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55·童年
被騙了?
一向和蘇漾心有靈犀的柯顧也有些懵, 但是蘇漾拽着他就忘辦公室跑。
洪冉眨眨眼, 這都是什麽事, 她不想加班,可好奇心又升騰了起來,蘇漾究竟發現了什麽?而且好像還是自己給他的啓發。
這麽一想, 洪冉就跟了上去。
蘇漾拽着柯顧直奔阮翰音,無所事事正打算喝茶的阮翰音吓了一跳,茶水直接卡在了喉頭差點嗆住。
“咳、咳咳咳, 你們幹什麽?我說了那些群我是上網找的截圖當障眼法的……”
“你中文說得很好。”
阮翰音面對突如其來的誇獎讷讷道:“還,還可以, 我跟我哥年紀差距比較大, 我嫂子是中國人,我也算是她帶大的,本來我家離中國也不遠,小學的時候經常跟着嫂子來中國玩。”
“你覺得一個外國人成年後學習中文說成你這個水平,難度系數大嗎?”
“大。”阮翰音吹了吹茶, 有些自得, “不瞞你們說,我不說我的國籍, 別人都以為我是中國人。”
“那你覺得喬安·金中文說的好嗎?”
阮翰音收斂了笑:“好像不是很好……”
柯顧對此表示同意:“他從前還跟我提出過讓我教他中文。”
“我也有這個印象, 他的中文不是很好。”蘇漾飛快道, “甚至許沁看視頻,我們都覺得是因為中文不好,他才刻意咬重音節的。”
“難道不是這樣嗎?”
“但周哥見過他, 周哥跟我們說過,他聽起來口音并不特別。”
“也不排除一種可能。”阮翰音慢條斯理道,“他因為柯博士對中國産生了興趣,畢竟他智商也很高,一般人學不會,但不代表他學不會。”
蘇漾看了一眼時間,阮翰音和師兄之間是有過節嗎?師兄對他态度不善,他也很針對師兄,話裏話外像是把喬安·金推給了柯顧。
柯顧冷笑一聲:“也可能因為阮警官,畢竟別人都以為阮警官是中國人不是?”
阮翰音被嗆了一聲,安靜了。
“他不可能是後學的。”蘇漾否定了阮翰音的猜測,“他轉到師兄導師名下是在接觸了柯耀庭和齊伊之後,但齊伊剛剛夢見中的那句應該發生在她在精神醫院時期發生的,那句話非常标準。而且催眠是個精密的工作,語言不通根本完成不了。”
師兄完成一次成功的催眠都廢了那麽多精力,雖然也是因為他平常很少做這件事,但同樣的,喬安·金如果第一次見面就對齊伊進行了催眠,證明他絕對不是一個中文初學者。
“好吧。”阮翰音承認他說的有道理,“但這有能意味着什麽?我會在他的檔案中更新他是一個中文精通者。”
“意味着,我們對他的心理模拟可能要重新做,還有查一查他的中文是怎麽學的。”
“這怎麽查?”阮翰音還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依然覺得他說的沒辦法落實,這要怎麽查?
“你能查他的護照吧?查查他的出入境信息。”
“我還真有。”阮翰音從雙肩包裏,也就是蘇漾之前推斷他是程序員的包裏拿出了電腦,随後他操作了一會兒調出了喬安·金的出入境記錄,“你們看,他這次入境是僞造的護照,他自己的護照根本沒有痕跡。”
“往前找。”出乎意料的是,蘇漾沒有糾結他近幾年的出入境,而是讓他往前找。
阮翰音飛快地向前滑動着,他也是惡趣味,心說這樣蘇漾能看見什麽。誰知道蘇漾突然叫了停。
阮翰音定睛一看,護照幾乎已經滑到了盡頭,也就是說現在他們看見的是喬安·金早年,甚至說是童年時期的出入境記錄。
“這有什麽意義——”
阮翰音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蘇漾伸出一只手指,指向了一張記錄,上面清晰的記載着喬安·金曾經在六歲的時候進入過中國,而等他再回到M國時已經是十二歲了。
也就是說長達六年的時光裏,剛好覆蓋住了他最關鍵的人格建立期,同時也是語言學習期。
“他為什麽在中國待了這麽久?”蘇漾看向阮翰音。
而阮翰音的汗都下來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因為他只看了喬安·金的檔案,而檔案對此并沒有記錄。
“能查到他的家庭狀況嗎?”
“喬安·金是單親家庭,母親是未婚生子,沒有關于父親的記錄,她母親只有初中學歷,一直也沒有工作,十年前去世的。”
“那喬安·金未成年的時候,他們怎麽生活的?”
阮翰音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答不出來。喬安·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所以他們并沒有追查那麽多。但現在蘇漾問了,他卻有些慌了,因為他不願意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竟然覺得這些其實是他們找到喬安·金的線索。
“喬安·金家庭條件應該還不錯。”柯顧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了解錯了,“他就讀的學校都是出了名的私立貴族學校。”
蘇漾陷入了沉思,什麽樣的情況,能給這樣的一個孩子帶來優渥的生活環境。
“讓曾郁查一查,既然他在中國待了那麽久,不可能一點痕跡都留不下來。”柯顧說道,但他們心中其實都在打鼓——喬安·金今年四十二歲了,查他童年的事,要往回倒三十多年。三十年電腦還未普及,信息錄入更是少得可憐,真的能查到嗎?
出乎意料的是,曾郁查到了,不僅查到了而且帶來了對他們來說非常有價值的線索。
“喬安·金當初是作為大使館外交人員家屬的身份進入中國的,一位叫做鮑威爾·弗格斯的參贊。”
這是誰都沒有料到的事情,但這卻是最好的消息。有了這樣的一層身份,反而好查了。
“能找到當年的名單嗎?”
“這裏有。”曾郁打開名單,蘇漾注意到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喬安·金和他的母親阿琳娜·金都是作為鮑威爾·弗格斯的家屬入境的,彼此間的關系不言而喻。
阿琳娜……
Alina……
蘇漾眯起眼睛,是巧合嗎?怎麽也是A?
“蘇哥。”曾郁突然調出了一份記錄,“喬安·金在這個期間有大量的就醫記錄。”
“關于什麽的?”
“好像都是傷痕和淤青。”醫療記錄還是屬于保持得比較完整的,這六年中足有十餘份就醫記錄,都像是鬥毆的傷痕。
“不太像是小孩子打架動的手……”曾郁瞬間醒悟了,不對,不是小孩子打架,這個時候身後已經公布了答案:“家暴。”
“我總覺得差一點什麽……”蘇漾皺着眉頭,總覺得他想找到了還沒找到,但是他也說不出為什麽,也許就是直覺。
“阮警官,你能聯系上這個人嗎?”
“我試試。”阮翰音去門口打了個電話,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電話,“打這個電話可以聯系到他。”
“阮警官效率挺高啊。”
“這個其實跟我關系不大。”阮翰音略顯羞赧,“要怪就怪他自己,他因為暴力犯罪進了監獄,非常好找。”
暴力犯罪,似乎一切都在印證他們的觀點。
他們将電話撥通,弗格斯出乎意料的很友善,當他們提起喬安·金,弗格斯嘆了一口氣:“那個孩子很奇怪。”
柯顧用英語問道:“怎麽奇怪了?”
“他總是盯着我們看,也不說話,其實我是有些怕他的,不光我,阿琳娜,也就是他的母親也害怕他。”
“那平常他一個人玩?”
“我們請了一個保姆,那個保姆倒是挺喜歡他的,兩人竟然能聊上幾句。”
蘇漾眼睛睜圓了:“那個保姆叫什麽?”
“我想想……我記得叫安娜。”
“中國人?”
“對。”
這個名字該去哪裏找呢?
“安瓊娜?”
“對對對。”電話那頭連連說着yah。
“師兄,你認識?”
柯顧的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