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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77·瘋子

Cris的話音已經落了,但是沒有人再說話, 空氣直接凝滞了, 和大廳中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幸好他的身體弱, 氣勢很足但聲音并不算太大,否則一樓的人估計此刻也不可能這麽安心的喝酒跳舞了。

而此刻的珀西先生卻沒有跳舞的打算,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滿心的不耐煩他恨不得立刻去找回卡洛琳,問問她為什麽要離開這麽久,但此刻卻不得不坐在這裏繼續聊天。

“珀西先生有沒有考慮來中國開拓業務?”溫少言漫不經心道,“這一塊水挺深的,珀西先生要是有這個打算我也可以幫個忙遞句話,也不算白喝你這杯酒。”

當然,溫少言的酒并不是從宴會上拿的而是身邊跟着的秘書帶的,這是他的個人習慣,商場上世家間的黑暗勾當見多了, 寧可被人背後說幾句性格多疑也不願意冒這個險。

所以此刻的珀西先生哪怕內心已經爬滿了熱鍋上的螞蟻,卻還是坐在了這裏,只不過明顯的有些心不在焉了。就連溫少言都能看出來他的反應很病态, 他的煩躁不安不像是因為瞧不起自己更像是病理上的問題。

不過溫少言是不可能讓他如願的, 因為餘孟陽分配到的任務是拖住珀西先生,弄明白他想做些什麽。

餘孟陽突然間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成功地吸引到了珀西先生的目光,他揉了揉眉心,委委屈屈地說道:“你們天天開口閉口藥藥藥的, 又沒有什麽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藥。”他發脾氣地跺了跺腳,“有什麽用?”

珀西先生身後站着的保镖本應該是沒有表情的,但是現在眼角卻輕微地跳了一跳,再看向餘孟陽的目光不禁多了一絲輕蔑,內心不禁對夫人的評價又高了一點,雖然先生總是說夫人不聽話,但是夫人明顯更能上臺面,這個人嘛……

随手可換的小情人而已。

就像保镖想的那樣,溫少言伸手就将餘孟陽攬在了懷中,大掌不客氣地揉捏在了餘孟陽的窄腰上,沒有太多的忌諱也沒有太多的尊重:“乖,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了嗎?”

餘孟陽重重地“哼”了一聲,把頭撇到了另一側:“誰跟你說話了?”

溫少言的臉色沉了下來,但還是強壓着怒氣好言相哄道:“乖,別鬧。”

餘孟陽扁着嘴不吭聲,但明顯還是不服氣的。

珀西先生突然間笑了:“你想要起死回生的藥是想做什麽的?”

溫少言沖着珀西先生歉意地一笑:“他在胡言亂語,你別介意。”

珀西先生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對這個也很感興趣。”

餘孟陽眼眶突然間紅了一點,瞪了一眼珀西先生:“又沒有這種東西,有什麽好問的。”

保镖剛想有所動作,卻被珀西先生伸手一欄:“沒事讓他說,這位小公子天真爛漫很是可愛。”

這下溫少言當真是不悅了,不着痕跡地掐了一把餘孟陽的腰,餘孟陽暗自叫苦,誰知道這位珀西先生口味這麽獨特呢。

“我有一個姐姐,查出來了絕症。”餘孟陽咬着下唇,“我和她感情最好,爸媽都不管我的時候就她管我,我也不舍得她死。”

“絕症啊。”珀西先生眯了眯眼睛,他轉動着本應該屬于雷朗的那枚戒指,用充滿誘惑的語氣誘哄道,“如果我真有法子呢?”

餘孟陽睜大了眼睛,他身子直接坐直了:“你有什麽法子?醫生說了她已經沒有得治了,吃藥也只是拖時間。”

“那我得問問你的決心了。”珀西先生笑容神秘而危險,“既然你姐姐身體注定要死亡了,如果我能夠讓她在一個健康的身體裏活過來,你能接受嗎?”

餘孟陽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知道他們對于珀西和柯建海的交易有一定的猜測,但是當這個猜測真正被珀西先生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不寒而栗了。

瘋子。

不是因為不由他決定的心理疾病,而是因為他病态扭曲的野心。

“真、真得能做到嗎?”餘孟陽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但是眼中還是閃爍着懷疑,他不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溫少言。

溫少言凝視着珀西先生,說實話,他之前以為是珀西故意欺騙了柯建海,但是憑借他多年的談判經驗,他竟然覺得此刻的珀西說的是真話。

“你說的是真話。”

珀西頓時朗聲大笑道:“當然是真話,溫先生感興趣嗎?”

溫少言點了點頭:“自然。”

珀西打量了一下他們,打了個響指,很快保镖送上了一個平板,珀西在平板上搗鼓了一下後,将平板遞給了溫少言:“這是自毀文件,十分鐘之後會自動銷毀。”

言下之意,你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文件有中文翻譯功能,所以起來并沒有太多的障礙,但文件的內容卻讓很難讀下去,每一個字節都讓他們覺得荒唐,但這份荒唐文件中有文字有數據有照片還有視頻。

餘孟陽點開了那個視頻,視頻拍攝的方式類似于紀錄片,主人公是位老人,前三分鐘講述了他成功的一生,也講述了他的遺憾,他最後的遺憾就是沒能在年輕的時候享受過生活沒有陪過妻子和孩子。于是他找到了珀西醫藥集團,餘孟陽看見了仿佛科幻式的一幕,旁邊說醫生提取了老人的精神,随後将這些移植到另一個年輕人的身體裏。

驚悚的地方來了,等那個年輕人醒來後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終于年輕了。”随後紀錄片又用短短的半分鐘記錄了他術後的奢靡的生活,因為老人在接受手術前寫下了将遺産贈與給年輕人的遺囑。

餘孟陽看完的第一反應這難道不是雇演員表演的嗎?這都能騙到柯建海那只老狐貍嗎?他怎麽那麽不信呢?

溫少言沉吟了片刻後擡頭看向珀西先生:“我相信你的話,但是這個視頻未免有些太單薄了。”

珀西先生輕輕一笑:“我理解你們的懷疑,每一個人看見了第一反應都是懷疑,你們要是不懷疑我還要擔心你們另有所圖了。”随後他神秘地擠了擠眼睛,壓低了嗓音,“他今天也在你們要不要見一見。”

餘孟陽的眼睛又睜大了幾分,珀西先生笑眯眯道:“我知道他出現也說明不了什麽,但是他不是單獨來的,還是他的孩子,對,他的孩子年齡都能做他這副身體的爸爸了。”

珀西先生張望了一下,指了一群人。那群人離他們并不遠,看上去卻是有些父慈子孝的意味,但如果不知道內情只會覺得奇怪。一個年輕人看上去老氣橫秋地背着手,而他身邊乖巧地站着兩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餘孟陽只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不認為那些都是演員,因為那兩個中年男子看上去和老人長相有幾分相似,而且兩個人氣場上看起來也是非富即貴的。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溫少言已經起身了,與其瞎猜不如去求證,于是他們一行人都起身去和那父子三人打招呼。

珀西先生簡單引薦了一下,那個年輕人笑了笑,笑容很淡,是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淡,握住了溫少言伸出的手:“你好,我以前去過中國,你們的人很熱情。”

“哦?你是什麽時候去的?”

年輕人眯起了眼睛:“有些年頭了,二十幾年前吧,那時候我要去的地方還沒有航班,我還坐過你們的綠色皮子的火車,那時候是夏天天氣特別炎熱,不過我記得過道上的小推車挺有趣的。”

年輕人既然繼承了老人的遺産,就算遺産這件事假的,他幫珀西幹活更不應該再發愁錢的事才對,怎麽還需要坐這種老式火車呢?

“人挺多的吧。”

年輕人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算太多,跟我同個車廂的好多人是從南邊去北邊,他們帶着一個麻袋一個麻袋的衣服說的是批發衣服回去賣。”

溫少言沉默了,這确實是他們父母輩年輕時的事情,以這個年輕人的年紀不應該知道的才對。

随後年輕人又說了更多的讓溫少言不得不相信他是一個老人的事,他還提到了他之所以覺得中國人熱情是因為他那時候年紀大了腿腳也不是很方便,有個年輕人把自己的下鋪讓給了他。每個細節說得都很到位,溫少言不禁産生了一個疑惑,他不是在懷疑自己的智商,他懷疑的是珀西是不是量身為柯建海打造了一個圈套,而他們只是順便的。

可少年身後的兩個人從談吐上而言不太像是聘的演員,兩人打趣說的話倒像是真兄弟,溫少言迷惑了,餘孟陽也鬧不清楚了,這都是怎麽一回事?

和那奇怪的父子三人告別後,他們重新回到了沙發上,餘孟陽悄悄将隐形耳麥打開了,他現在需要外援。

“我現在不明白了。”餘孟陽顯得很困惑,“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哈哈哈。”珀西先生笑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你要是想做交給我們,你不需要知道到底是怎麽做的。”

餘孟陽不大高興,像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可是我怎麽知道你到底有沒有騙我?而且我得說服我姐姐,她是個特別嚴謹的人,我這麽說服她她可不會搭理我的。”

珀西先生終于松口了:“這其實沒有什麽神奇的,你覺得是什麽控制着你的思想、記憶力和性格?”

餘孟陽有些發愣,珀西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全身上下你只能保留一個部位,你覺得哪個部分存在能證明你活着?”

餘孟陽想了想,指了指大腦。

珀西又打了個響指:“沒錯,就是這樣。”他緩緩道,“既然大腦控制着一切,為什麽不能抛棄身體?只要把大腦裏的一切提取出來,移植到另一個人的身上,你就會變成那個人,那個人會失去他所有的記憶和思維,你的記憶、思想和壽命都會得到延續。”

這個結論不知道餘孟陽和溫少言聽見了,耳麥那頭的所有人都聽見了,蘇漾長吐了一口氣:“瘋子,他說的一個字都別信。”

餘孟陽想了想,開口道:“我相信你沒有騙我們。”

這話不僅是對珀西說的,也是對蘇漾說的,他想說的是珀西看上去沒有說謊,聰明如蘇漾很快就明白了,他冷笑了一聲:“他确實沒有在騙你們,因為他連自己都騙過了。他說的是人格轉移的只是學理上的一種假設,但是這個研究目前是被禁止的,不單純是技術不成熟,而且涉及到倫理和法律上的沖突。”

作者有話要說:  餘孔雀:小作精的表演風格一回生二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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