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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17·游戲

夜深了, 天空只有幾顆星星,路旁的枝幹上挂着霜。

蘇漾穿了一身最簡單不過的棉服, 身邊站着穿着大紅的衣服配基佬紫的哈倫褲,雙手插在褲兜裏吊兒郎當的李肖然, 此刻正嚼着口香糖, 兩人看起來不熟悉的模樣。而在蘇漾身後不緊不慢跟着的柯顧頭發被紮成了小髒辮的模樣, 帶了一個針織黑帽,眼睛帶着混血綠的美瞳,臉上罩着黑色的口罩,一身黑渾身籠罩着一股神秘的氣息。

本來考慮到章俊陽認得柯顧, 柯顧就別去了, 但是柯顧不放心,最後請許沁當化妝師的閨蜜給他們幾個人改裝了一下。即便拆下口罩,章俊陽恐怕都未必能認出柯顧。

一條街的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就連小吃鋪的老板娘都撐着腦袋打着瞌睡,打算提前打烊。只有桌游店的LED燈還亮着。

李肖然嘴角抽了抽, 難怪蘇漾一直說是桌游店, 因為這家店店名就叫桌游店。

推開門, 頭頂的鈴铛發出了叮鈴一聲。

李肖然詫異地揚起眉梢,比起桌游吧, 這裏看上去更像是一家酒吧,甚至燈光比酒吧還要黑。

只有他們頭頂的迎客鈴投射出一道光線,他們就像是黑暗中閃亮登場的賓客。

“嘿!這邊這邊!”

蘇漾循聲看去,就看見了店的最裏面的章俊陽拼命朝他揮手。

他們走過去後, 蘇漾聲音很輕:“這裏是停電了?那我改天再來。”

“诶。”章俊陽一把拉住他,“這裏是最出名的黑夜桌游你不知道?用袖珍手電看你的牌面。這樣才好玩,看不見對方表情只能聽聲音辨別。”

蘇漾:“……”得,他們何苦把師兄包得這麽嚴實,結果人家根本不用看臉。

不過這個黑也是相對的,雖然黑但也不是一點燈光都沒有,他們圍坐的大桌子中央就有一根不斷搖曳的蠟燭。當蘇漾逐漸适應這裏的黑暗後,他逐漸看清了桌子周圍坐着的人,有學生,也有看起來不是學生的,表情各異性格也各異,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看上去都是些古怪的人。

有人“啧”了一聲,用不無嘲諷的語氣道:“我說會長,你哪裏拉來這麽一個蠢貨?你跟我說是個高智商的游戲,看來也是忽悠我的吧。”

蘇漾明顯感受到了章俊陽的憤怒,但是章俊陽很快将這個憤怒壓了下去:“邬少,這裏是真的好玩,童叟無欺如假包換,人都到齊了我去問問店長給我們準備了什麽游戲。”

蘇漾坐下後随便拉了一個旁邊的男生問:“這裏不是我們選游戲嗎?”

男生說完之後他們才知道,這家店最大的賣點除了黑夜桌游,還有一個賣點就是店長是非常資深老道的玩咖,你如果想尋求刺激,可以把你們的人數和需求告訴店長,由店長給你們安排游戲。

很快章俊陽就帶着一個店長回來了,店長很高也很瘦,打扮得很像一個執事,他對所有人施了一禮:“你們随我來。”

竟然不是在這裏?

執事手上有一個手電,直接指向了他們的目的地,桌游店裏唯一的一個房間。

他們進入房間後,執事從外面直接将門反鎖了,随後他的聲音從他們的頭頂傳出:“這個游戲叫作十二圓桌。”

之前那個叫邬少爺的抱臂嗤笑了一聲:“那是不是得十二個人玩?這裏我看可不止。”

店長的聲音并不惱:“這位先生說得沒錯,所以這個游戲的游戲規則時,淘汰剩十二個人時,游戲結束。”

他的聲音落下,面前的黑暗中亮起了光。

他們才看清他們面前是一個可以容納十八個人的桌子,十八個椅子對應了他們十八個人。而發出光芒的是十八把椅子對應的桌面裏嵌的平板電腦。

邬少爺抿抿唇,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正對門的方向的座位:“我當亞瑟,大家沒意見吧?”

蘇漾、柯顧還有李肖然三個人沒有任何的交流,就像是三個陌生人,分別選擇了自己的位置,并未挨在一起。而蘇漾更是落在了別人的後面,等所有人位置選定後,他才姍姍坐下。

對此邬少爺又是一聲嗤笑,像是極其不喜歡這樣懦弱的人。

頭頂的聲音又響了:“現在說明一下游戲規則,這是一個策略類游戲,游戲規則很簡單:活下來。現在,游戲開始。”

衆人面面相觑。

燈暗了,只留下他們眼前的電子屏幕的燈光,但是足以看清楚每個人的表情。

屏幕上這個時候出現了一行字——

“由1號開始發言,每個人說出自己做過最好的一件好事,說完後大家進行殺人,票數最多的被殺死。”

這算是什麽游戲?

這是很多人萦繞在腦海裏的想法,但是蘇漾皺眉了,柯顧也皺眉了。

這個游戲,有點惡毒。

這個時候頭頂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提供的關鍵詞是:懸疑、恐懼、心理、權勢、死亡,請牢記這幾點,這不是我為你們選擇的游戲,是你們自己選擇的游戲。”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榮獲1號寶座的是邬少爺,他皺了皺眉頭想了想:“我給我們家保姆的兒子結了醫藥費賬單。”

随後從他左手邊開始往左說,輪到李肖然了,李肖然吹了個泡泡,等到泡泡破了他才懶洋洋道:“我甩的女孩不計其數,但我一個都沒有拿出來炫耀過。”

這話就未免有些招人恨了,不過很快就輪到了蘇漾,蘇漾想了想:“我媽媽說……我不給別人添麻煩就是做好事了。”

而最後一個收尾的是柯顧,他剛要說話,邬少爺又發言了:“既然是心理戰,你不能把口罩摘下來嗎?”

柯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後扯下了口罩,露出了裏面骷髅嘴遮擋到一半的面罩,他伸出自己的手指晃了晃。從拇指到小指的指節下方分別紋了幾個字母:D、E、A、T、H。

Death,死亡。

這就是他的答案。

随後他們屏幕上出現了一句話:“殺死那個好事做得最大的人,選定後輸入他對應的數字。”

衆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一個女孩子,她說她組織了一個救助流浪小動物的組織。

蘇漾有些猶豫,但他發現很多人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屏幕。

在所有人投票結束後,突然間女孩身後的牆開了,牆後面有一個黑衣人沖了進來将女孩拖走。

李肖然剛想站起來制止,但注意到一個細節後,他選擇了安靜。

屏幕上很快出現了第二個問題——

“說出你做過最壞的事情。”

又是一圈回答,這一次屏幕讓他們投出做出最壞事情的人。一個說自己放火燒過自己屋子的胖子在呲哇亂叫中被帶了出去。

還剩下十六個人。

而第三個問題是你最讨厭的人是誰?因為什麽?

李肖然瞎編了一個,蘇漾瞎編了一個,但是到柯顧時,他再次不按常理出牌了:“我只有恨的人。”

邬少爺想發作,卻聽見頭頂響起了店長的聲音,他的聲音像是壓抑着喜悅:“那你就說說你恨的人是誰?”

“一個同學,我恨他比我優秀,他搶了我所有的榮耀,所以我恨他,我誣陷他,我威脅他,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柯顧的表情扭曲了,蘇漾也個時候皺起了眉頭,他聽見了頭頂的呼吸聲變重了,但轉瞬即逝,因為喇叭重新被關上了。

這時的選項變成了:“誰的讨厭/恨最不能成立?”

看見這個題目的時候,李肖然和蘇漾心中都咯噔了一下,邬少爺已經用快意地表情看向柯顧了,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耷拉了下來。随即宣布的死亡號碼是一個讨厭老師的人。

當他們準備迎接第四題的時候,頭頂的聲音再次響起:“以下是最後一道題。”

只剩下一個人了?可還需要殺死三個人不是嗎?

就聽店長說道:“所有的線索已經給了你們,現在請你們做出你們的選擇,你可以選擇成為騎士,也可以選擇依附于一個騎士,如果這個人成功了那你也留存了下來。如果有人選擇了你,而你選擇了依附,那你們同樣都失敗了,如果你身後一個依附者都沒有,那你也失敗了。”

所有人都懵了,但是有個人反應最快,他起身指着邬少爺冷聲道:“都不要依附他。”

邬少爺憤怒了:“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說話的正是邬少爺右邊的柯顧:“就憑不公平,你手上握着掌握我們命運的按鍵,剛剛那些都不是我們投出來的,都是你操作的。”

邬少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你憑什麽這麽說?”

“你收到的指使跟我們是不一樣的,你的任務應該是,你隐瞞住亞瑟王的身份就可以殺死所有人單獨獲勝。屏幕給你的選項你可以随便選擇,所以你最開始盡量在選擇我們可能的判斷。但是這個游戲并非沒有給我們留活路,最後一次的時候,你表現出了明顯的錯愕,是在投票前而非投票後,是不是你發現上面沒有我的號碼可以點擊?”

邬少爺臉色繃不住了,這下子其他人才終于恍然大悟。這個游戲,從開始就考驗的不是游戲本身,而是通過這個游戲觀察每個人的言行,找到纰漏。

店長的聲音響起:“一號任務失敗,出局。”

随後邬少爺也被人帶走了。

但是他離開後,也還需要淘汰兩個人。

柯顧冷冷地說道:“只要你們想,我們只需要計劃一下,就可以一個不淘汰存活下來的。”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柯顧說的意思,只要商量一下,誰依附于誰,席位不僅夠而且搓搓有餘。因為只有騎士占據位置,其他的人依附于騎士即可。

但,這裏的人似乎誰都不想依附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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