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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錘錘

三明治事件以後,甄繁就算是老大不高興也不太敢招惹單然。

然而這個氣一直不出,她心裏就堵的慌。

有晚夜間刷牙時,單然就發現大事不妙,他的洗漱用品全被換成了和甄繁同款的。

他:!!!

如若不是兩人只是同飯之交,她平時又冷若冰霜,他簡直要懷疑她是不是暗戀自己,搞情侶同款!

他倒是沒有懷疑她是為了上次的事情“報仇”,畢竟她原來也幹過這種一言不合換他東西的事情。

他耐着性子詢問她,“你房間不是有獨立衛生間嗎?怎麽還管到我這邊來了?”

她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心虛,然後理直氣壯道,“你不覺得你深藍色的杯子和毛巾與這個淺色的裝潢格格不入嗎?”

“......那麽請問和您又有什麽關系呢?”

甄繁一邊吃布丁,一邊解釋道,“我有時待在客廳,也會去那邊上廁所,那麽藍太刺眼了。”

單然有些小生氣,微笑道,“那您是否覺得我這個人待在這個家也很刺眼很多餘呢?”

甄繁遲疑了一下,“您和廚房的背景色特別和諧,我簡直沒有辦法想象你不在家的樣子。”

單然:“......”

說着她已經開啓了一局手游,她盯着屏幕,一邊哄道,“我可是幫你把杯子和牙刷都用熱水燙過了哦。”

黑貓坐在她旁邊看着她玩手機,聽她講話,也适時地沖着單然“喵”了一聲。

黑貓大概也是一只母貓,聲音細軟又綿長。和撒嬌似的。

單然被這一對主仆給氣樂了。

他看着坐在沙發上認真打游戲的一人一貓,無奈地嘆口氣,認命地拿起自己的新用品。

只要幹淨,他倒也不太很在意顏色款式。

他刷完牙,對她道,“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甄繁早已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忘在腦後,随意答到,“什麽?”

單然擰起眉頭,“不要不經過我的同意動我的東西。”

甄繁“哦”了一聲,心裏卻不以為意地想着,要是經過他的同意才能動,那不就等于不能動了。

如果他是一個不會動廚的租客,她肯定直接怼他了,畢竟條款上寫的明明白白,不能破壞室內裝潢,他的拖鞋水杯顏色已經嚴重影響了室內的色彩搭配,她只是按規矩行事。

然而她的肚子就靠他來喂了,只好把微詞都咽回肚子裏。

單然看着她漫不經心的樣子,不免頭疼,又有些佩服,她的性格在他認識的女孩裏,算是最直爽的了,像從不曾被俗事幹擾過,又像經歷了大風大浪卻選擇退居屋檐下。

他不再說什麽,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

而等她走後,甄繁才咧起嘴巴,笑了下。

有點冷,有點得瑟。

單然離開後,客廳冷清地就像第二個人從未出現過,甄繁打了一局游戲,頓覺沒趣,也回房休息了。

因着睡得早的緣故,甄繁醒的也比往常早得多。

她夢游般地洗漱完,打開房門單然已經在做早餐了。

她眼睛微微瞪大,驚道,“怎麽不管我起多早,你都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單然汗顏,道,“也不一樣,今天我才剛開始。”

甄繁由衷敬佩道,“辛苦了。”

要甄繁來評價的話,雖然單然得罪過她,但不得不承認他确實整一個賢夫良父,誰嫁給他就是積了八百輩子德才求來的福分。

不過像自己這種缺了八百輩子德才落的如此境地的人,還是敬而遠之吧。

她給小貓貓倒了新鮮的貓糧,換了水和貓砂,又站在落地窗前感受了一下剛剛從建築物上方升起的太陽,單然才把早餐做好。

以往為了将就她的作息,他通常是做三明治、沙拉等可以放置的冷食,要麽留在餐桌上,要麽盛入冰箱冷藏,不管她什麽時候起床都可以直接拿出來吃。

今天大概是見她起得早,他做了出鍋即食的油潑面。

蒜泥,辣椒水,透明的黃油,香菜都覆蓋在面上,看起來美味十足。

不知道是不是他用什麽處理過面條,從碗裏挑出的面條勁道十足,軟硬恰到好處,一口咬下去唇齒留香,把佐料的味道完美地吸收掉了。

和甄繁以前吃過的大不相同。

她給單然豎起了大拇指,問道,“你怎麽會做這麽多菜的?”

他一邊吃一邊不好意思地笑笑,“作為交換生出國了一年,才體會到中餐的難能可貴。”

甄繁點點頭,不再好奇了。

單然走後,甄繁去給瓜栗澆水。

八月末,烈日還沒有溫柔起來的時候,落葉已經知秋了。

從落地窗前往外望去,曾經深綠的樹葉開始褪色蜷縮,泛出淺淺的枯黃來。

若一望到底,就可以看見樹木下的草坪裏,道路上,都鋪上了疏淡的點綴,踩上去時的卡擦聲,就是秋天的聲音。

她坐在蒲團上,怔怔出神。

甄繁已經在家呆了近半年了,沒有去找工作,也沒有什麽出門的理由。

她當初有勇氣炒掉老板,也有勇氣和如狼似虎的親戚斷絕關系,如今卻沒有勇氣跨出這個家門,重新融入世界。

瓜栗仍和剛買來時一眼青翠,甄繁突然感到悲傷,她輕輕摩挲着瓜栗的葉子,她們都是被世界抛棄的人。

不過她很快想開,對于她來說,沒有哪一種生活方式是無法選擇的。

現實有時就是如此殘酷,有的人奮鬥一生也只能在s市茍延殘喘,勉強度日,而有的人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線上,什麽也不用做光靠收房租就能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單然回家時感到她情緒不對勁,沒敢打擾她,只默默做好飯菜,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且他越是如此,甄繁就越生氣。

她的情緒本來沒那麽敏感,卻被人如此慎重的對待,她覺得沒必要,也覺地對方太敏感。她本來沒覺地自己突然出現的情緒有什麽很大的問題,可一旦被人小心翼翼地對待,就會化小事為大事,心中泛酸,情緒也更脆弱起來。

甄繁讨厭這樣脆弱的自己,比起被人關心和照顧而帶來的後遺症,她寧願獨自一人生活,一個人一旦沒有了期待,就會百毒不侵。

她就更願意享受一個人的快樂。

她對自己領域的東西有着很強的控制欲,一旦情緒不沿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就會變得焦慮和難受。

為了趕走這些不屬于自己該有的情緒,她把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放,發出啪嗒的聲音,挑眉不爽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單然不懂她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有什麽意思了,只得問,“什麽什麽意思?”

甄繁磨了下牙齒,露出森森笑臉,“你最不喜歡幹什麽?”

單然:“???”

甄繁繞過桌子,洩憤地抓住他肩膀,搖晃道,“快說!!!”

單然:“???”

他一直不說,甄繁心裏的氣又悶又堵,她發洩不出來,就用拳頭捶他。

她揍他只為了發洩自己心中的不快,兩人并不是很熟,她也不敢太用力,每次都是重重出擊,輕輕捶下。

更像是捶背的力度。

她有時敲錯位置,敲在他胸肌上,沒敲一下,他都一陣發麻。

單然汗顏,抓着她的拳頭,制止道“你怎麽了?”

甄繁掙了掙,沒掙脫,她的四肢向來比較冰涼,這時拳頭被他全包進掌心裏,溫熱的觸感沿着手背上細膩的神經一直蔓延到心裏去,她怒瞪他,“我才要問你幹嘛了,耍流氓?”

單然:.......

他心說到底是誰先耍流氓的啊。

他松開抓住她拳頭的手,後挪了半步,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他這時的心情有些無法言喻,兩人之前的相處一直更像是同一個屋檐下同一個餐桌上的陌生人,此時距離驟然拉近,他的心髒幾乎漏了幾拍。

甄繁悶道,“沒事了,你繼續吃吧,還有,我心情沒有不好,你不必這樣小心翼翼,就算我心情真的不好,你也不必這樣小心翼翼。”

單然隐約有些明白她的情緒,卻不知道如何回答,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凝悶。

她飛快吃完飯,單然只聽砰的一聲,她的房門在他面前緊緊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

甄繁:小錘錘錘你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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