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鄭塵肚子餓的咕咕叫，又不好打擾兩人，小別勝新婚嘛他可以理解，只是很不爽被徐可舟硬請出來，于是去廚房非常不客氣地盛了一大碗徐可舟給溫楚熬的粥。

別說，還挺好喝。

正當他喝到一半，抽着紙巾擦嘴角的米粒時，徐可舟從樓上端着空碗下來了。

他看到鄭塵依舊是那副樣子，半挑着眉，雖然不帶有惡意但也不算非常友好。

“溫楚呢？”鄭塵問他。

徐可舟又去廚房把粥開火熱了熱，盛了小半碗，“在看書。”

雖然兩人都知道對方不該是自己的假想敵，但每次見面都大有戰争一觸即發的氣場。

徐可舟在他對面坐下來，雙腿疊到一起，盡管溫楚已經對他全盤托出，但有一些事情他還是要詢問鄭塵，他比溫楚更了解，“我想知道整個過程的危險系數。”

鄭塵吸溜着碗裏最後一點粥，還想去鍋裏再來半碗，但想到剛才徐可舟對待自己的嚣張态度，決定不為五鬥米折腰。不過涉及到溫楚的事，他還是會一副正經的樣子，“一開始的人工子宮置入和孩子七八個月的時候比較危險，很幸運的是溫楚身體暫時沒有出現嚴重的排異反應，只是早孕反應比較強烈，但不排除以後不會出現。現在寶寶才五個月就已經開始壓迫他的神經了，到了七八個月的時候他可能會連床都下不了。”

鄭塵不是吓唬他，他說的都基于事實，“還有很多瑣碎的反應，比如激素的影響，惡心，情緒波動之類的，當然這些不足以威脅生命，但會讓他心理上備受折磨。”

“最危險的是最後生産的時候，以他的情況很容易大出血。雖然我們在他體內置入了人造子宮，但畢竟技術還不算太成熟，危險程度不低于宮外孕。他的體質你也清楚，很容易撐不過去。”

盡管已經有了心裏準備，但徐可舟的臉還是不可抑制的拉了下來，陰沉得可怕，“技術不成熟為什麽要同意給他做？”

徐可舟的問題問的很直接，簡直讓鄭塵想提拳揍他，但看了看體格覺得自己并不占優勢，沒準還會負傷，只好冷靜下來，“你以為我想拿人命開玩笑嗎？是溫楚求我的。孩子對他，對你，對你們徐家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可舟被堵的說不出話。

如果不是被逼到沒辦法，相信溫楚不會這麽做的。他從來沒有在徐可舟面前提過任何關于孩子的話題，這是他們的雷區，兩個人都懂得避過。但他其實比徐可舟更關心這個問題，為了一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孩子，他寧願拿自己打賭。

徐可舟再次跟他确認，“已經不可能打掉了對嗎？”

如果可以，他想他還是不會讓溫楚為自己這麽做。

鄭塵可以理解他，但還是因為這個問題氣得跳腳，他這麽久不管老婆孩子就算了，竟然還想扼殺自己的小寶貝兒們，“他肚子都那麽大了，孩子都快生了，你問我這個問題？”

徐可舟思忖片刻，他比鄭塵想象中更冷靜，“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有勞你照顧溫楚了。”

鄭塵差點以為他下一秒就要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作為報答了，如果是那樣，他一定會忍着肉疼把卡退回去，并且重重鄙視徐可舟。

但徐可舟并沒有。他只是頓了一下，接着鄭塵破天荒聽見他道了聲，“謝謝。”

他認真的表情反而看的鄭塵都不忍心怼他了，含糊地道了句不客氣，悻悻的去廚房裏找吃的了。

陳太太回來的時候看見客廳裏兩個大高影子，還以為家裏進了賊，差點報警，定眼一看兩個都認識才放下手裏的老年機。

晚飯是徐可舟親自下的廚，溫楚看累了書下來幫忙，兩人配合默契，半個小時搞定了一桌的菜。鄭塵雖然有一顆文青的心，但鬥争不過一副死宅的身，天生沒做菜的命，懶散地靠在大沙發上看着兩人在廚房出雙入對。陳太太不明所以，眉開眼笑道，“他們兩個是兄弟吧，關系真好。”

鄭塵還不想把老太太吓得當場心髒病發作，生硬地點頭，敷衍着說是是是。

吃完了飯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鄭塵研究所裏還有事沒呆很久便走了，陳太太也早早回屋休息了，溫楚下午睡過，并不太困，徐可舟雖然坐了很久的飛機，但顯然現在興奮大于疲勞，時時刻刻都要貼在溫楚身邊，沒有半點困意。

溫楚已經很少出門了，各種意義上的不方便，只是偶爾會去一趟超市。但他今晚想出去走走，他把自己捂得很嚴實，帶了口罩和帽子，裹着大衣。徐可舟摟着他的腰，親昵而貼心，很難讓人不遐想萬分。

國外的治安并不像國內那麽好，溫楚晚上一個人的時候不敢出來，現在有徐可舟陪着散散步，心中的郁結一下子疏散了許多。他們沿着兩排的路燈走，溫楚竟然也不覺得累，只是腰有些酸，一直走到了一個海灣公園才坐下來歇了歇。

“可舟，你為什麽沒有去結婚？”溫楚其實覺得原因有時候沒有那麽重要，但他還是想問一問。

徐可舟眼眸一沉，說不清眼睛裏流露出的是什麽情感，“我做不到。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一個不是我們之間的孩子。”

溫楚疑惑地看向他，“？”

“雖然基因上我們是父子關系，但我還是覺得很陌生，你知道的……讓他在一個不是自己愛人的身體裏長大……”

這大概是徐可舟第一次遇見表達障礙，但溫楚依舊聽懂了他的意思，如果是類似代孕的方式，徐可舟認為那完全不是自己的孩子，因為可以說沒有半點感情。

公園裏人很少，兩人坐着的地方又不在路燈下，算是隐秘，溫楚牽着徐可舟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隔着厚厚的衣物依舊能感覺到鼓起，“那你可以接受它們嗎？”

徐可舟的嗓子啞啞的，聲音低沉着笑起來，将溫楚摟的更緊，擋住了所有吹過來的冷風，“當然，誰讓你是我的徐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