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7·初戰
蘇漾怔住了, 腦子裏飛快地轉着, 柯家知道他?!
不對,不對,蘇漾閉上眼睛, 強迫自己整理思路, 柯建海并不認識自己,他雖然對自己感興趣,但蘇漾不覺得他之前知道自己。再退一步說, 如果師兄的父母都知道自己, 将師兄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柯耀庭不可能一無所知, 但柯耀庭明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說只有師兄的母親知道, 知道了什麽程度?又是怎麽知道的?
而且蘇漾突然間想起了一個細節,師兄的房間裏,只有一個鏡框, 裏面有一張他童年時期和爺爺奶奶的合照,除此再也沒有別的照片了。如果師兄跟母親關系好, 是不是也會放上母親的照片?再加上管家之前是不是也随口說過,師兄每次都只是去看看老太太, 柯建海甚至都不知道師兄回來過……
思及此, 蘇漾定了定心神, 回身用充滿疑惑的目光盯着面前這位打扮得閃耀的貴婦人:“您是?”
“段如蕾。”
“段女士。”蘇漾微微颔首,剛想開口。
段如蕾下巴微揚, 倨傲道:“別, 叫我柯夫人。”
蘇漾眨眨眼, 改了口:“好的,柯夫人,我是科荟的實習生,受邀來柯家的,但是碰上案件沒能走成,還有一個半個小時我就要打卡必須得離開了。這次多有冒昧,請您諒解。”
“諒解?”段如蕾眯起美目瞅着蘇漾,“你要我怎麽諒解你?”
“柯夫人,我不是很明白……”蘇漾用着真摯無比的目光直視她,“我是之前有什麽得罪的地方嗎?”
段如蕾眉心微蹙,目光上下審視着蘇漾:“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
“我們之前見過嗎?”蘇漾略一遲疑,随後搖搖頭,“我沒有這個印象了,不過如果是以前哪裏有得罪的地方,您多多包涵。”
看了一眼手表,蘇漾歉意地一笑:“我得先走了,晚上我再來跟您賠罪。”
“你不知道這是誰家?”段如蕾站起身,蘇漾這才發現段如蕾身高大約有一米七五,身材比例很好,父母都高,難怪師兄也高。段如蕾還踩了一雙細高跟,氣勢淩人。
“柯家。”蘇漾餘光瞄到了跟着管家進來的餘孟陽,又對着段如蕾鞠了一躬,“也請您節哀,我相信柯先生會平安歸來的。”
“等等。”段如蕾詫異道,“節哀什麽?哪個柯先生?”她頓了頓,随後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你要是說你那位柯先生嗎?怕是不可能了。”
“他連我這個媽都不要,還指望要你?”段如蕾嗤笑了一聲,“薄情寡義的東西。”
蘇漾緊咬着後槽牙,強忍住自己的內心翻騰的憤怒,他可以理解段如蕾不喜歡她,他可以接受段如蕾對他百般挑剔,他可以理解她反對他們,甚至可以理解她用盡手段拆散他們,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麽他在段如蕾身上看不到一丁點兒她對師兄的母愛?
師兄絕對不是薄情寡義的人,他之所以離家多年恐怕也和段如蕾的态度有關系。
強壓着心頭的怒火,蘇漾喘勻了氣,強打十二分精神繼續演戲:“抱歉,我沒聽明白,我和柯先生前天才認識,而且他是我長輩……柯夫人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什麽長輩?”這回輪到段如蕾沒聽明白了,不過這個時候他看見跟在管家身後一身警服的餘孟陽,“管家,這是誰?”
“夫人,這位是市公安局的餘警官,餘警官這位是夫人,老爺的妻子。”
“柯夫人好。”餘孟陽點點頭,“柯夫人,您能不能跟我聊聊柯先生的朋友以及他最近的狀态。”
“什麽?”餘孟陽說的話,段如蕾一個字都沒聽明白,她扶着額坐回了沙發,“誰讓你進來的?”
餘孟陽看了一眼蘇漾有些納悶,柯博士的母親怎麽是這一款式的?
不過餘孟陽還是耐心地解釋了一下:“目前柯建海先生下落不明,我們需要您配合我們的調查。”
“什麽!”段如蕾原本拿着調的嗓音突然間拔高了,怒目圓睜,“你剛剛說什麽?”
“您不知道?”餘孟陽有些詫異,“柯耀庭說聯系您了。”
“我剛下飛機!到底是怎麽回事?!”段如蕾焦急地追問道。
餘孟陽将大致的案情介紹了一遍,略過了他們對于案件的各種反轉判斷,可沒想到段如蕾卻平靜了下來:“警官同志,我這七天都在歐洲,您可以查我的護照。”
“我們沒有在懷疑您,我們現在是希望你配合我們調查,盡快找到柯建海,畢竟你們是夫妻,也是了解他最深的人。”
“最深?”段如蕾扯了扯嘴角,“他紅粉知己知道的可比我多,你們還不如去問問他的好秘書,畢竟最近他們都厮混在一起,不知道的就去看看娛樂雜志。”
段如蕾反問道:“你确定他沒有死?”
餘孟陽眨眨眼:“沒有發現屍體前,我們都認為他還活着。”
“也許他就是自己設計的呢?”段如蕾起身,“他也老了,最需要人的關注,也許他想靠這個博得別人的關心也說不定,你們多費心。”
蘇漾想了想,突然開口:“不會是自己設計的,沒有人為了博關注留下遺囑的,萬一家人真以為他去世了,就把財産都分光了。”
“你說……”段如蕾停住了腳步,原本輕扶沙發的手指突然間收攏,指甲似乎将将要嵌入沙發之中,“有、遺、囑?”
“但是目前柯建海先生下落不明,遺囑人确實存在遭受脅迫的風險,很可能這份遺囑就是無效的。”
“管家,他說的是真的嗎?”
趙明生點點頭:“是的,确實發現了遺囑,筆跡也是老爺的筆跡。”
段如蕾緊咬着下唇,壓着忐忑:“遺囑內容是什麽?”
趙明生雖然知道說出來段如蕾鐵定要瘋,可不說也不成,只能硬着頭皮道:“遺囑上說公司和財産都留給二少爺。”
“砰”的一聲,沙發旁的小茶幾上的水晶球被段如蕾抓了起來,直接扔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大理石磚上,水晶球和大理石面上都出現了裂紋。
餘孟陽吓了一跳,等等,這真的是柯顧的媽?親生的?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家人啊。
別說,這麽一看……柯耀庭倒和段如蕾像是一家人。
“他他他……他怎麽敢……”段如蕾氣得嘴唇都在發抖,“柯建海,你個沒良心的!”
餘孟陽趕緊又重複了一遍:“我們現在不能認定遺囑是您丈夫寫的,我們已經送去進行筆跡鑒定了,當然柯先生如果還建在,遺囑也不會發生效力,所以我希望您配合我們。”
“對,對對對。”段如蕾一把拽住了餘孟陽的衣服,“警官同志,您一定要把建海找回來,我們夫妻一場……我實在是不落忍他這麽大年紀還在外面遭罪。”說着說着,段如蕾掏出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您一定要幫幫我。”
餘孟陽突然間無比慶幸自己彎了,如果沒彎,他怕是要單身很長一段時間了,這也太可怕了一點吧,如果不是有了前面那段,餘孟陽幾乎就要相信了段如蕾的眼淚。
蘇漾皺着眉頭,他的想法和餘孟陽差不多,這真的是師兄的親媽?可資料顯示确實沒有錯誤。
這麽一想,蘇漾由衷地覺得師兄是根正苗紅,他學心理學這麽多年,像柯建海和段如蕾這樣的父母教養出來的孩子多少會有些性格問題。
可想着師兄,蘇漾一點都反推不出來眼前的這位女士會是他的母親。
事情到了這一步,蘇漾琢磨着怎麽都得聯系上師兄了,也沒打招呼轉身就要離開,段如蕾突然開口道:“孩子,你等等。”
蘇漾嘆了一口氣,轉身準備迎接她再次的攻擊,卻見段如蕾滿臉堆笑道:“我批你的假了,你今天也不用去公司了。”
“謝謝夫人,那我回學校。”蘇漾轉身又想走。
“诶。”段如蕾眼中帶笑,“你別介意阿姨剛剛的态度,阿姨只是想考驗一下你。我見過太多卑躬屈膝的人了,我很欣賞你的風骨,不如留下來陪阿姨喝杯茶,也寬慰寬慰我。你不答應,可就是不給我面子。”
餘孟陽咽了咽口水,這又是唱哪出戲。再看蘇漾,以餘孟陽的經驗來看,蘇漾此刻已經動了火氣。悄悄後退一步,這對婆媳氣場未免太詭異了些。
蘇漾看着段如蕾,推了推眼鏡鏡片,唇角一彎:“那自然,誰的面子都可以不給,但夫人的不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