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雞賊
她洗完澡後就換上了睡衣,她的睡衣仿佛只有吊帶一種,她從來不忌諱,就穿着小吊帶大刺刺地在他面前晃。
顏色和款式還極為性感,暗紅的,墨綠的,豆沙粉的,都有。
反倒是他,非常注意自己在家裏的着裝,該露的不該露的都不會露出來。
她坐在餐桌上,一手滑手機一手按摩自己半濕的頭皮。等精油差不多幹了,從順手從旁邊的抽紙裏抽了一張紙巾擦手,她順手丢進垃圾桶,紙團卻從桶裏滾落出來。
垃圾桶已經滿了。
甄繁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倒過垃圾了,或者說,自從單然住進來,她就再也沒出門倒垃圾了。
她有些汗顏,從地板上把紙團撿起來,輕輕放入垃圾桶裏,将袋子紮好要拿出來。
塑料袋合攏移動發出的聲音驚動了正在切菜的單然。
他轉過頭來,看着她的舉動,淡聲道,“你把垃圾袋放在門口就好了,我出去時帶下樓。”
甄繁爽快地點了點頭,她穿着睡衣,本來也不方便去扔。
她蹲在地上,換幹淨的垃圾袋,認真又仔細,單然望着,不自覺勾起了嘴角,心驀然有些柔軟。
他是一個對生活品質要求非常高的人,大學四年基本靠忍,常常是自己一人就把宿舍衛生包辦,上一次看見別人在他面前換垃圾袋,已經是半年前在家了。
甄繁套好垃圾袋,擡起頭看到的就是他這樣深情款款的目光。
她:?
有事沒事?
甄繁去超市買的時候兔肉已經只有一小塊了,這種不太日常的肉類超市裏的供應量非常少,盡管她出門不算晚,也只買到了這一塊。
兔肉和佐料爆炒的香味一出來,甄繁就沉醉了,單然端着爆炒兔肉而來,甄繁搖頭晃腦道,“擁有爆炒兔肉味的男人是多麽帥氣!”
然而一到飯桌上,她就原形畢露,在單然夾兔肉時一舉打掉他的筷子,一邊美名其曰“兔兔這麽可愛,你這麽能吃兔兔?”,一邊大快朵頤。
單然:......
因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甄繁有時候也會找他閑聊。
比如詢問他的工作。
得知他是做建築設計的時候,她眼眸閃了閃。
“所以工作比較自由,只要定時交上圖紙就好。”他解釋道。
甄繁一邊倒水一邊漫不經心地“哦”。
一杯水下肚,她也沒什麽動靜,他擡眼去看,她正在逗在她腳下轉圈圈的黑貓,俨然忘了自己才是話題的發起人。
她總是這樣的,明明是自己要開啓話題,和他講話,講到一半就不見了。
平時單然都不和她計較的,但今天有些較真,他問,“你呢?”
他稍稍放大了聲音,強拉她的注意力。
她果然聽見了,眼皮子一掀,自嘲道,“我什麽?我無業游民啊,看不出來?”
她眼皮很薄,擡頭看人時眼皮上細細的褶皺越來越深,卷翹的睫毛一掀,漂亮地像只突然動起來的蝴蝶。
單然放棄和她較真了。
她也有些焦躁似的,撈起貓,說,“我要睡覺了。”
留下半碗飯,和吃的不太多的菜。
單然便知道,是菜不合胃口了。
他嘆口氣,脾氣真大。
雖如此,他也無可奈何,只得一個人吃完剩下的。
一直到深夜,她那扇門也沒再打開過。
第二天早上,雖然很晚才迷迷糊糊醒來,一看時間,竟然已經十點了。
他瞬間清醒過來,拿起衣服,過了一時半會,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
他重新睡回去,冥想了五分鐘,才穿戴整齊出房。
下意識往甄繁那邊一看,房門還緊緊關着,似乎還沒起床。
他飛快地打開冰箱,看見昨天放進去的小面包已經空空如也,不知為何竟松了一大口氣。
他嘴角勾出愉悅的弧度,看着剩下的面包有點兒犯難,已經十點鐘了,也不知她什麽時候醒來,要做一份三明治給她吃嗎?
腦袋中猶豫着,他的手卻是已經把面包拿出來了,不知不覺将三明治做好。
他倒了兩杯牛奶,把她的那份放進冰箱裏,打算等她起床再拿去熱。
未料門鈴突然響起,他疑慮重重,走去開門。
從貓眼看了看,那門外的人穿着外賣員的衣服,手上正提着幾個小袋子。
單然回頭看了眼甄繁緊閉的房門,慢吞吞地把大門打開。
那外賣員端起笑臉,問道,“是甄女士的家嗎?她的外賣到了。”
單然點點頭,将外賣接過來,朝外賣員道了謝,就把門關上了。
他偷偷看了眼袋子裏裝的東西,居然就是一個做好的三明治和盒裝牛奶,他一時間有些煩躁。
他提着袋子去敲甄繁的門,大聲道,“你的外賣到了。”
甄繁早已醒來,只是躺在床上玩手機,雖是如此,被人打擾的不爽一時間還是沖上腦門。
她怒氣沖沖地把門打開,惱道,“你就不會小點聲?”
她身着一件桃粉吊帶裙,絲滑的衣服被一根細細的帶子吊在她瘦弱白皙的肩膀上,不僅衣服有些反光,她整個人也仿佛要發出光來。
單然撇開視線,搖了搖手上的袋子,聲線冷硬“你的早餐。”
她頓時有些氣弱,撓撓頭道,“這家給我送慣了,都不會提前給我打電話,麻煩你了。”
單然搖頭,“舉手之勞。”
她想起些什麽,突然道,“對了。”
單然心一跳,擡頭望去,直盯着她的臉,她短發睡得有些淩亂,剛剛那一撓更是和雞窩頭似的,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
甄繁被她盯着有些微的尴尬,她連忙把頭發撫平,清嗓道,“昨天的面包是你給我留的?很好吃,你在哪裏買的?”
單然又想起冰箱裏放好的三明治,心裏有些不舒服,偏頭道,“我自己烤的。”
“厲害!!!”
甄繁說的是實話,這男人工作努不努力優不優秀她不知道,但是生活技能卻是滿點。
自從他來了,她連鐘點工都不用找了。
——
然而——
太煩了,媽的。單然沒給她做午飯!!!
他吃着香噴噴的肉,卻對她說,“冰箱有你的午餐,自己去熱一下。”
她打開冰箱一看,裏面只有上午做好的三明治和一杯鮮奶,她拿出去,不可思議地問他:“這是我的午餐?”
單然面不改色地點點頭,“是啊。”
甄繁:“......”
她上午才誇了他!!
她塞進冰箱,道,“我不吃。”
單然語氣溫柔,話語卻十分強硬,“你不吃的話,以後我都不會給你準備早餐和晚餐了。”
從他搬進來至今,在她勉強表現得都和小綿羊一樣,哪裏這樣強硬過!
甄繁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一邊吃,一邊淡然道,“在我這裏,不允許浪費。”
她剩了半碗飯他已經沒有和她計較,可她不該自己點外賣卻不告訴他。
他已經連續為她做了一周的早餐,他認為兩人之間應該有他會做早餐的默契了。
甄繁咬着牙,又氣又煩,這男人怎麽這樣?
她之前就說,她天天蹭飯,胃口被養刁了,肯定會受到拘束的,果然如此!
她只得道,“不夠吃。”
單然嘴角微微勾起,“不夠吃,你再來吃。”
甄繁睜大眼睛,“你讓我吃你的剩菜?”
單然學着她淡漠的語調,“愛吃不吃。”
甄繁:......
過分啊。
她并不是懶惰的人,她曾經也嘗試過自己燒菜,只是失敗了而已。
這時被一激,她又觀看了他幾天的燒菜過程,自信心莫名膨脹,冷聲道,“我自己做。”
單然訝異地挑了挑眉。
她穿着圍裙在廚房裏走來走去,還挺像樣。
單然忍不住駐足圍觀。
只見她非常有序地把油鹽米醋醬油都放到手邊,提前把所有菜都切好放好了,才一臉神聖地開鍋放油。
油很快熱起來,在鍋裏炸開,她似乎有點怕,頭往後仰。
然後拿起裝着青菜的碗,往鍋裏一道,她沒把水瀝幹,碗底的水随着青菜一起倒入鍋裏,立刻引起爆沸反應,她受驚地後退,等鍋裏劈裏啪啦的聲音消失,有一半的菜葉子都枯掉了。
她手忙腳亂的用鍋鏟去炒。
見局勢已經無法挽救,她幹脆倒了一碗清水進去,鍋裏的水冒了幾個泡,她呼了口氣,喃道,“還好還好。”
單然:......
浪費糧食。
他有些看不下去,走進廚房道,“我來吧。”
甄繁還想倔強掙紮一下,然而他說,“我怕你把廚房燒了。”
她立刻偃旗息鼓,把圍裙一脫,讓出廚房道“你來吧。”
單然側目,懷疑她以前不是沒有燒過廚房。
他炒着菜,神色淡淡,安排道,“去把三明治吃了。”
回答什麽甄繁都覺得有些下面子,她仰了仰頭,回到客廳,默不作聲把東西吃了。
單然餘光看着,有些好笑。
雖然嘴上說着不讓她吃菜,實際上他煮了兩人份的量,只是飯只煮了自己的而已。
他煮好飯,又把涼了的菜都回鍋一下,端上飯桌。
甄繁心想,所謂人不可貌相,他真是太雞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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