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18·獵殺
蘇漾在研究游戲規則, 柯顧在盤算着整個結果,但比他們更冷靜的是李肖然,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幕後的人究竟是想做什麽?
這個游戲的意義又是什麽?
正當李肖然琢磨的時候,肩膀就被走過來的蘇漾拍了拍,他低聲在李肖然耳邊說了一句話, 李肖然挑眉:“你不一起?”
蘇漾搖搖頭, 朝着章俊陽的方向走去, 随後他跟章俊陽說了幾句話, 李肖然就見章俊陽拍着胸脯對蘇漾打着包票。
李肖然摸摸鼻子, 希望柯顧不要醋意大發才好。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他走到柯顧那邊一說, 柯顧倒是沒什麽反應, 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肖然納悶:“我還當你會不高興。”
柯顧将聲音壓得很低,用只有李肖然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這個游戲不簡單, 但章俊陽畢竟是內部人, 拉着他更安全一點。”
這個時候頭頂的聲音響起:“你們做好選擇了嗎?現在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是選擇作為騎士,還是作為随從追随某一個人,沒有随從追随的騎士會被淘汰,追随了随從的人也會被淘汰, 請各位在十秒鐘之內做出選擇。”
十秒過去了,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騎士:柯顧——随從:李肖然
騎士:章俊陽——随從:蘇漾、一個書卷氣很重的卷毛男生
騎士:刀疤男——随從:漁網襪的性感女郎、沉默的中年男子
騎士:西裝革履的精英男——随從:無
騎士:脾氣火爆潑辣的網紅——随從:色眯眯的酒糟鼻老頭
剩下還有三個人都選擇了随從, 但是他們選擇的騎士選擇了随從其他人。也就是加上那個沒有随從的精英男,存活了下來十個人。
有人當即跳了起來,指着那位性感女郎:“艹,你不是讓我選你嗎?結果你選了別人?!”
漁網襪一個閃身躲在了刀疤男的身後,笑嘻嘻道:“人在江湖飄,怎能不挨刀?誰讓你信我呢?”
雙方還想叫罵,他們身後對應的牆體也打開了,就和之前被淘汰的人一樣,他們也被黑衣人帶進了牆背後的房間。
他們進入房間後,黑衣人很快就從房間離開了。房間裏的人是面面相觑,這就結束了?
見終于沒有別的人了,李肖然問出了憋了很久的疑問:“他們這個游戲目的究竟是什麽?”
柯顧看了一眼攝像頭的方向,冷笑了一聲:“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騙玩家上套的。”
“可是上什麽套?”李肖然從沒覺得自己有上過什麽套。
柯顧卻搖搖頭:“不,你已經上套了。”
李肖然皺眉,說實話這樣被質疑的感覺并不好受:“這個時候就別打啞謎了”
“因為你焦慮了,憤怒了。”柯顧的聲音很冷靜,就想是盛夏時的一塊冰塊,投入了李肖然這塊沸水之中。
李肖然頓時睜大了眼睛,他忍不住舔了舔幹澀的唇,他有嗎?
這麽一尋思,李肖然突然冷靜了下來,似乎,他剛剛确實很不冷靜。他開始皺着眉頭盤算着自己剛剛的想法,最後無奈地發現柯顧說的是對的。
他所謂的冷靜卻更像是一種冷眼旁觀的嘲諷,他嘲諷這些人為一個無聊的游戲勾心算計,但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冷靜。他是帶着任務來的,其實游戲是什麽樣的,玩家怎麽玩都不應該讓他的情緒産生太多的波動,但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蘇漾和柯顧都再沉迷于此了。
他是在煩躁,煩躁于這莫名其妙的游戲,煩躁于自己被人操控着。
“這些玩家中,你最厭惡的人是誰?”柯顧突然問道。
“那位邬姓少爺。”李肖然撇撇嘴,“眼高于頂,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但如果我說,我覺得這是幕後人安排好的,你還覺得他可恨嗎?”
“你是說他跟章俊陽一樣?”
“不,我的意思是說,他去坐那個位置,包括成為亞瑟去操控游戲都是幕後人策劃好的。”柯顧輕笑一下,“你別忘了,他可是章俊陽特地找來的眼高于頂的大少爺。”
“可這樣做的目的是……”
“肖然,你不明白這個人游戲人的目的是因為你還不夠壞。在我們已經假定這個人在針對我和師弟的情況下,甚至針對整個特案組的情況下,如果我是他,我是這個幕後人,那我就要玩死我的敵人。”柯顧張開手掌,随後攥起,“他要把我們牢牢地玩弄于鼓掌之中,證明他比我們聰明,證明我們都是廢物。”
李肖然從來不知道語言的力量如此強悍,柯顧說的話就已經讓他脊背上的寒毛盡數豎了起來:“他想怎麽做?”
“設一個圈套,讓我們全都走進去。雖然我不知道他會怎麽做,但我知道如果我是他,我會怎麽做。”
随後柯顧在李肖然耳邊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之前在沸騰邊緣的李肖然整個人如墜寒潭。
柯顧說的是——“如果是我,我會讓你們手上都染上鮮血,身敗名裂锒铛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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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肖然就知道柯顧并非在聳人聽聞,他也清楚了邬姓少爺入局的真正原因,頭頂的喇叭響了起來:“打開牆上的密碼櫃,密碼為:LSYX。”
李肖然和柯顧按照打開了密碼櫃,發現裏面竟然出現了武器,有刀,有棍棒。
“現在選取你們趁手的武器,當然,刀是塑料的,棍棒也是軟的,不用擔心,我們很合法。”最後一句話竟像是嘲諷着混進來的三個警察一般。
李肖然先拿了刀,随後他皺起了眉頭,但随後不着痕跡地拽了拽柯顧,用氣聲道:“有問題。”
至少他摸到的刀重量上來說并非是塑料的,為驗證自己的想法,李肖然躲着攝像頭反握着刀柄,向後用力刺向牆壁。果然,李肖然明顯感受到了不對勁,伸手摸了摸牆皮,發現上面出現了尖銳的一道痕跡。
李肖然皺起了眉頭,其他人要是也拿着這樣的“塑料”小刀那是要出人命的。
而柯顧則拿起了棍棒,随後他意識到了他手中的可能是正在的電棍。
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默契地将這兩樣東西放回了櫃子裏,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拿在手裏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可如果不拿着,等會兒那真是危機重重。
之前柯顧還不擔心蘇漾的,但是現在卻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和李肖然身手還能應付,但是小師弟怎麽辦?
不過店長并未給他充足的時間擔憂,突然響起來:“請将櫃門關閉。”過了十幾秒他突然發出“咯咯咯”的笑聲,“看來我們之中有四位和平愛好者,竟然放棄了武器。不過沒關系,歡迎你們進入真正的獵殺游戲。”
李肖然想起剛剛他輸入的密碼:LSYX,分明就是獵殺游戲的拼音首字母,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店長又開口了:“因為亞瑟王背叛了你們,所以獵殺游戲的第一個目标就是:獵殺亞瑟王。游戲規則:将血塗抹在亞瑟的喉頭,即騎士獲勝。對了,記住,随從務必要聽命于騎士,否則騎士是可以選擇淘汰掉自己的随從的。”
随後,房間裏的另一扇門開了,房門外連接的是幾乎全黑的走廊,他們身上能照明的只有手機以及之前發放的迷你手電筒。當然手機也僅有照明功能了,他們從桌游店進入大房間裏的時候,耳麥的信號就已經被屏蔽了,中間雖然曾郁似乎破解了一段時間,但是很快又被屏蔽器覆蓋了,所以他們現在是和外面失聯的狀态。
李肖然和柯顧貼着牆壁走着,他們都沒有拿房間裏的武器,但他們自己拿了武器,而且他們之前在部署行動的時候商議出了一個行動計劃,沒想到現在剛好能用上。
走着走着,快到拐彎處李肖然突然停住腳步對着柯顧豎起了大拇指,這是準備的意思,柯顧了然,那這個人就在自己的視線死角處,也就是和自己呈90度的牆角處。
李肖然向後退了幾步,牆角的那人一愣,随即追了過來,這麽一來直接暴露在了匍匐在牆角的柯顧面前,是那個跟刀疤臉組隊的漁網襪女人,沒等她叫喊出聲,柯顧擡手對着她臉上噴了一下。
李肖然迅速上前,接住了癱軟的女人,将她放置在牆角,看着女人驚恐的表情,李肖然對她噓了一下,随後取出她身上的武器,是小刀。
但李肖然如法炮制地将刀插入牆壁時,前端滲出了鮮血。
女人驚恐地睜大了雙眼,剛想叫喊出聲就被柯顧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安靜。”
“是血袋。”李肖然仔細觀察了一下,“是真塑料刀,但是裏面裝了血袋。”
所以……
李肖然倒吸了一口冷氣,幕後人簡直瘋了,這種昏黑的環境下,大家瘋起來彼此捅塑料刀,哪怕是塑料的肯定也有一定的痛感,再加上血袋加持,這些人豈不是殺紅了眼?而萬一攻擊到他們,他們不可能束手待命,一旦還擊那就是真棍真刀。
而且誰說只有真的器械才能要人命?真要瘋起來鬥毆也是會死人的……等等,李肖然終于恍然大悟這個游戲為什麽要這樣設計了。他錯了,不是設計游戲的人蠢,是他太天真了。
這個游戲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心理游戲,十二圓桌只是獵殺游戲的鋪墊,就像很久以前柯顧和蘇漾說的那個斯坦福監獄實驗一樣。
營造出對立,渲染出敵意,當你進入這個對立情景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有了相應的情緒。而這次的游戲參與的人都是游戲者刻意挑選的,大部分人都能看出來比較偏執,他用十二圓桌将他們劃分為各自的陣營——
亞瑟vs其他人;
獲勝者vs淘汰的人;
騎士vs随從;
還有在最後的選擇中欺騙者和被欺騙者。
這些人只要營造出一些氛圍,就可以将這幾組人分別對立起來。而最後,這就會變成一場真正地獵殺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