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29·指定
夜晚的風有些大, 闫悅怡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她抓緊欄杆用盡全身的力量喊道:“給我擴音耳麥, 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李肖然要把喇叭交給蘇漾的時候,蘇漾卻輕輕搖了搖頭。
李肖然不明所以, 但還是自己拿回了喇叭,按下開關:“那我們要怎麽把耳麥拿給你。”
“派個人!”
李肖然對着孫賢招招手,并且低聲叮囑他, 在給耳麥的時候觀察一下地形, 埋伏在天臺上,他會找另一個假扮他回隊。反正現在黑燈瞎火, 闫悅怡也分不清楚歸隊的是不是給她送耳麥的人。孫賢點頭, 表示自己明白了。正當孫賢接過耳麥的時候,闫悅怡又喊了起來:“不要他!”
李肖然微微皺眉, 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闫悅怡喊道:“第一排那個女的,你給我送。”
聽見她的措辭,蘇漾撇撇嘴:“真該讓她爸聽一聽,孩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一點禮貌都沒有。”
柯顧低笑,給炸毛的小師弟順了順毛:“她爸在這裏估計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畢竟熊大人小時候多半都是熊孩子,而熊孩子多半都是家長沒有教育好。”
被闫悅怡點了名的許沁走到孫賢面前:“給我吧。”
孫賢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把耳麥遞了過去:“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許沁擠擠眼睛, “我會想辦法留下來的。”
一旁的李肖然拍拍她的肩膀:“不, 你唯一的任務就是在不跟她接觸的情況下把耳麥交給她。”
“為什麽?”許沁有些不服氣, 孫賢可以做到的她也可以做到啊。
“聽話。”蘇漾拍了拍她的頭頂,“闫悅怡身高175,體重是一個半你。”為了找她,他們跟闫悅怡的朋友核實了她的資料,制作了畫像,以闫悅怡的身形,許沁是絕對拉不住她的。
“李組說的沒錯。”柯顧淡淡道,“你千萬不要接觸她。”
“可是為什麽?”
蘇漾回答了許沁這個疑問:“為什麽我們判斷報警說的內容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因為她說那段話就像是在念稿子,而她并不熟悉稿子,所以在嫉妒恐慌的情況下她斷句出現了錯誤。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她叫我們來究竟目的是什麽?”
柯顧手插着口袋,仰頭看着心理樓,語氣微涼:“或者說,逼迫她報警的人叫我們來目的又是什麽?”
很快拿了耳麥的許沁就上樓了,萬幸心理樓裏面還供着電,不然一個人走在空曠的大樓裏怎麽樣很害怕。許沁一路上都很警惕,耳麥被她塞進褲子後袋裏,她雙手則是緊握槍柄,警惕着一路上可能會發生的變故。
不過一直到了天臺都沒有事情,許沁推開天臺已經生鏽的門,強勁的風把她的頭發吹起,許沁眯着眼睛喊了一聲:“闫悅怡!”
鐵欄杆外有個背影,闫悅怡說話了,這道聲音明顯已經鎮定了很多:“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是。”
“你把耳麥放到地上,雙手舉過頭頂,用腳把耳麥推過來。”
許沁緩緩地把槍放下,但是耳麥中卻傳來了李肖然的命令:“其他按她說的做,但是槍不能放。”
“頭兒……”
“這是命令!”
許沁咬咬牙,不過闫悅怡并沒有回頭看,所以她抓緊時間把耳麥踢到邊緣,這才發現闫悅怡坐的臺子比鐵欄杆下緣還要矮一個臺階的高度。即便換一個男人上來,想平力氣把她拽住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耳麥在這裏,我怎麽給你?”
闫悅怡偏頭,看她單手持槍的樣子,突然就笑了:“你沒守約,不過也沒關系,我不會如你所願的。耳麥用腳踢下來,不準用手。”
闫悅怡的雙手放在地上,沒有抓住鐵欄杆,許沁把摸着手铐的手抽了出來,她原本确實想過能不能把闫悅怡的手固定在欄杆上。
但是闫悅怡竟然像是知道她會這樣的想法一樣,提早收了抓鐵欄杆的手。
許沁雖然之前也參加過救援行動,但是還沒有遇到過如此詭谲的情況,她深吸了一口氣:“天臺風大,腳控制不好力道,我怕踢過頭。”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闫悅怡語氣譏諷,“踢過頭你不會再跑一趟嗎?”
李肖然他們通過耳麥聽得清清楚楚,李肖然忍不住低聲罵道:“這都是什麽玩意兒?”
蘇漾揉了揉耳根:“師兄,你怎麽看?我竟然覺得她這些話都是出自本心,可之前報警的時候……”
“也許中間發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在離開的時候,許沁目光一閃,落在了闫悅怡身上的一個地方。随後她按照闫悅怡所說的那樣,退出了天臺。不多時又回到了一樓,看見她的身影後,闫悅怡才開口:“這耳麥質量可不怎麽樣。”
李肖然拿着大喇叭:“你願意回到天臺上的話,我們可以提供質量最好的耳麥。”
闫悅怡的笑聲被耳麥放大了很多,在空曠的學校上空回蕩。
而柯顧卻對着許沁招招手,和蘇漾一道回到了停在他們身後的面包警車裏。
許沁雖然跟過去了,但目光焦急地往外看,蘇漾拍拍她的肩膀:“沒事,師兄應該有些事情要問你。”
“啊,好,您問。”
“你在上面看到了什麽?”
“對。”說到這裏,許沁猛地回過神,“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一個小紅點,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難道說有狙擊手在瞄準她?”說罷許沁又搖搖頭,“不對,那個紅點很微弱,不像是狙擊槍。”
“在她的後腦?”
“不。”許沁想了想,“我是從左側靠近她的,紅點是在耳根的位置。”
耳根……
蘇漾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耳朵,突然明白了什麽,他倒吸了一口冷氣:“無線耳機!”
“還是老款的那種。”
兩人三言兩語推斷出了紅點的實體,許沁直搓胳膊,上學的時候老師只教他們怎麽對付犯罪分子,可沒教他們怎麽對付變态啊,她感覺自己到了特案組後接觸的變态真是越來越多了。
就在他們三個人在車裏的工夫,卻聽見闫悅怡聲音變急促了起來:“我不跟你對話。”
李肖然眉梢微擡:“我是這裏的負責人。”
“換人!不然我就跳下去。”
李肖然想起了之前蘇漾的舉動,把孫賢拉過來,将喇叭交給孫賢。
闫悅怡還是拒絕:“我也不要他。”
“那你要誰?”
闫悅怡語塞,過了十幾秒後她說:“剛剛離開的那個兩個人,我要他們。”
為什麽點名要蘇漾和柯顧?所有人都不覺得這是巧合,可到底是為什麽?
坐在蘇漾和柯顧對面的許沁手心捏了一把汗:“哥,你們去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啊。”
“可能她一開始就是沖着我們來的。”蘇漾看向柯顧,“師兄?你覺得怎麽樣?”
“那就如她所願,咱們去會會她。”柯顧笑了笑,只不過笑容涼絲絲的,“別忘了,她可是氯化鉀的提供者,也就是郝芮案的共犯。”
許沁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這他們氣場不太對了。放在往常,雖然這兩人也有默契,但是默契之餘免不了要互怼互嗆一番,可現在卻顯得萬分和諧,更別說蘇漾主動詢問柯顧意見了。
蘇漾當然不知道許沁的想法,他還在跟柯顧商量:“師兄,我們誰來?”
“不如一起?”在蘇漾離開車廂後,柯顧也彎腰出了面包車,他擡頭看向闫悅怡,推了推黑框眼鏡,喃喃道:“正愁沒機會審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