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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按摩

甄繁落枕了,當她發覺自己身上各個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酸痛後,她回想起昨天。

她立刻就明白,她不是落枕了,而是坐過山車時甩到了頭。

僵硬地走出房間,單然還沒起床。

她先倒了些貓糧,又喝了口水,茫然地坐在餐桌上。好在沒一會兒單然就出來了。

他驚訝地看着甄繁,“這麽早”幾乎要脫口而出,就看到大鐘上寫着已經九點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有點累,今天睡久了。”

甄繁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直到湯面上桌,單然才注意到她的脖子不對勁,問,“你脖子怎麽了?”

甄繁生無可戀道:“昨天坐過山車,好像甩着了,動不了。”

單然吸了口面,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等兩個人都吃完了,他問,“要不要我給你看一下?”

她面無表情:“看什麽?”

“看脖子。”

甄繁詫異道,“你不是學設計的嗎?還懂這個?”

他搖搖頭,“我媽扭到脖子時我給她按過。”

甄繁将信将疑,“管用嗎?”

單然也遲疑了,“也許吧。”

本着聊勝于無的想法,甄繁招了招手,他把使喚過來,背對着他,道,“那你來看看。”

單然走過來,握住她纖細的脖子。

甄繁被這異物感弄的起了些淺淺的雞皮疙瘩。

他指腹在一處按了按,不疼,溫暖的觸覺一下就傳遞到大腦,她雞皮疙瘩起的更厲害了,連心跳都有些加速,她問,“你幹嘛?”

他溫柔醇厚的聲音就在腦袋上方響起,“疼不疼?”

她臉驀地有些熱,清了清嗓子道,“不疼。”

他又按,“這呢?”

剛好按在酸痛的那根筋上,甄繁只覺得全身一麻,然後脖頸處的痛感立刻襲向大腦,她止不住嬌呵出聲。

這時輪到單然覺得有些古怪了。

他壓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繼續按,“這裏疼不疼?”

甄繁如實答到,“有點。”

依次按過去,單然道,“沒有扭道,只是有些拉傷,會自己愈合的。”、

甄繁問,“有什麽緩解的辦法嗎?”

單然沉吟了一下,“我可以給你推拿一下,不過會有點痛。”

甄繁擺擺手,“沒關系,來吧。”

他遂繼續上手給她按,沒幾下,她就哼哼唧唧起來,初時還沒什麽,越哼單然越覺得燙手,他終于忍無可忍道,“閉嘴!”

甄繁給兇懵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待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調侃道,“果然是年輕人啊。”

單然反擊道,“都說女人三十如狼似虎,甄姐不會是故意的吧?”

甄繁下意識要轉頭,接過一轉,就發疼。

“哎呦。”她捂着自己的脖子。

單然的笑聲傳來。她冷哼一聲,“等你給我按好了,就提刀相見。”

單然耐心地給她按着,沒搭理她,她又問,“為什麽你沒拉傷?”

單然莫名,“我為什麽要拉傷?”

甄繁無言。

和他閑聊,“下周帶你去一個地方。”

單然回絕,“不去。”

她,“不行,必須要去,就這麽說定了。”

單然一噎,問,“那你還問我幹嘛?”

甄繁,“表達一下對你的尊重呗。”

單然又不說話了。

甄繁問,“咱們下午幹嘛?”

單然無奈,“該幹嘛幹嘛。”

她:“你怎麽這麽沉默?”

單然,“你怎麽這麽話痨?”

甄繁無言,扭頭輕哼了一下。

——

甄繁抿着嘴,在為她姨媽的事情發愁。

她念高中時,父母意外出了車禍,臨終前把名下所有財産都套現成了不動産轉入她的名下,只留下小部分股份。

當時她年少懵懂,又剛剛遭遇雙親離世的沉痛打擊,即使父親一再強調不要輕信舅舅姨媽等人,她還是沒經受住親戚的噓寒問暖,糖衣炮彈,受騙了。

好在除了那些股份,其它東西她都守住了。

可笑這些親戚,能騙財卻不能守財,短短幾年就把諾大的股份變賣,揮霍一空,便又把注意打到她身上。

她早就發過誓,輕易絕不會動父母留給她的東西,又怎麽會再被他們欺騙?

騷擾無果,他們又給她安排相親對象,想讓她嫁給被他們掌控的人,以此謀得她的財産,總之防不勝防。

她之前一氣之下辭職,買了這處房産獨居,他們也有一部分責任。

她真是煩透了他們的騷擾,也不是沒有報警過,可她好歹是她名義上的姨媽,沒有真的謀財害命時,警察也管不了。

有時她倒想,他們不如來謀財害命好了,一了百了,而他們又沒有那個膽子。

她不說話,單然也在思考昨天的事,他試探着問,“那姨媽是什麽人物?”

聽他這樣問,甄繁挪着椅子轉過身來,艱難地擡起頭來,正色道,“我很信任你的。”

她已經很信任他了。

單然彎下身體和她對視。

甄繁道,“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她本來是一個渾身是刺的女孩,可是單然太好了,她情不自禁放下自己的刺,和他做朋友,那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她已經嘗到了其中的滋味,不想再失去,所以她很鄭重地告訴他她的信任,希望他不要辜負。

她的眼睛褪去了冷漠和驕傲,是白雪融化後的清澈,是風吹走所有灰塵後的澄澈。

單然的心也跟着凝重起來,他微抿着唇,不知道什麽樣的言語才能像她證明,他給予她同樣的信任,亦不會辜負她的信任。

好在甄繁也不需要他的證明,矯揉造作的用詞還沒拼湊出來,她已經開始講述她的故事了。

最終,她皺着眉頭,有些愧疚道,“我們可能會被打擾很長一段時間。”

老實說,她甚至不知道這很長一段時間會不會結束。

另外一個念頭突然跑進腦子裏,她眨了眨眼,道,“你要不要和我走?”

她的話題跳躍度太大,單然沒跟上,問道,“什麽?”

甄繁解釋道,“我在城東那邊還有一套和這個差不多的房子,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住過去。”

單然呆住,老實說,他并沒有甄繁需要他的廚藝那樣需要甄繁,如果住去很遠,和他以前其實沒什麽區別,他會搬過來,只不過是因為離公司近罷了。

然而,看着她期待地發亮的眼眸,拒絕的話有些說不出來。

最終他說道,“如果她們真的找上門來,你就躲起來,我來解決。”

他才二十二歲,哪裏接觸過這些老奸巨猾的人呢?而且他一向都溫柔淡定,又怎麽對付那些蠻橫不講理的人呢?這些擔憂甄繁都沒有說出來,他既然不想搬,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點點頭。

他指指她的脖子,問,“還按嗎?”

甄繁搖搖頭,“已經好多了,謝謝你啦。”

她剛剛說完沉重的事情,情緒有些不佳,單然繞過她,去把電視機開了。

甄繁驚訝地側目,畢竟他一向都不看電視的。

果然,他開完電視,跟她說,“你去沙發上做着看電視吧,頭靠在沙發上會舒服一些。”

甄繁眨了下眼睛,點頭應了。

只見他開始收拾餐桌,洗碗,打掃衛生了。

甄繁看着平時喜歡的節目,卻總是溜神到單然那裏去。

他打掃完,就開始準備午飯了,烹饪是一項麻煩辛苦又耗時的工作,甄繁早就知道了。可看着他有條不紊地洗菜,切菜,裝盤準備,就覺得生動而有趣。

她都有些躍躍欲試。

她關掉電視,問,“要不要我幫幫你?”

他關上水龍頭,轉過頭來,“什麽?”

她道,“我可以幫你洗菜切菜什麽的,給你打下手。”

他看着她和他說話還要轉過來半個身體的樣子,樂了,“你先把你的脖子照顧好再說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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