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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30·死亡

“你想跟我們說什麽?”柯顧從李肖然手中接過話筒, 仰頭看着闫悅怡,風将他的頭發向後吹起, 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銳利的雙眸。

“就聊聊不行嗎?”闫悅怡笑嘻嘻的,一點都不像一個在毫無保護措施坐在五樓樓頂晃蕩腳的人, “要不你問問看我想不想聊?”

“你會想聊的。”柯顧冷笑了一聲,“畢竟是你的光輝事跡。”

“什麽?”

“萬元白。”柯顧緩慢道,“或者說, 你更想聊聊郝芮?”

闫悅怡沉默了, 半晌才道:“聊郝芮吧。”

“那就聊郝芮。”說罷,柯顧把喇叭遞給了蘇漾, 這種感情問題, 小師弟比他更适合。倒不是說小師弟情感經驗豐富,因為小師弟聲音相對于他的攻擊性來說更偏柔和一點, 更适合開導女性。

柯顧這一舉動似乎也把闫悅怡弄懵了,她愣了幾秒“呿”了一聲。

蘇漾琢磨了一會兒,随後開口:“你跟邬巧瑩是朋友?”

“誰跟那個怪咖是朋友了?”闫悅怡脫口而出,随後聲音拔高了幾度,有點像貓爪子撓牆壁的聲音,“你們不是說聊郝芮嗎?”

“那是師兄說的, 不是我。”蘇漾順手把鍋甩給柯顧,柯顧低笑了一聲,也不做辯解。

蘇漾幹脆地盤腿坐在地上:“不過既然你想聊郝芮, 那不妨我們兩個人都聊聊。”

其他人趕緊憋笑, 雖然不合時宜, 但是他們都能想到闫悅怡臉上挫敗的表情。

“你不喜歡邬巧瑩?”蘇漾問。

闫悅怡似乎有些懊惱:“也沒有不喜歡……但她就是個怪咖。”

“怎麽個奇怪法?”蘇漾循循善誘,“她是個挺清秀的姑娘,畫畫也好,應該會很受歡迎吧。”

闫悅怡似乎輕笑了一聲,笑聲中帶着點嘲笑:“你一看就不懂女生,大學是不是也沒談過戀愛?”

其他人齊刷刷地點頭,柯顧也頗為贊同地點點頭,嗯,小師弟不需要懂女生,懂他就好。

“我是不懂女生,但是有女孩子追求過我。”蘇漾突然冒出了所有人都不解的一句話。

卻沒料到這句話将闫悅怡激怒了:“所以她們就變成了你現在的談資?!”

“你心疼邬巧瑩?是因為她的感情錯付了?”

闫悅怡沉默。

“你不喜歡萬元白,因為你覺得他有眼無珠,你甚至覺得他死有餘辜。”

“我沒有!你胡說!”闫悅怡歇斯底裏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來,“他是自殺的!我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下決定的是他!不是我!”

李肖然搖搖頭,如果一開始他聽到一定會非常震驚。但他他查案子查到現在甚至都有些麻木了,這些學生的法律知識究竟有多單薄?唆使對方自殺就是間接殺人,闫悅怡早就一腳踩在法律的紅線了。他害怕的是,這樣缺乏專業心理知識的互助群還有多少,又有多少人在無意中成為了劊子手?

“那你能跟我說說你為什麽覺得萬元白應該自殺嗎?”

“他的優柔寡斷。”闫悅怡的聲音就像繃成了一條線,“他既然不喜歡小瑩,為什麽要跟她暧昧着?你知不知道?因為他的無能,郝芮那個女人,召集了很多同學羞辱小瑩。把她過往的故事都挖了出來,還用英語編成十四行詩羞辱她。”闫悅怡說到這裏,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反問蘇漾,“換你你能咽下這口氣嗎?”

蘇漾笑了:“我不知道,事情沒有發生在我身上,我沒有資格評判她應不應該憤怒,所以你也沒有資格。”

“可她過得很痛苦!”

“郝芮是什麽時候攻擊她的?”

“就是在她和萬元白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半年前吧,這件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小瑩直接搬出了宿舍搬到很亂的老居民樓裏獨居,都是拜她所賜。”

“那你覺得邬巧瑩殺她是因為恨她羞辱自己?”

“呵,不然呢?”

“那你覺得邬巧瑩的恨意産生在什麽時候?”

“自然是半年前,要是我早就動手了!”

“所以你是你,你不是邬巧瑩,如果她的恨意産生得那麽早,為什麽她不更在更早的時候動手?”

蘇漾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柯顧拍了拍他的肩膀,蘇漾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不等闫悅怡給反應的時候,蘇漾話鋒一轉:“你知道你爸爸住院了嗎?你去看過他嗎?”

“我為什麽要去看他?”闫悅怡反唇相譏,“他死了豈不是更好?”

“可我聽說你們父女感情不錯。”

“那個老頭子說的吧?”闫悅怡直接爆了粗口,“放屁,從他出軌把我媽氣跑之後,他就再也不是我爸了。”

“我知道了,我不會安排你們見面的。”

“什麽?”闫悅怡遲疑了一下,一直激烈的語氣放緩了,“你為什麽原本想安排我們見面?”

“你慫恿萬元白自殺涉嫌故意殺人罪,你提供氰化鉀幫助邬巧瑩殺害郝芮,是幫助犯……她作案的方法也是你提供的吧?”

“是。”說完後闫悅怡沉默良久,随後道,“反正都是一死,你就不怕我現在跳下去嗎?”

“沒有人說過你一定會死,但我能保證的是,如果你活下來,我能讓你跟邬巧瑩見面。”

闫悅怡突然笑了起來:“警官,你真的很厲害。”

這是她第一次語氣和稱呼帶了幾分尊敬的意味。

“行,你們上來。”

李肖然手一揮,早就蓄勢待發的人員沖上了樓。柯顧叮囑道:“把救生墊打開。”

“怎麽?”雖然李肖然也是要做這件事,而且救生墊早就準備好了,之前不鋪,是闫悅怡不讓,但柯顧這次的突然開口讓李肖然心中一驚。

柯顧搖搖頭:“以防萬一吧,我有些不安。”

在他們的人沖進天臺的時候,曾郁突然喊道:“不好了!她要跳了!”

跳?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救生墊鋪好的十幾秒後,闫悅怡就像個個斷了線的風筝,雙手一推臺沿,縱身一跳。

許沁他們沖到鐵欄杆旁,闫悅怡已經墜落在了救生墊上。

救生人員紛紛上前,希望闫悅怡不要傷到頸椎。六樓以下跳救生氣墊生還幾率極大,但往往會出現有人頸椎受傷,導致癱瘓的情況。

不過闫悅怡的情況很好,頸椎并沒有錯位,而且有人眼尖注意到了她跳下來的姿勢是腳朝下,這是最安全的落地方式。

但是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李組!”

李肖然就在他們外圍,怕影響救援才沒有上前,聽見有人喊他,李肖然撥開人群上前:“怎麽了?”

正在檢查的醫生滿臉的驚恐:“她死了。”

什麽?

“是不是心髒驟停?”李肖然家裏有個醫生,所以知道一些醫學相關的知識,但是心髒驟停搶救及時是還能救回來的。

“不。”一旁的洪冉卻搖搖頭,“氰化物中毒,她已經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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