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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解決

這邊,甄繁聽見玄關那邊的門重重關上,才從被子裏露出一個頭來。

想着她也不怎麽睡得着了,便坐起來穿好衣服,走出房門。

大片的陽光從落地窗外射進來,客廳和餐廳都空無一人,只有一個透明玻璃杯安靜地站在餐桌上,隐約散發着熱氣。

她走過去,伸出手來,杯子的溫度剛剛好。

她小口小口地抿着喝,抿着抿着有些忍不住笑了。

她很少這樣自娛自樂,但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實在是太少有了,自從她畢業後,就再也沒享受過了。

從嘴裏流進的溫熱的小股的水,直達胸腔,萦繞在心髒四周,緩慢卻明顯地将冰冷的器官烘熱,甄繁有了一種“活着”的感覺。

桌上被水杯壓着的卡片重見天日,她拿起來,直勾勾地看了好久,忍不住笑了一下。

把卡片重新放回桌上,她突然想起自己好久以前似乎制備了一個醫藥箱。

梭巡着室內,果然從電視機下最下層的櫃子裏找出藥箱。

她整理着,把體溫計和可能用到的藥都拿出來。

然後夾着體溫計去廚房找吃的。

鍋裏的粥差不多粘稠了,她有條不紊地拿出碗筷,盛出來一碗。

等粥涼的過程中,從咯吱窩裏把體溫計拿出來,迎着光看了下,三十八度五,便松了口氣,問題不大。

她輕輕地甩動體溫計,然後放進盒子裏後,尋了塊毛巾把盛粥的碗端到餐桌上去。

一邊吃一邊看着旁邊的卡片,心中竟像吃了蜜一樣甜。

她有些暈頭暈腦的,便拍拍自己的頭,暗自提醒道,別感動,別随便動心。

然而大概真的是生病的人都非常脆弱容易被攻克,她看着看着,又忍不住笑起來。

專注到連一只在她腳邊打轉的黑貓也沒看見。

那黑貓從她從房間出來就跟着她了,奈何主人一個眼神也沒給它。

它也是一只有脾氣的貓啊,便自個兒玩去了。

單然回來時甄繁還沒吃完。

他提着一袋子的藥,氣喘籲籲的走進家門,結果看見甄繁桌上散開的藥,大多數和他買的重合。

他頓時滿滿的疑問,坐在她對面,敲敲桌子引她注意,問道,“你有藥,幹嘛還要我買?”

她便解釋道,“我病糊塗了,忘了。”然後喜悅道,“粥好好吃哦。”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裏的喜悅簡直要溢出來了,他何曾見過她這個樣子,一時間心軟的一塌糊塗,哪裏還記得什麽買藥,什麽已經有藥了。

只忍不住紅了臉,撓撓頭道,“你喜歡就好啊。”

甄繁重重點頭,道,“嗯,很喜歡。”

當時陽光正好,甄繁雖然生着病,但臉上全是喜态,容光煥發。她穿着睡衣,大部分白色的肌膚袒露,時不時低頭看一眼便利貼,又擡頭看一眼他,手中拿着筷子,像小孩兒一樣一筷子一筷子地釣着吃,全是天真的不自知和不設防。

遠處的貓兒也從窩裏探出頭來,露出脖子上的小鈴铛,時不時奶叫一聲,也不知道是想引起誰的注意。

連極具神秘和詭異色彩的黑貓兒也顯得如此乖巧可愛。

暖黃的光線仿佛解決了一切陰暗,連人的心靈都纖塵不染起來。

哪怕單然幾十年後回想起這一幕,也忍不住為之心動。

而此刻的單然只覺得胸口堵得慌,心髒要從嗓子眼跳出來,還不明白這些代表了什麽。

他見甄繁的水杯又空了,便從善如流地給她倒水。

溫馨的氣氛在空氣裏流動着,不速之客卻乍然到來,門鈴響地有些兇,單然便問,“你點了外賣”

這個家,除了外賣員基本上沒人拜訪。

甄繁迷茫道,“沒有啊。”

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甄繁的姨媽。

單然沉吟了一下,道,“你先回房吧,我來開門看看。”

甄繁不太樂意道,“就算是她,讓我躲起來幹嘛?我又沒做虧心事。”

單然無奈道,“那你是想面對麻煩還是解決麻煩?”

甄繁被說服,才慢慢挪回房間,打開一條縫偷看。

只見單然從貓眼往外看去,然後就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男一女,女的可以看出來已經上了年紀,男的卻年輕帥氣。

那女人看見單然有些驚訝,随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是我們繁繁的新室友嗎?真是一表人才啊。”,說着暧昧地推推旁邊年輕男人的手臂,“你可得提防着了。”

那年輕男人遂面露敵意。

單然面上冷漠道,“我不知道你說的繁繁是誰,你恐怕找錯人了。”

那婦人道,“就是和你合租的甄繁啊。”

單然挑挑眉道,“她早就把房子轉賣給我了,你去別處找她吧。”

女人不信,想要推開他往裏走,他卻屹然不動,看着是溫和的樣子,說出的話卻強硬無比,“我這裏沒有什麽甄繁,如果你想要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害公民的住宅,先聯系聯系律師再說吧。”

說着,他捏住女人抵着門的手腕,用蠻力甩開,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不顧外面女人氣急敗壞的吼叫聲。

那女人在外面猛拍門,又吼又鬧了好一陣,恨不得拿出雪姨“你有本事搶男人,你有本事出來啊”的陣仗。單然防不勝防,打開門當着她的面撥打110,她這才臉又紅又綠的走了。

他把重新把門關上,甄繁才擔憂地走出來,奇怪道“她怎麽這麽輕易就走了?”

單然遲疑道,“......輕易嗎?”

甄繁搖搖頭,“你是不懂得她,她沒找到我是不會輕易罷休的,就算警察來了也沒用。”

單然不以為意道,“如果他還來,就下次再說吧。”他承諾道,“你放心,我不會讓她進來的。”

甄繁問,“那要是她找幾個大漢一起來呢?”

單然嗤笑,“那她有道理也變成沒道理,警察局見吧。”

甄繁病還沒好,他不想她一直想着此事,便轉移話題,“先去喝粥吧。”

甄繁應道,“好。”

可桌上的半碗粥早就涼了,他拿起碗走向廚房,“我去給你熱熱。”

她站在廚房口看着他把粥放進微波爐裏,忍不住道,“你真好啊。”

“你對我這麽好,我有什麽可以對你好的呢?”

單然被問住了,他低着頭看她。

他一般不對人這麽好,或者說他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好,也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我能怎麽對你好?”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自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動了動嘴唇,竟沒有回絕,而是道,“以後告訴你。”

粥好了,他幫她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為她忙上忙下,他自己還沒有吃飯,做好的飯菜早就涼的透透的了,他正想回鍋暖一下。

只見甄繁面色一變,面帶痛苦道,“你...”

單然拿碗的手一頓,“?”

甄繁右手捂着肚子,感受着小腹突如其來一道暖流,和微末的下墜感,有些可憐有些無辜地說道,“我上個月的姨媽巾用完了還沒買。”

“您能給我買一些來嗎?”

單然:“......”

他忍不住懷疑,剛剛她的話語,其實都是鋪墊着現在發生的這一幕吧。

縮回拿碗的手,他淡淡地想到,真是冤家啊。

作者有話要說:

嗚,我就想看看,我的收藏和評論還能冷凍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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