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10·失聲
“夠了。”一旁的男生擋在了童秋的前面, 瞪視蘇漾,“差不多可以了, 她不是沒死嗎?”
蘇漾冷笑了一聲:“這是還沒有釀成大錯,還有人能給你們普個法, 等真發生了……來得及嗎?”
“一瓶水不滿,半瓶水晃蕩。”男生嘀咕了一聲,邊把童秋扶起來, “誰知道你到底會不會?百度幾個法條我也可以。”
蘇漾:“……”
柯顧不滿他對蘇漾的态度, 剛想開口,卻被蘇漾攔住了:“算了算了, 我計較計較就行, 師兄你沒得掉了身份,跟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計較。”
這話讓男生漲紅了一張臉, 許沁在一旁樂得不行,她本身就不待見這個相親對象,相親對象叫馬磊,看上去身高馬大的,長得也不錯,但是遇事面得不行。就拿她們吃飯來說, 點個菜都磨磨叽叽花了十幾分鐘,再到後來聽見隔壁童秋的叫喊聲,馬磊第一反應就是, 你們別多管閑事。而且他們第一頓飯的時候, 他媽媽給他打了五六通電話, 俨然不想他們好好吃這頓飯。
也許放在別的姑娘身上,可能不太在意這些,但許沁已經習慣了特案組裏雷厲風行的作風,所以看馬磊的風格跟她八字不合。而且她們從見面開始,馬磊就已經說了好幾條他的擇偶标準,中心思想只有幾個,一是要溫柔,二是要賢淑,三是要會幹家務,四是要生個兒子。許沁默默翻了個白眼,他娶什麽媳婦?找個保姆不好?而且不停地說一定要有兒子,他家是有皇位繼承不成?但馬磊是她閨蜜的同事,許沁斟酌再三,還是憋住了火氣。
總之,雖然蘇漾初衷并不是為了讓許沁出氣,他也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陰差陽錯地把許沁憋悶在心底的火氣全部撒了出來。
許沁瞄了一眼扶着童秋身上英雄救美的氣勢還未褪祛的馬磊,頓時覺得無債一身輕,這樣也好,反正他們也不是一路人。
許沁把心思從馬磊身上抽離,把披散的頭發,用手腕上的皮筋利落地綁了個馬尾,走到蘇漾他們面前:“那個叫安琪的姑娘怎麽樣了?”
“你去看看,我去叫客棧老板。”
其實出這麽大的響動,客棧老板早就被驚動了,但是門是鎖的,她摸不準情況不停地在門口眺望。柯顧出來開了門,客棧老板吓了一跳:“小帥哥,怎麽是你?”
“出事了,你們這裏有醫生嗎?”
“啊……”老板想了半天,猶豫地點點頭,“有的,裏面出什麽事了?”
“你先去叫醫生,就說這裏有人受傷了,需要止血,最好帶個護士來。”
“啊,好好好,我這就去。”老板因為好奇不禁多看了兩眼房間裏,但還是離開去打電話了。看她的模樣,柯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柯顧回頭,安琪已經被他們合力安置在了床上,血是止住了,除了臉色慘白一點,看上去還不會危及性命,但是唯獨有一點,她情緒非常緊張,不停地張嘴,指着自己的喉嚨,手掌不停地比劃着。
童秋不停地在她身邊安撫她,才讓她的情緒受控了起來。
一旁的李肖然百思不得其解:“她怎麽就……說不出來話了?”
說不出來話?在場的人都不明白,有人迷茫有人凝重,迷茫是因為無知,而凝重是因為知道卻無法解釋。李肖然知道她的氣管完好,知道她沒有生理上說不出話的原因:“難道是心理原因?”
“癔症性失聲,有些人在受了巨大刺激後出現失聲的情況。”蘇漾走到床邊,輕聲道,“安琪,你咳嗽一聲。”
咳嗽?
安琪停止了手舞足蹈,随後用力地做出咳嗽的動作,但依舊沒有絲毫聲音。
“那你嘗試笑一下?或者哭一下?”
然而依舊沒有聲音,只有她努力的動作。
“不對。”蘇漾搖頭,否認了他們的猜測,“不是癔症,癔症性失聲一般不影響咳嗽和哭笑。”
這下子所有人都無措了,李肖然聯系了洪冉,但洪冉遠在千裏之外沒有辦法對安琪進行化驗,只能提出一個可能性——“她可能是被喂服了藥物。”
如果是醫生,此刻一定會想盡辦法找到解決的辦法。但他們是警察,所有人在第一時間都陷入了沉思,為什麽梅子希望安琪失聲?
“童秋,你了解安琪和梅子的關系嗎?”
童秋點頭:“我們三個是大學同學,也是閨蜜。”
“那她們之間有什麽是跟聲音有關系嗎?”
“這個……”童秋想了半天,“倒是有一個。”不過童秋的表情有些為難,看了看安琪,沒有繼續往下說。
蘇漾一挑眉梢:“這裏說吧,安琪的安危更重要。”其實是有房間的,也在乎那麽一點兒時間,但是蘇漾故意讓童秋在這裏說,是為了看安琪的反應。
童秋也不再糾結,把她想到的和盤托出:“安琪唱歌很好聽,她是我們今年的十佳歌手。梅子也喜歡唱歌,而且她小時候學過聲樂,但是她變聲期沒變好,所以嗓子有些啞。她也參加了十佳歌手大賽,不過止步了十二強。”
“但是。”童秋急急地補充道,“她們沒有正面pk,而且練習的時候,梅子還幫安琪糾正過一些發音問題。”
一直沉默的柯顧,突然開口:“可能我們都先入為主了。”
什麽?
就見柯顧走上前幾步,半蹲下身子,雙目緊盯着安琪:“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用動作回答我,是的話你就點頭,不是你就搖頭,明白嗎?”
安琪點點頭。
“你和梅子關系好嗎?”
安琪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你知道為什麽要讓你失聲嗎?”
安琪還是搖搖頭。
“案發的全過程,你都是清醒的嗎?”
安琪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的意思是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清醒狀态的?”
安琪重重地點頭。
“你覺得是有人想害你嗎?”
出乎意料的是,安琪搖了搖頭。
竟然不是?
許沁也走上前,指了指自己:“還是說你們本來計劃躺在這裏的是我?”
安琪張了張嘴,最後做了三個口型,是對不起的意思。許沁精通唇語,很快就讀懂了,擺擺手:“我不是在追究這件事,我只是想知道害你的動機是什麽?”
安琪繼續搖頭。
“最後一個問題。”柯顧緩緩道,“割傷你的是梅子嗎?”
衆人都看向安琪,只見躺在床上的安琪緩緩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