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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胃疼

S市步入十一月份之後,氣溫就顯著下降了。

裹着寒風的空氣吸一口都感覺會割傷鼻腔,但也拯救了單然——甄繁終于不在家穿小吊帶了。

以前還好,自從他發覺自己對甄繁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她再在他面前穿着那樣到處晃,他就有點上火。

眼睛容易盯着她袒露出的皮膚看不說,晚上也有些想入非非。

這種狀況在她換上厚厚長袖睡衣後顯著改善。

甄繁很怕冷。南方沒有地暖,她就自己買了一個暖氣放在家裏,天天住在暖氣旁邊,然而有時單然觸碰到她的手,還是會發現凍的厲害。

她自己倒不是很在意,畢竟年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只是愈發懶得出門,一刻也不想離開暖氣。

十一月中旬的一個早上,甄繁發現自己的牛奶被紅糖姜水代替了。

單然仍然是溫溫柔柔的樣子,“以後每天早上我都會給你煮一杯這個,可以驅寒。”

甄繁抿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将姜的辛味掩蓋的剛剛好,喝下去整個胃都暖起來了。

她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又一眼單然,心底的雀躍要從喉嚨裏溢出來了。

她已經說了太多次“你真好”

現在已無話可說了。

她倒想說“以身相許”,雖然她沒覺得她配不上他,但不知道他介不介意兩人的年齡差。

她想了又想,最終什麽也沒說,只默默接受他一片好意。

紅糖姜水又暖手又暖肚子,等她喝完,單然也要出門了。

她看着門被緊緊關上,抹了抹嘴巴,也換了身衣服出門。

天氣轉涼後她就沒怎麽出門買過菜了。

一出門就被凍了個哆嗦,南方冬天最令人忍受不了的倒不是低溫,而是帶着寒氣的大風,風一吹,甭管你穿的多厚,冰渣子都能跟着風穿透衣服和肌膚,然後覆蓋在脆弱的骨頭上。

這就是所謂的寒意刺骨了。

她不再逗留,而是小跑着奔去超市。

——

甄繁看了又看時間,有點疑惑,單然還沒回來。

他公司離這裏近,一般都不會晚歸的。

她發了條信息過去,半天也沒回應。

忍了又忍,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彼時單然整被公司的女同事纏着請教問題,由于是下班時間,空調已經關掉了,正凍得鼻頭發紅,聽見手機鈴聲響起,頓時像見了救星。

他對着女同事颔首,出去辦公室接電話。

甄繁問道,“怎麽還沒回來?”

她聲音像水珠落入清泉,冷冽又溫柔。

幹淨的銀色消防櫃裏倒映出他清俊的臉和黑色大衣包裹的挺拔身材,只見他嘴唇一張一合。

“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怎麽了嗎?”

甄繁看着一桌的東西,道,“能不能早點回來?”她補充道,“最好是現在就可以回來。”

銀色鏡面上如劍的眉毛微微舒展,他嘴唇一勾就像冰雪消融,他輕聲溫柔,“當然可以。”

電話挂斷後,他走進辦公室,面帶歉意看着女同事,道,“家裏有點事,我得先走了,不如你問問老張他們”

那女同事笑笑,道,“沒事,你回去吧,我明天再問你也可以的。”随後好奇道,“你家有什麽事啊?”

單然沉吟了一下,道,“私事。”

——

天氣的确很冷,單然都能看到自己溫暖鼻腔裏呼出的白色汽水,在辦公室坐了太久而導致周身的體溫全都下降了,站在家門口時,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回家的迫切在心頭萦繞。

而他沒想到甄繁還會給他驚喜。

帶着熱氣的濃香在門打開的那一刻就飄了出來,他幾乎要以為她做了一桌熱菜等着他回家。

而事實也差不多算是如此。

他把門大開着,一眼就捕捉到甄繁在餐桌上等待的身影。

餐桌上的火鍋還撲通撲通地沸騰着,他換掉鞋,走進去,才看清她準備的盛宴。

火鍋底料大概是在超市買的,是咕嚕咕嚕響的紅湯,火鍋旁邊圍繞着許多她買的肉,蔬菜,菌菇之類的東西。

怕他不高興辣湯,她還解釋道,“我特意買的微辣。”

他點點頭,把帶着寒氣的外套脫了搭在一邊,撸起毛衣袖子落座。

外邊賣的火鍋底料總是又鹹又辣,但他剛剛正從風霜裏走進來,便覺得這個辣度剛剛好暖身體,吃的也很賣力。

甄繁看着高興極了,總算覺得自己也對合租生活做出了些許貢獻。

她以前是從來不會考慮這些的,在她的世界裏,沒有她要對哪一段關系付出貢獻,只有別人對他們的關系付出貢獻。

但是因為是單然,所以她願意去做一些,能讓他感到高興或者說幸福的事情。

甄繁笑道,“你想不想喝酒?”

她家裏只有紅酒,雖然不是火鍋的良配,但也能将就着喝。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天,通常聊的都是社會、娛樂新聞,偶爾單然會跟她說公司裏發生的趣事。

近來說得尤其頻繁。

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旁邊的火鍋料基本上空了盤,兩人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陣,單然站起來收拾殘局。

甄繁喝的比較多,喝的臉蛋都紅彤彤的,她站起來争着幫他收碗,又被他摁了回去,她坐地端端正正,看着他忙前忙後,只覺得心裏甜滋滋的。

然而單然打開廚房水龍頭沖水時,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把甄繁吓得酒醒了一半,她飛快跑過去,蹲下緊張道,“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他眉毛緊緊地蹙着,面色有點發白,道,“好像是胃疼。”

随着胃部的一陣陣抽搐,他冷汗慢慢流下來。

甄繁急得不得了,扶着他的手臂,問道,“可以走動嗎?”

他嘴唇發白,動了動嘴唇,“可以。”

她邊把他扶到沙發上,問,“你有胃病嗎?”

單然搖搖頭道,“沒有。”

甄繁一拍頭,道,“應該是急性腸胃炎了。”她懊惱道,“也對,你的飲食習慣一直都那麽規律健康,胃肯定嬌弱地很,我就不該帶你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把懊惱都寫在了臉上,單然揪住她那只敲頭的手,擠出一個笑容,道,“不關你的事。”他道,“今天氣溫驟降,可能是冷到了。”

見她不信,他又安慰道,“火鍋真的很好吃,就算我吃之前知道會疼,我也願意先甜後苦。”

甄繁瞪他一眼,道,“你這說的什麽話。”

卻是瞪得單然心都酥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也買了治急性腸胃炎的藥,畢竟單然來之前,她都是什麽時候餓,就什麽時候點外賣,外賣送的速度也非常難以控制,這樣不規律的飲食時間讓她很容易就急性腸胃炎。

自從單然來了後,她就再也沒得過這個病了,藥倒是在這時派上用場。

她立刻去電視機下找藥,果然找到了治這個病的藥,有顆粒,也有口服液,她都拿出來,看了下保質期,一邊看對應症狀,一邊問,“胃脹氣嗎?疼還是鼓啊?是不是抽搐?”

得到準确的答案後,揚了揚手裏的口服液,問道,“喝點這個試試?”

單然很信任她,直接點了頭。

她幫他把管子插好,送到他嘴邊,又去自己的房間裏找來暖寶寶,對他說,“胃部的保暖也很重要。”

他從來沒貼過這東西,不過她讓他貼,他就願意接受。

她把暖寶寶撕開,手直接從單然的毛衣下擺伸進去,按了按,“問,是這裏疼嗎?”

單然在她把手伸進去那一刻身體就緊繃起來了,他往後挪了挪,道,“再上去一點。”

她的手在他的衣服裏面鑽啊鑽,指腹輕柔地按在他的腹肌上,引起他一陣又一陣的戰栗。

他壓抑着自己的呼吸聲,試圖讓它變得清淺綿長,而身體的反應卻騙不了人。

他這時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禽獸?別人在擔心他的病情,他卻在為別人關心他的舉止想入非非。

她摸地更上面一點,問道,“是這裏嗎?”

那裏還一抽一抽地痙攣着,甄繁把手覆蓋在一層薄薄的衣物上,都能感覺到他胃裏正在發生的戰争。

不用他回答,她就确定了,就是這裏。

暖寶寶在她的手上已經開始微微發熱,她又捂了一下,等它徹底開始發熱,才小心地掀開單然的毛衣,摸到那個位置,虔誠地把暖寶寶貼了上去。

她就伏在他身上,認真仔細地在他身上動作,她雖然酒醒了大半,臉上的酡紅卻還沒有褪去。

單然心想,如果她有透視的能力,一定能看見自己的心髒,此刻,正在為她撲通撲通地跳動着,不受控制,盡情跳動。

她貼好,把他毛衣拉下來,這才正視單然的臉,他臉色已經恢複過來,不像之前那樣蒼白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盯地她有些緊張,尤其是兩個人的距離現在這麽近,她往後挪了挪,又摸摸臉,問,“你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他搖了搖頭,鬼使神差地把手覆在胃上,說,“我的胃,我覺得,揉一揉會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甄繁:膽兒很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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