”

“擅自?”德雷看着這些擁有最新的軍部武器的士兵,和北斯鎮落後的設施截然不同,“這裏是自由聯邦,我們當然有權力選擇入境。”

相比身邊人的淡然,士兵的高度戒備令艾爾煩躁不堪,然而,德雷伸手,摸了摸他的掌心。

“不着急。”德雷的聲音不小,不僅僅是說給艾爾聽,“我們可以慢慢等托維克亞先生。”

也就是說,見不到執行長官,他們不會讓士兵随意搜查飛船,除非……對方動用武力。

“IK02號機,繼續破門。”領隊沒打算僵持在這樣的氣氛之中,他轉身命令機甲,無視飛船主人的意願,準備切割掉那扇艙門,對于商用飛船來說,這很容易。

“我記得查克號不是那麽脆弱的飛船。”德雷握着艾爾的手掌,逐漸安定着艾爾的情緒下來,“它的外部防護應該和夜瑰差不多,應該沒關系。”

艾爾盯着機甲亮出切割武器靠近查克號,通訊器的蜂鳴再次響起,心裏卻沒有一絲焦躁,他腦海裏都是德雷手掌溫柔的觸感,順着德雷的話回答道:“嗯,沒關系。”

畢竟是能夠承受住圖蒙提烈焰考驗的飛船,除非四架機甲全力沖撞,否則除了印記什麽都不可能留下來。在變得刺耳的切割聲中,高度戒備的士兵們,并沒有放松對兩人的戒備,徒勞無功的破門只會讓領隊人更加尴尬。連機甲都無法割破的艙門,更不用去考慮人力的作用。

在一切難以收場的時候,領隊忽然叫停了努力的機甲,快速将這列隊伍變換了陣型,從包圍飛船,變成了夾道歡迎的模式。

德雷牽着艾爾,轉過身就能順着這個簡單的隊列看到他們等候的主角,從北斯鎮單調的街道裏出現的是一輛馬車,比起機甲和士兵,更符合北斯鎮的落後風格。

馬車在不遠處停下,走出來的人類是一位微胖的中年人,他收到了關于飛船和兩位外來者的消息,此時竟沒有下令抓住他們,也沒有選擇躲起來讓下屬處理一切,連表情都透出一股客氣得虛僞的氣息。

托維克亞說道:“既然兩位來到北斯鎮,那麽就是我的客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